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怒斥董白
董白觉元元子是伪君子。
筑基之前,此人分明有觊觎师长之意,有时还会急色的上前拉手。
可筑基之后,此人好似被夺舍了一般,竟领悟了圣人之道。
按着此人的说法,他是在筑基机缘之下,见生见死之后,自觉来路不堪,去路渺茫,便想要做一个坦荡之人,以正心修身,以仁心立身,以良心处身,以慧心明身,以道心养身。
还说什么不卖身,自言什么六身君子。
董白这些年因着周起云之事,东奔西走,对这个徒弟照顾不多,却也打听过其行止。
此人在西云州时,对低阶弟子颇为照料,有问必答,口碑极好。曾七次拒绝岳山的花船之邀,说什么吾庐独破之类让人难懂的话。
到了玄清派后,与那叶向田赌约之事,更是让他声名鹊起,君子剑的名声都传到了凌霄宗。
曾有女修邀他玩耍,他却只论道,不脱衣,还劝人家爱惜身体。
而且,他确实有些君子风度,长者风范。对自己,他始终存礼存敬,爱戴有加;对杜星宜,他也以兄长自居,对其颇为爱护。
就是徒弟教的不怎么样,他捡的那徒弟看着乖巧,其实心眼子多的很。
不过徒弟很孝。因着那元元子乐善好施,又乏进益,他没什么灵石,还是靠他徒弟补贴。
他那徒弟聪慧,时常能在期市获利,还提出了什么蜡烛图。要不然,元元子都拿不出给小辈的见面礼了,那林师姐还要接济他,但被他婉拒了。
“君子剑……难道他是看到周起云珠玉在前,有了模仿之心?可他图什么?”
“不过就算他是伪君子,但能装三四十年,也算是个人物了!怪不能以四灵根之身,筑基才三十多年,就快要筑基五层了!”
董白这一次从柳青青口中知其隐秘,就想着赶紧回去看一看。
没法子,因着周起云之事,她这几年修行慢了下来,虽说也吃过不少灵丹,可到底还是差了些。
筑基期一步一难,她其实心中已有几分焦急之感。
尤其是岳山专门跑了来,说是素心已经突破,来到了筑基八层境界。
董白即便不在意素心的进境,也想要再往上走一走的。
那素心曾在外耽误了许多年,董白境界一直压着她,如今自己筑基八层才三年多,竟被素心追了上来,她就更急了。
若能借那元元子之力,迈出一步,再取参道之机,那真君之路便可望可及!
“素心别是他卖出来的吧?肯定是!元元子那种人,约莫大概一定是个伪君子,指不定在哪儿偷偷卖呢!”
董白就觉,此人要是能管住裆,除非星海水干!
只是他的这种手段,想必有损自身。他这种伪君子,必然要价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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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给了他什么好处?什么好处能打动他?本以为素心是外骚内冷的,没想到内外如一!
柳青青呢?是要亲自上?还是在给谁拉皮条?柳青青刚刚筑基七层,确实可能会要,也可能是……郄希言郄仙子?她那种冷面仙子,为大道拼死怕是没什么,可若委身上炕,不怕坏了道心?
除非是个外冷内骚的!
只是元元子为何不卖?价钱谈不拢?
董白一脑子心思,来到星海盟总山,寻到元元子洞府,打入一道灵力。
良久后,洞府才开门,里面不仅有元元子,素心竟然也在。
只是二人衣衫整洁,洞府内也无异味,看着好像真的在论道。
“你怎么在这里?”董白问。
“我在给他讲道。”素心答。
什么讲道!脱光了讲吧!董白瞥了眼孟元,见他起身行礼,执礼甚恭,一副谦谦君子的派头。
“师姐,听说大长老去回见弁天真君,可是周起云之事有了眉目?”素心直接问。
这是大事,星海盟的修士都在关注。
“我也不知详情。”董白如实回答,她真的摸不明白大长老的想法。
那个周起云太能逃了,又有藏身之法,暗中似还有人相助,大长老奔波良久,也曾邀请多位同道,竟未有寸功。
按着师父的说法,周起云背后之人很不简单。藏身幕后,借此人之手搅动风云,且其对好些金丹的神通都颇为熟悉,要不然周起云也不会跑那么麻溜。
总之,此事背后藏了一位或多位老鼠真君。
“我何惧之!”彼时大长老如此道。
董白其实不太关注这件事,她只想尽快结丹,那样才能为师父出力。
“筑基八层,你很快。”董白道。
“勤奋修行,你也可以做到。”素心回。
“我和元元子有话说。”董白道。
“呵呵。”素心笑了笑,转头对孟元道:“君子剑,做好你的君子!”
孟元挺了挺腰杆子。
待素心离开,董白叹了口气,道:“你还要瞒我多久?”
“师父是什么意思?”孟元是个仁义君子,自己虽然没教好徒弟,可自己却不能失了礼数,不敢忘了师徒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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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水奉茶,孟元是世上最孝顺的徒弟。
他还是那么会孝顺!董白饮茶,辨出是西云州所产,便道:“柳青青找过我了。”
她看着孟元,问道:“你真的……能?”
