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重大安全隐患
打定主意后,余弦和史作舟没有耽搁,立刻上到三楼,找到了正在中控区核对值班表的刘勇。
“余先生。”刘勇打了个招呼,放下了手里的事情:
“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刘叔,有点事要麻烦您。”余弦开门见山道:
“4号频率那边,我们想过去聊几句,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
“4号啊......”刘勇听完他们的来意,显得有些犹豫,他面露难色地解释道:
“余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们去,你也知道,那边邵董的新团队已经全权接管了,之前专门跟我交代过,没事不要去打扰他们的工作......”
“刘叔,您帮我们打声招呼吧。”余弦坚持道:
“就说3号频率这边遇到了很紧急的突发状况,必须要和他们4号频率的负责人当面核实一个信息。”
见余弦神色严肃,刘勇也不敢怠慢,赶紧走到一旁拨通了五号楼的内部专线。
交涉了几句后,刘勇挂断电话,冲两人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
三人撑着伞,沿着四号楼后面的石板路,穿过雨幕,绕过了一排灌木丛,来到了位于山庄最深处的五号楼。
五号楼已经经过了简单的收拾和翻修,一楼大门紧闭,连玻璃都贴了防窥膜,门外还新装了几个监控探头。
外门需要刷卡,刘勇先按了门旁边的对讲机,跟里面说了一声。
过了大概两分钟,门里头走出来一个穿浅灰色制服的男人,戴了副细框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
他拉开门,朝着刘勇点了下头,又看了余弦和史作舟一眼。
“刘主管。”
“小赵,麻烦你了。”刘勇把两人交给他: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有事跟我电话。”
刘勇打了个招呼,撑着伞走了。
被叫做小赵的男人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侧身让出门口:
“两位,请跟我来。”
余弦和史作舟跟着小赵走进五号楼,这里跟二三号楼的格局差不多,也是酒店式的宿舍楼,两边的走廊都关着门,看不到里面,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小赵丝毫没有带他们深入内部区域的意思,直接推开了走廊左边的第一间房门:
“二位先坐,王工马上过来。”
说完,他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不大,看起来是个用宿舍改造的会客厅,里面有一张简单的茶桌,两组沙发,桌上摆着一壶水和几个玻璃杯,除此之外就没什么摆设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史作舟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
“好家伙,这条件够艰苦朴素的啊。”
余弦也摇摇头,这里的气氛确实有些压抑了。
没过两分钟,会客厅的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男人头发有些凌乱,今天天气很冷,但他只穿了件衬衫,他在桌子对面坐下,开口道:
“两位好,我是王杰,这边的总工程师,负责4号频率的所有事宜。听刘主管说,你们3号频率出了急事?”
见对方没有绕弯子,余弦点点头,也直入正题道:
“王工,谢谢您抽时间。是这样,我们今天主要有两个事情想请教您。”
他斟酌着用词问道:
“第一件事是,今天下午,你们在4号频率里,有没有见到其他频率的人留下的什么物品或者信息?”
“没见到信息。”王工看着余弦,摇了摇头,语气干脆。
余弦心里微微一沉,难道对方只来了三号频率?难道所谓的“重大问题”是真的?
没想到,王工顿了一下,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半句:
“但是,我们见到了两个人。”
余弦愣了一下。
“你们当场见到他们了?”史作舟也有些吃惊,赶紧追问道:
“那你们跟他们说上话了吗?”
“说上了。”王工的语气平淡:
“我们把他们抓了。”
会客厅里瞬间陷入了寂静,史作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抓......抓了?”史作舟反应过来,小心地重复了一遍。
“嗯,是两个老外。”王工点了下头:
“不过抓住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从梦外边被唤醒登出了。”
“王工,那他们是什么人?交代什么了吗?”余弦赶忙问道。
“说是从12赫兹频率来的。”王工摇了摇头:
“他们说,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来传话的,是来提醒我们的。”
余弦皱了皱眉,又是提醒?
“难道是......说15赫兹频率有‘重大问题’?”史作舟问道。
王工意外地看了眼他,点头道:
“对,他们说,15赫兹频率有重大安全隐患,让我们务必不要把这里当成可以长期使用的频率。”
“安全隐患?他们有没有具体说是什么隐患?”余弦立刻追问,这是他们之前从未触及过的情报。
“不知道。”王工顿了一下,解释道:
“这两个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受命来传话的。后来我们用了些手段,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内容,应该做了很多层信息隔离,这两个人对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
余弦思考着,这么看来,4号频率里这种被抓的情况,应该才是对方的正常预期。
对方在他们的3号频率里没被人发现,或许才是意外情况。
“他们说,如果我们想知道详情,就在12月5号的晚上8点,去12赫兹频率里,他们的高层会在那里等我们。”王工又补充了一句,接着问道:
“他们在3号频率里也是这么说的?”
“对,是同一个时间。”史作舟看了余弦一眼,又看回王工:
“王工,您觉得这话能信吗?这听上去,也太像是鸿门宴了。我们虽然没抓到他们,但也接到了他们的留言,也是说有‘重大隐患’,这该不会是个请君入瓮的套路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王工看着他,神色依然平静:
“不过,我更倾向于,15赫兹确实存在一些我们还不清楚的问题。”
余弦愣了一下,王工怎么会这么说?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什么苗头?
