第82章 梦的逻辑锚点(为盟主木木有点木_加更)
(注:剧情里周六11月24日白天的发生的事情,见“番外篇催婚统一阵线联盟”,此处时间线紧接着番外篇。)
周六的商场里人声鼎沸,暖气开的很足。
刚刚结束的密室逃脱,还有这个余弦和温晓精心策划的“催婚统一阵线联盟”,在余正则和温喻两只狡猾的老狐狸这里,果然一早就漏了陷。
不过好在,意图虽然被拆穿了,结果倒也不算太坏。
走在前面的余正则和温喻,并肩而行,保持着一个礼貌却并不疏远的距离,正在低声聊着什么。偶尔温喻会轻轻笑一下,余正则也会难得地放松绷紧的嘴角,看起来竟然意外地有些和谐。“看来..…也没那么失败?”跟在后面几米远的余弦看着前面的两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可能是因为... .…负负得正吧。”旁边的温晓把脸埋在外套里,裹住了她白色的JK衬衫,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声音闷闷的。
四人正顺着扶梯往四楼的餐饮区走,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和诱人的食物香气。
余弦脑子里还是那个“梦网”服务器的事,又想着昨晚和史作舟说的胡萝卜的赋能计划。
身边的温晓却突然开口了,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
“余弦....我好像知道那个「源头记忆混淆’是怎么回事了。”
余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在这种逛街吃饭的轻松时刻,温晓的话题竟然会突然转到那个音频的进展上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前面的堂哥和温喻,放慢脚步,声音急切:
“怎么说?”
温晓没有看他,小声问道:
“你还记得记忆源头混淆的逻辑吗?”
“记得,因为音频抑制了MCH神经元对梦境的遗忘功能,强行把梦境的内容塞进了长期记忆里。这就导致梦境记忆的“权重’和现实记忆的“权重’失衡了,大脑就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余弦回忆着之前杨依依学姐给他讲过的原因,缓缓道。
“对,这是我们之前的理解。”温晓伸出手指,在扶梯把手上轻轻划着线:
“但是.我之前一直有一个点想不通。”
她转过身,面朝余弦:
“你想呀,一个正常人,比如我们,已经在现实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们大脑里存储的记忆,是海量的、连续的、庞大的,而且还在与日递增。而做一个梦,哪怕再真实,也就是一晚上的事。哪怕MCH神经元失效了,哪怕这段记忆被完整保留了,它在那样庞大的现实记忆库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才对。”温晓擡起头,目光和余弦对视着:
“为什么这么短的一段记忆,会有那么大的占比,甚至能让大脑“比例失衡’,进而怀疑现实呢?”余弦脚步一顿,确实。
如果把记忆比作水,现实记忆是一片大海,梦境记忆只是一杯水。
把一杯水倒进大海里,就算这杯水再浑浊、再特别,也不应该改变大海的颜色才对。
如果只是单纯的“记住’,那顶多也就像是记住一部电影、一次旅行一样,即使印象再深刻,正常人也绝对不会把电影当做“现实’。
现实记忆的厚度,是梦境绝对无法比拟的。
“是因为.....”余弦沉思着:
“因为梦里的刺激太过强烈吗?”
“强度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长度’。直到上周末,我自己试了那个抑制MCH的音步频. ....”说到这里,温晓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声音也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继续说道:“直到我亲自体验过,我才突然明白了一个被我们忽略的关键变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余弦,认真地吐出两个字:
“时间。”
“时间?”
“对。梦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温晓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现实里可能只睡了八个小时,甚至更短。但在那个被深度引导的梦境里,感觉上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天,甚至.. ….好几年。”
轰的一声。
余弦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时间流速。
他怎么忽略这个了?
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他感觉自己度过了整整十天十夜,背诵了一万遍协议,经历了从愤怒、绝望、麻木到机械的全过程。
那种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煎熬,是如此的真实。
可是当他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才仅仅过去了三个小时。
“南柯一梦。”余弦喃喃自语:
“就像淳于禁只睡了一个下午,却在梦里度过了一生,醒来他发现自己还在大槐树旁,夕阳都还没落。”
“对,“黄粱一梦’的典故也是一样。卢生在梦里经历了娶妻生子、荣华富贵、战争离乱。对他来说,那一辈子的记忆权重,肯定比醒来时那短暂的午后要厚重的多。”温晓看着余弦,眼神里带着一丝惶恐:“TDI的音频,利用了大脑在REM睡眠期的时间知觉扭曲。它把梦境的时间拉长了无数倍,如果一个人每晚都在梦里度过“好几天’甚至是“好几个月’,那么现实里只要短短几周.. ...”余弦感觉脊背发凉,他理解了温晓的猜想:
“他梦里度过的“主观时间’,就会超过他在现实里度过的“客观时间’。当梦里的记忆时长就会超过现实记忆时长,大脑就会本能的认为. . . .”
“那个梦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温晓点了点下巴。
如果梦里的时间被拉长到这种地步,那这就不是一杯水倒进大海了。
那是把另一片大海,强行灌了进去。
“所以 ..”余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抓住了逻辑的重点:
“想要解决,或者说缓解这个“记忆源头混淆’的问题,我们是不是只要“压缩’梦境时间就可以了?”
“对。”温晓两只小手比划着:
“如果我们通过调整那个脚本的内容,让梦里的时间和现实时间保持一比一,甚至让梦里的时间过得比现实还快..”
“就像正常做梦一样,现实睡八个小时,梦里清晰的记忆最多也就只有几十分钟?”余弦类比道。“没错!这样一来,梦境记忆的“权重’就会被极度压缩,变得微不足道。虽然还是会记得,但大脑会很清晰的把它归类为“片段’,而不是“生活’。”善良的小丸子头笑得很灿烂:
“而且,这只是其一,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想到了另外一个双保险。”
“什么双保险?”
