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江湖故人
东岳州地大物博,仅次于北冥州。
此间有六个金丹宗门,都是占据一方的大势力。
虽说玄清派与凌霄宗打了许多年,可东岳州的风气并不算差,仅次于西云州。
此间有大江,名为沧浪江,浩浩荡荡,奔流数万里。宽处有十数里,窄处也有三四里。
沧浪江从东向西,浩荡入海。与西云州的沧浪江相对,都是赫赫有名的大江。
东岳州的沧浪江上游急湍汹涌,下游因地势平坦,水流便平缓许多,好些花船汇聚,便连凡人也会乘船捕鱼。
不过仙凡殊途,凡人通常是不敢靠近修行之人的。
在沧浪江中上游之地,有一支脉,此水蜿蜒曲折,先一分为二,后又合二为一,岐水江,最后又汇入沧浪江。
岐水江穿过许多深山,兼之水流湍急,数百里水域内都无有人烟,且灵气匮乏,门派宗族都没有。
不过就在这岐水江的分岐之处,有一个年轻人坐在一巨龟上,正在垂钓。
此人正是姜玄九。
他在外筑基后,就再没回返星海。后因有了心魔困扰,便偷摸去朝龙山小世界求问洗心潭水净身,却没想到有个青皮狐狸守着!
不仅没有混到好处,还被那青皮狐狸看出了端倪,识破了来历,被狠狠的羞辱了一番。
上一世时未夺舍前,他就拖着老朽之躯,去探过那小世界。
姜玄九猜测那小世界约莫是龙君所留,但至于有何用处,他却拿不准。
他曾试着与小世界中的妖兽交流沟通,然则人家都不理会,只会干架!
而且,以金丹真君之身入那大绿洲中,会引动某种规则,各类同阶妖兽都会狂躁不安,会盯着外来者攻击。
也因着如此,他没能探索太深,只略摸探了几处地点。
至于绿洲最深处,他更是难窥玄甚至怀疑里面有元婴境的妖兽镇守。
以龙君之能,驱使几个元婴妖兽,想必也不是难事。
只是姜玄九想不明白龙君用意,更看不透那个青皮狐狸的来历。
当然,洗心潭不,姜玄九另有备案,他一辈子参习命理阴阳,岂能不知防患未然,未雨绸缪的道理?
当然,有时候也会失策,比如被那婴宁捆到星海,以及青皮狐狸的事。
这都是姜玄九上一世没有算到的。
此间岐水江便是他备下的另一个备案。水下有一遗迹,期间有一种灵果,似菩提之状,通体血红,名唤菩提血,可借之拂尘,
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遗迹中竟然生了变化,他这些年试了许多法子,竟不。
以至于,姜玄九都想去搬救兵了!可他掰着龟壳算了多次,乃是或有援兵自来。
正钓着鱼呢,姜玄九心中一动,看向远处。
只见一青衣客御剑而来,竟是那元元子。
那元元子也看到了自己,就收了飞剑,踩着江水度步而来,也不知在搞什么花样。
姜玄九拿着钓竿,看着那元元子,然后就不由起了素心。
素心是他昔年筑基时一位故友的后人,是故他就一直把素心当成女儿来看待。
那孩子也确实不错,活泼开朗,聪明伶俐,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且乖巧至极,非常听自己的话。
当然也有缺点。那孩子太心软,又有些念旧情,这个缺点太致命,怕是以后走不远。
不过也因着这些缺点,在星海之地就显为可贵,姜玄九也对其更为信任,许多秘事、隐事也会跟她讲一讲。
反正素心品行端正,比那婴宁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后来周起云之事,危时月发了疯。
不过姜玄九还是维护了好弟子,给胡乱指了路。且在知晓那元元子能助人后,他便让素心等筑基后期再吸。
待到夺舍功成,姜玄九被那婴宁拿了去,就干脆建议素心早日吸那元元子。
可没曾想,也不知是被元元子服侍的太舒服,还是她被拘的太久,竟一发不可收拾,日日沉迷,无法自拔。
自己无奈劝了一句,她满口答应,却偷偷去那元元子洞府玩乐。
那元元子也是不要脸的,老是去望月台找素心,有时候还会白日宣淫。
姜玄九知道素心曾劝岳山去合欢岛长见识,可没料到素心也成了没见识的。
当然,姜玄九也看出来了,那元元子生机蓬勃,可能一身本领都在榻上,这才让素心难忘。
但姜玄九还是有些失望,男女之情可太耽误修行了!
于是姜玄九劝了两回,见无用后,就也懒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且素心也说了,只把元元子当成个解闷的玩意儿。
可这些年看下来,姜玄九就觉元元子虽是伪君子,却对素心格外真诚,一见素心就笑呵呵的,跟见了妈似的!
姜玄九觉心日后大概会被拿捏。
这也就算了,姜玄九筑基后曾推演过素心的去路,却觉扑朔迷离之感,看不清楚。
至于那元元子,亦是难以窥见其前路,反正那人福缘与凶险并存,也算是的很。
姜玄九如今已知素心结丹,就想着素心再不济,也不会以真君之高再屈膝吧?
