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发
孟元带上婴宁和杜星宜,一道前往长石岛。
与董白五年之约也差不多到日子。
这一行,孟元是为助阵。
到时董白突破筑基九层后,必然要再往青铜门内的小世界走一趟。
那董白从小就顺,没历经过什么挫折,修行上亦是如此。
按着素心所说,此人外谦而内傲,心中颇为自负。
孟元也有此感,董白向来以棋手自居。上一世时,她就常提建议,快慢缓急都要操于她手,自己偶尔偷袭一回,她必然狠狠的坐回来。
帮她突破筑基九层是没问题,毕竟孟元是乐于助人。许久不见虎威,还怪想。
但是却不能帮她取那棋罐。那是董白参道之机,若是让她得,指不定星海之地第二位金丹真君就是她了。
到时大长老凭空得个助力,又该让老周和素心头疼了。
更别说董白本命神通奇诡,也可归于阴阳一脉,且其对因果之变,对推演之道上能耐,怕是更胜周起云一筹。
若董白证道真君,大家伙日子都不好过。
“跟她耍耍!”
这一世董白不知孟元根底,自不会再卸磨阉驴。
但也不得不防。
到长石岛,董白隔绝杜星宜和婴宁,只留孟元。
孟元立即上手,董白被占了些便宜,才摆出脸色,止住孟元。
“以后你我一体,那你就不能再找别人了。”董白一副严师模样。
怎么都要给我上锁?
“这是自然,我只能是你的。”孟元立即应下。
“前些日子,万剑生来找我。”董白图穷匕见, “他说想请你帮忙,但是你拒绝了。你做的很好。我辈修士,倘若走惯了捷径,有益而无害。”
她强调, “最重要的是,人需自尊自爱。你还有徒弟,莫做了坏榜样。”
说的跟你没徒弟似的!
“我心里有数。”孟元道。
“万剑生又求到我这里。”董白无奈出声, “当年我去玄清派公干,算是与他结识。前几年带你去洗灵根,他也帮了忙。人情往来,推拒不得,只能再委屈你一次了。”
刚还让我洁身自好,这会就让我去卖!就是不知你这个掮客,收了多少。
谁爱自己,这还用说么?素心嘴上当老鸨,可从没卖过我。你嘴上给我上锁,转头卖了我。
“这个......我只想成为你的禁......”孟元不应。
“此事一了,我就要你助我修行了。”董白道。
“好吧!我到时候闭着眼,把那人想象成你就是了!”孟元闷闷起身。
“......”董白见孟元离去,心说我要是早让他吃点便宜,是不是就没素心什么事了?毕竟这元元子跟他徒弟一个模样,只会盯着我胸前看。
等孟元离开,婴宁和杜星宜才进来拜见。
婴宁鼻子动了动,便坐下来一言不发。
董白很喜欢婴宁,她已看出婴宁虽不如她师父那般对棋局有利,但这孩子机敏,且身上似有福缘。
就是这孩子百般好,可认了个坏师父,连带着性子也随师父,长乖巧可爱,内里不太像好人。
“倘若让我亲自调教,必不会这般模样。”董白看眼搓衣角的杜星宜,又见婴宁拿着个折扇,分明是闷闷不乐,就问起缘由。
“师父跟素心搞上了。”婴宁一开口就掀恩师的老底儿, “我一直劝他交好杜师姐,他到底没有听。”
“这种事勉强不得。”董白温和来劝, “他到底是你的师父,你该敬他尊他才是。”
“我跟他没有感情了。该睡的不睡,不该睡的乱睡!我劝他,他不听,还骂我多管闲事。”婴宁叹气,说起了原生师徒关系不幸。
“他也有苦衷。”杜星宜竟帮忙转圜, “素心最是狡诈,我猜想你师父是被她拿了什么把柄。”
“有什么苦衷?他就是馋人家身子!有这种师父,我这当徒弟也脸上无光呀!尤其是看着你师父,真是把我师父给比下去了!”婴宁当即反驳, “他瞧见女修就挪不开脚,也不嫌脏!要我说,跟他睡的女修也是下贱,真是海带缠王八,一个比一个腥!破鞋叠破鞋,一个比一个臭!”
“婴宁,你不可以这样评价一位走南闯北的筑基中期修士。”董白立即开口, “也不能胡乱评价别的女修。”
“唉,要是人人都像你师父这样人品贵重,洁身自爱,那就星海太平了! “婴宁生出感慨,折扇打开,上面画了雪白大虫。
这丫头在阴阳怪气吗?董白打量婴宁。
“婴宁说的对!”杜星宜连连赞同, “素心如何能与师父相比?再说了,师父也是元元子师父!咱们修行之人,也是要讲究伦常!”