他突然想到了昨晚凭空出现那只深海“鹈鹕鳗”,这会不会就是一种危险的前兆?
余弦转头看向王工,问出了今天来的第二个问题:
“王工,这也是我今天来想请教的第二件事。这两天你们在4号频率里,有没有遇到什么无法解释的、奇怪的事情或者东西?”
听到这个问题,王工一直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凝重和迟疑。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遇到了,我们在4号频率的大厅和走廊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莫名其妙出现的水渍。”
余弦瞳孔一缩,水渍?这会不会又是那个神秘的“水下世界”导致的?
“水渍?”史作舟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该不会是从你们某个场景里带出来的吧?那几个走廊里,有没有哪个小门是水下的场景?”
“不是。”王工摇了摇头:
“我们的小场景里,除了结束体验后的记录卡外,是带不出任何物品的。那个古堡也是个全封闭的空间。而且......”
王工擡起头,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忧虑:
“我们让人把水渍清理干净后,过不了多久又会出现新的一批,完全没找到水渍的来源。我不知道你们14赫兹的情况,但......那两个老外说15赫兹有问题,倒不一定是危言耸听。”
余弦消化着这个信息,他们14频率里出现的深海鱼,和15频率里的水渍,听起来像是同一种问题。
那12赫兹频率里来的人,所谓的“重大问题”,会不会就是指这种情况的出现呢?
不过,这虽然看起来是有些蹊跷,但好像还没到“重大”的程度吧?
“王工,那您这边......打算怎么办?”余弦斟酌了一下,问道:
“12月5号晚上8点的这个邀约,你打算派人去12赫兹频率跟他们见面吗?”
“要去。”
王工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这让余弦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王工大概率会观望,先观察后续情况再做决定。
史作舟也愣了一下,他赶紧补了一句:
“王工,这事得小心啊。那地方是人家的地盘,你们派人过去,万一也被扣住了上‘手段’,把这边的底细给摸清楚了怎么办?或者更严重一点......反过来追踪到现实里来,那不就完了吗?”
王工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们派过去的人,自然是什么信息都不会知道。”他平静地说:
“套话从何谈起。”
余弦皱了皱眉,他想说“可万一对方有别的办法”,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种事自己一个外行去跟人家专业团队的总工程师较真,似乎有点不合适。
史作舟又开口:
“那万一被反过来追踪......”
“就算追踪到。”王工说:
“那又如何呢?”
屋里安静了一秒,对方轻飘飘的一句反问,让余弦和史作舟同时愣在了原地。
这位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男人,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他并不担心被追踪到。
或者说,就算被追踪到了,他这边也有办法收拾干净。
史作舟没有再接话,余弦也没有。
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地在用3号频率这边的处境,去衡量4号频率的情况。
他们两个学生,加几个临时雇来的兼职试验人员,身后只有刘叔这点有限的支援;而王工身后,则是邵父接手过来的一个完整团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很多他们眼里的“生死难题”,不过是别人眼里可以随意支付的试错成本罢了。
他们能想到的那些麻烦,身份暴露、反向追溯、被找上门......
对王工来说,大概都不是麻烦?
余弦把嘴里那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那......那如果到时候从那边问出什么来,能不能麻烦您给我们也通个气?”
“可以。”王工很干脆地点了头:
“拿到了具体的消息,我会让刘主管同步给你们的。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就不多留二位了。”
“那太感谢王工了,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两人感激地说道。
“客气了。两位还有别的事吗?”王工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没有了,今天耽误您时间了。”余弦和史作舟识趣道。
王工站了起来,小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走出五号楼,撑开伞沿着原路往回走,一时谁都没说话。
走到那排灌木丛旁边的时候,史作舟才憋出一句:
“你说,邵叔这边,到底拿4号频率是来干啥的啊?”
“看起来像是在筛选什么人。”余弦摇了摇头,他也对这件事很是困惑。
走到四号楼的岔路口时,史作舟刚想往管理区的方向拐去,余弦一把拽住史作舟的胳膊:
“不去管理区了,直接回宿舍吧。”
“哎哎哎?回宿舍干嘛?不进沙盒了?”史作舟有些不情愿地被拖着走。
“学姐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余弦无奈地说:
“梦网里的睡眠代替不了深度休息,赶紧回去睡觉吧,晚上不是还得跟石旭问话吗?”
史作舟沉默了一下,他擡手揉了揉眼睛:
“行吧,听你的听你的,这两天梦里梦外连轴转,确实有点吃不消了。我现在感觉不仅脑子迟钝,连眼睛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眯着眼睛朝着前方看,然后用手指了指路边的那一片树林,苦笑道:
“你看,我现在感觉......前面那些树,怎么都是一个色的,我怀疑我快要瞎了。”
余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云水山庄种了不少常青树,这条路两边是几丛冬青和女贞,让十二月的江城还能葆有一片绿意。
在昏暗的天色和朦胧的雨幕笼罩下,那一片植物的轮廓模糊不清,在风中剧烈地摇摆着,颜色像是在水汽里被洇开了,如同一幅蒙了灰的水墨画。
余弦拍了拍史作舟的肩膀,宽慰道:
“别瞎担心了,雨太大了而已,我看也是一个色的。”
两人晃晃悠悠、踉踉跄跄地朝着三号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