“唉。”孟元叹了口气,“折寿之法罢了。柳青青曾与我有恩,为她折寿十年,二十年,我也心中无怨。”
孟元摆摆手,“只是此法枯木逢春,这枯木之所以能逢春,不过是把根狠狠的插我身上罢了。乃是说,此法需阴阳并济,是要我与我不喜、不识、不悦之女子相合,且非一日之功。此法与我道心相悖,与我所求之道相悖,与我本心相悖,我若做了,我就不是君子剑元元子了。”
给董白续上茶,孟元就问:“师父是有之人,想必换了师父,师父你也不会这么做吧?”
这是提前摆好姿态,要跟我抬价么?董白微微点头,道:“你做的不错。”
“师父知我。”孟元欣喜不已,“我就知道,师父是我的知己。”
这是在暗示我可以么?想问一问我出的价吗?董白盯着孟元的眼睛,道:“那你帮素心了吗?”
“没有。”孟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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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董白还真有些拿不准,她隔了良久,才道:“只是世事有阴阳之变,有从权之法。元元子,我有一难。”
“我为徒,师父有难,自当效死!”孟元立即道。
董白微微点头,道:“再过些日子,我就要用你,你这几年别出远门。”
“我等师父来用!”孟元道。
这是调戏么?董白又问了几句修行的事,便即离开。
又去见了见杜星宜,发觉婴宁也在。董白就觉这丫头不太亲近自己,且毫无其师的君子之风,盯着自己胸前猛猛看,好似她修为再高些,就敢撕开自己道袍似的。
“有其师,必有其徒!怕是婴宁才是元元子真正的本心。毕竟以前元元子也是这般看的。”董白略问了问杜星宜的修行,便回返长石岛。
过了两年,那元元子也不知吃了什么药,竟已筑基五层。
董白借着指点之名,邀他来长石岛,与他同游,二人一起看了日出。
董白发现,孟元很开心。
又过两年,董白去往总山,与孟元一起看了摘星崖的日落。
再过两年,董白觉时机差不多了,她不耐烦了。
“他的功法异,好似与其本命颇为相合。四灵根之身,能望一望筑基后期境界,可见福缘深厚……”
“而且此人兼修炼体之法,每见他一次,就觉他身有和谐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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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董白听杜星宜说,婴宁交了个新朋友,乃是玄清派的柳青青。
按着杜星宜所说,婴宁本命宝瓶,柳青青本命杨柳,婴宁能装柳青青,是故二人投机。
但董白却知道,必然是柳青青想走婴宁的路子强拉皮条。
董白就觉,柳青青这一次来,开的价格必然更高。
不过还好,那元元子十分会做生意,竟又忍住了不卖。
“元元子如此做,那我出什么价才能让其心动?”
董白就觉不能再等了,否则柳青青开价越来越高,那元元子的口味必然越来越叼,自己就更不好出手了。
将孟元召来长石岛,董白打算敞开衣裳说话。
“元元子,我要你助我修行!”董白不装了。
孟元一时沉默。
董白以为他在抬价。
“你不愿帮我?”董白问。
“师父的事,就是我的事!”孟元立即道。
“那我说,师父的人,也是你的人呢?”董白直面孟元的双目。
孟元叹了口气,道:“这世上,有些事比大道更重,那就是良心。”
天啊,元元子在讲良心!你有吗?为了抬价,不择手段了?董白心中暗骂,面上却坦然:“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来日我若能成,你就是真君弟子,会是真君最宠爱的弟子。到时,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孟元沉吟不语。
“你在等什么?”董白觉元元子在矜持,于是微微笑,面上有一抹娇羞,“你不想知道我的隐秘吗?不想探索吗?”
总之,先吃了之后再说。董白对自己很自信,对元元子的海角出身也很自信。
“师父,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孟元问。
不吃画饼,非要抬价吗?那我真好你想要什么了!董白微笑,问:“你想要什么?”
“我只想要一个好师父。”孟元道。
呵呵,君子剑,不是真君子。海角来的,果然还是喜欢这个调调。
“师父就在这里,来吧。”董白拉住他的手,道:“难道你想让我自己脱?”
然后董白就见元元子皱起眉头,然后一把把自己给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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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站起身来,怒道:“师父你做什么?我尊你为师,敬你为师!放在凡人间,我称你一声娘都不为过!你有没有想过,事后星宜怎么想?婴宁怎么想?咱们都是做师父的,要给孩子们做好榜样!”
“我希望我的师父是个自尊自爱自强的人,而不是罔顾伦理之人!师父,你太让我失望了!”那元元子说完,竟夺门而去。
“……”董白都懵了,她设想过元元子的多种反应,比如事前喊价,事中加价,乃至于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和动作。
但董白没想到,这厮竟真的要做无污无垢的君子!
“星海之地怎么了?”董白仰天,只觉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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