董白端坐,呵呵笑了几声,让婴宁陪着下棋。
“不是五子相连。”董白有些心累,心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对师徒真是绝了。
此时孟元已经来到坊市,来到了玄宝阁。
最近好徒弟婴宁翅膀硬了,常不敬师长,孟元也是徒弟,于是见贤思齐,向婴宁学习。
董白是金丹爱徒,她知道的肯定多一些,她让干,肯定有她的道理。
但是力气是我出,好处凭什么让她拿?
孟元进了玄宝阁,便有一女供奉迎了上来。
唉。当初年少,第六世时,孟元曾帮杜星宜打理产业,还跟这个女修认识,也有过一段露水之情。
上了阁楼,来到静室,又见万剑生和那女修。
“万兄,我干了!”孟元直接开口。
“哈哈!看来还真找对路子了!”那女修怪异一笑, “我就知道孟师弟尊师重道。”
她把“尊”和“道”说的极重,也不知什么意思。
万剑生这等冷脸人物,也跟着笑笑了起来。
孟元颇感无奈,只觉丢脸丢到了海外。
“这是我师妹柳青青。”万剑生这次却介绍起这女修,乃是玄清派万林峰弟子。
三人说了几句闲话,孟元又问正事, “万兄,你许给董白什么好处?”
“不过是跟她走一趟遗迹罢了。”万剑生道。
看来董白还想邀请万剑生去青铜门内。
“万兄,这是我出力。”孟元笑笑, “不是她。”
万剑生抚须,道: “我明白贤弟意思。到时,无论成不成,都会给贤弟一份谢礼。”
“谢礼事后再说。”孟元没考虑这些,而是道: “我是想请师兄到时候,与我一心。”
万剑生与柳青青对视一眼,两人都打量孟元。
而后片刻,万剑生笑了笑,道: “贤弟要干大事?”
“非也,只是想让万兄多多照顾我。”孟元道。
“我明白了。”万剑生微微点头,心说这人也是个薄情,睡了人家,却只顾自己性命,对人家求取的机缘全然不管,这算什么师徒?
他道: “我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两人说定,孟元又细问要帮谁,万剑生却不肯明言,只说到时便知。
三人又论了一会道,孟元便回返去找董白。
到了地方,却见岳山竟然来了。
“师父说,男儿一诺,千金不换。”岳山道。
这是追着来给我上锁。
“你师父这两天见过什么人?”孟元问。
“你家徒弟和杜师妹找她请教学问来着。”岳山是个至诚君子,当即把婴宁卖了。
“你只管去回话,就说我是为婴宁而来。”孟元道。
岳山也不问详情,着急忙慌的走,然后又回来,问道: “林师妹托我向你问个话,她......”
“不去!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孟元大怒。
“我也拒绝她来着,她什么人,也配用我师父用过的!”岳山嘀嘀咕咕的走。
“唉,以前多好一个道友,如今全然成了老油子!年轻人,还是不能去合欢岛呀。”
赶走岳山,孟元进了洞府,不见婴宁和杜星宜,只有董白。
“我让她俩回去了。”董白关上洞府,挂上闭关的牌子。
“元元子!”董白白袍微动,面上浮现出对大道渴望, “师父她老人家太辛苦了,周起云那等人也走到了我前面,素心犹紧追不舍。我要你助我修行!”
“赴汤蹈火!”孟元道。
董白不再多说,她闭上眼。
很快,她就就感觉到那元元子欺身而来。
“你手歇会吧!”过了良久,董白无奈了,只觉此人隔靴挠痒, “难道让我亲自去衣?”
“是!”
董白依旧不睁眼,只觉他猴急不已,手忙脚乱。
可过了许久,却不见再有动静。
心心念念之人在前,他要好好品鉴赏玩吗?呵呵,也就这点出息。
董白睁开眼,只见元元子面露惊讶,人似有退意。
“你......我觉得还是算了。有些不吉。”
董白就见那元元子披上道袍,竟然要走。
“凡间无知之人传言,你我修行之人,还怕这些?”董白气坏了,她本以为是他迷恋太过才不动手,没想到是吓住了。
你当初迈入净莲真火时勇气去了哪里?好似我这里是血盆大口呢!
“箭在玄上,岂能让你走脱!”董白大怒,一把抓住孟元,道: “你想怎样?”
孟元不好意思道: “我还是觉得不妥。”
董白叹了口气,这家伙根本不是怕了,他这是在拿捏自己。
你除了在这种小事上算计我,还能如何?董白问: “什么要求?你......你真恶心!”
董白只能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
匆匆一个月过去。
洞府中灵力波荡,董白气息暴涨,浑身有黑白两气缭绕。
孟元一时间竟只能背靠墙壁,祭出护身之法。
“这就是筑基九层吗?”孟元默默观察,只求多看一点,好能多些领悟。
很快,董白睁开眼,她赶走孟元,独自稳定境界。
又过两个月,董白唤来孟元。
“近来心中,颇不宁静。”董白出声, “我总觉得,若是再不去,怕是就真没机会了。”
这一年,孟元七十九岁,筑基五层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