“你来了。”姜玄九见元元子来到近前,就微微点头。
“我来了。”那元元子自来熟的很,竟从储物戒中摸出个钓竿,也要钓鱼。
“这不是小姜么?”杜星宜虽性情有变,可脑子还是那个脑子,有点聪明,却又不太多。
“给我个鱼竿!”那杜星宜去抢那元元子的钓竿。
“师姐。”姜玄九点头。
“婴宁前阵子还念叨你呢,说你也没留个后,她给你看中的两个女修等不到你,都去合欢岛了……”杜星宜甩了一竿子,踢了踢姜玄九坐着的巨龟。
“……”姜玄九无言以对。
“杜星宜,你先去附近警戒。”那元元子很是正经,“岐水江里少鱼,我钓到了分你。”
“元元子,你总是不让我参与机密。”那杜星宜不太高兴,把钓竿丢到水里,“你迟早会求着我参与机密的!”
“她以前性情也算谦冲,怎么像是变了个人?”姜玄九待杜星宜走远,这才好。
“她经历了数场厮杀,依次杀了六七个同阶,和两头妖兽,千辛万苦参道之机。她这会儿越来越信她的剑,人也自信的很。”那元元子笑道。
“当年我就瞧她比董白有韧性,如今看来,倒真磨砺出来了。”姜玄九赞了一句,“来日若是再有些福缘,就是咱星海的第三个真君了!”
“谁说不是呢!”那元元子也跟着诚心夸赞,随后转了话题,“摘星崖有了新主人。”
姜玄九见元元子提起素心,就欣慰一笑,道:“我没想到她这么快,还要多谢师兄了。”
他知道素心能有今日,这元元子出力不少。
“都是小事,大家不是外人。”那元元子分明在居功。
“你也来了?”姜玄九问。
“来了。”元元子答。
“我还以为你会带婴宁一起。”姜玄九道。
“唉。”那元元子叹了口气,竟真情流露,“婴宁出远门了。再说,她还是个孩子,我看着她跟我受苦,心里就难受的很。”
还孩子呢?婴宁都五十出头了吧?放凡人间都当姥姥了!还有,你心疼婴宁,不让婴宁陪同,就不心疼杜星宜是吧?
“婴宁确实不擅斗法,带着杜星宜也不错,我看杜星宜是个能干大事的。”姜玄九活了两辈子,他从不与人辩驳,反正别人说啥都是对的,附和就是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那元元子根本没听出在附和,反而笑呵呵的,又道:“你暴露了。周起云发现你了。”
“这……我没有察觉。”姜玄九皱眉。
“这些年,可认识什么新朋友?”那元元子问。
“前年我认识一对道侣……”姜玄九道。
“长什么样子?”那元元子立即问。
姜玄九自然记着,当即一说,那元元子就立即断定那道侣是周起云的人。
“他有聚云成雨之法,结丹后更是厉害,他能让低阶修士无意识的去做某事,不留半点痕迹。”那元元子好似是周起云肚子里的蛔虫,“我猜,他还能推动诸因,去印证某个果。你认识的新朋友,指不定是周起云的徒弟。”
“我就是他要的果?”姜玄九苦笑一声,“我妄谈因果,竟然没有察觉。”
“境界所限,这也不能怪你。上修谋算下修,总是容易些。”那元元子十分会宽慰人,“素心很担心你,而且周起云以后不会找你了。”
“她还是太心软。”姜玄九沉默片刻,才又开口,“危时月有后手。”
“她已经死了。”那元元子十分肯定,“她跟你一样,但是又死了。”
“是谁?高行之?”姜玄九两世为人,钻研了一辈子的命理阴阳,深知想找一个夺舍之人有多难。
要么一直跟着,用笨法子去找。要么以因果推演,可就算后期境界的真君,怕是也会吃力不少。至于前中期境界的真君,怕是命寻人。
若是危时月再防备一手,随身带着能规避推演的秘宝,那就更难了。
“不知道。”那元元子微微摇头,面有郑重的问:“姜道友知不知道大长老有一个师弟?其人样貌一般,修为不知,常执一芭蕉扇。”
“没见过。”姜玄九眯着眼,笑道:“危时月是域外之人。她的师弟,或许也来自域外。但若是她师弟下的手,那她师弟就不是域外之人。”
“域外?”元元子好
“咱们位于离火界北境。她是筑基后才来的,而后一路晋升真君,威压星海。”姜玄九笑道。
“我竟不知!”那元元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那爱徒不是在玉壁山吗?你该去玉壁山问一问。”姜玄九笑了笑,“玉壁山祖上的那位神君,听说在域外搅的天翻地覆,是十分不的人物。”
“你讲讲呗。”那元元子来了兴趣。
“我也就是听说的,详情也不知啊。”姜玄九摊手。
“你我!”那元元子收起钓竿,郑重邀请。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姜玄九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