“你看过《盗梦空间》那部电影吗?”温晓看着余弦的眼睛。
“你是想说. ...那个陀螺?”余弦怔怔地问。
“对,那个电影里,人们为了区分梦境和现实,每个人都有一个“图腾’”温晓在原地转了一圈:“就比如你说的那个永远不会停下的陀螺。”
余弦感觉头皮发麻,他瞬间理解了温晓聪明的小脑袋里的思路。
如果那个陀螺,一直转停不下来,那就是在梦里。
而如果停了,就是在现实。
“我明白了,我们也可以在梦境的脚本里,植入一个绝对不符合现实逻辑的“锚点’。”余弦认可道:“比如一个绝对荒谬、绝对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物理规则’。”
“对!”温晓也激动地小脸通红:
“比如在梦里的重力比现实小很多,一跳就能跳很高;或者雨是从地上往天上落的;或者天空的颜色、光的颜色不同等等。”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猜,只要这个“反常识’的特征足够明显、并且梦的贯穿始终。那么无论梦境再真实、时间再漫长,受试者的潜意识里,始终都会埋着一个警告,“这是假的,这是梦’,哪怕醒来后记忆犹在,大脑也会给这段记忆打上「虚构’的标签,就不会混淆记忆和现实了。”
余弦沉吟片刻,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虽然好像还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 .比如大脑为什么不会把其他稀奇古怪的梦打上「虚构’的标签呢?但,就算不能“治本’,但听起来确实至少可以“治标’。即便无法彻底消除MCH抑制带来的副作用,但通过“时间压缩’结合“逻辑锚点’,就相当于给那个危险的梦境,加了两层安全垫。”
商场扶梯缓缓上行,四楼美食区的人流熙熙攘攘,没人注意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两人。
温晓走着走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垂下了头,刚才那股兴奋劲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可是. ...余弦。”她的小白鞋踢了踢脚下光洁的地砖,声音有些沮丧:
“我们现在才想到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着现在的局势:
“你看,现在的市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音频早就已经传得满天飞了。各种题材、各种玩法,什么恐怖的、修仙的、言情的,甚至那些...那种类型的,要什么有什么。”
温晓擡起头看着余弦,眼神里带着一丝挫败:
“而且,那些音频都是“未删减版’,时间长、刺激大、沉浸感强。而我们这个“安全版’,又是压缩时间、又是加逻辑锚点破坏沉浸感,怎么看都是个「阉割版’。就像是. .. .大家都在看后宫爽文,我们却非要写一部纯爱硬科幻一样。”
她失落地叹了口气:
“就算咱们有兔子洞的流量加成,就算咱们能用胡萝卜去贿选节点,但说到底,我们的东西不够吸引人,恐怕还是竞争不过那些更刺激的音频吧. . .”
余弦也沉思着,劣币驱逐良币,是市场的常态。
不管是什么时代,什么内容载体,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他也不得不承认,标题党、情绪化、制造对立、博眼球,确实会比深度、理性、慢热、不会包装的内容更容易流行,后者也更依赖受众的审美能力和独立思考。
“你说得对。”余弦缓缓开口:
“在欲望面前,理智往往是不堪一击的。如果我们只是做一个替代品,那确实很难从那些“劣币’手里抢回用户。”
他转过头,看着温晓,认真道:
“除丰....我们能拿出一个“只此一家,绝无分店’的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温晓眨了眨眼。
“就像是互联网大战里的那些巨头一样。”余弦打了个比方:
“短视频、游戏、,它们看起来不是同一个赛道,但本质上也会产生竞争关系,它们争夺的是什么?”
温晓像是个认真听老师讲课的好学生,思考着回答道:
“是.. .龋用户的“在线时长’?谁能让用户把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这里,谁就是赢家。”“对。”余弦点点头,认可道:
“而我们现在的战场,是梦境。我们要做一个音频,去抢占这些人“梦里的时长’。他们今夜听了我们的,就没办法再听其他的音频了。”
温晓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们要自己做一个我们独有的、并且加了安全垫的原创剧本?这样一来,只要想听这个音频,听到的就是安全版本的?”
“对。”余弦点了点头。
“可是...这也不能解决刚才的问题·吧...…其他创作者的思路已经很是天马行空了,我们真的能够做出一个比他们更有吸引力的版本吗?”温晓还是有些犹豫:
“我们就算做的再好,充其量也就是从60分提高到70分,或者80分。这种差距,能做到把那些人都“虹吸’过来,让他们放弃那些争奇斗艳的罂粟花吗?”
“如果是同维度的竞争,确实很难。”余弦看着温晓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笑了笑:
“除非,我们做的不是1.0版本的优化。”
他缓缓的伸出两根手指:
“而是.2.0版本。”
“2.0版本?”温晓更迷糊了。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那些音频,无论是“午夜公交车’,还是其他的变种,如果把它们当做一款游戏,那么它们最大的共性上,都是什么游戏?”
温晓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有些是角色扮演游戏,有些是动作冒险游戏,有些是剧情叙事游戏,还有些是恋爱射击游戏 .”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小脸红扑扑、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余弦:
“虽然品类和题材多种多样,但本质._... .都是单机游戏!对不对?”
“对!就是单机游戏!”余弦点点头:
“哪怕剧情再精彩、哪怕场景再宏大,那也始终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还记得我们昨天说的那个“梦网’吗?它通过劫持纺锤波,让两个人进入同一个梦境。”
温晓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你是说...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