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上丹痒
作为《雷法》修习者的张灵玉，回过神来以后，就辨认出王静渊使用的法门，确实不是阳五雷。天师府的《雷法》，说白了就是自己体内的五行之气激荡碰撞而产生的。
王静渊这手雷光法术，却是实实在在地借用天地间的雷电为己所用。虽无修持己身的作用，而且也少了很多变化与妙用。但要是直接用以击敌，威力却是不小。
但他认出了这不是《雷法》又能怎样？难道大声的和周遭的人解释，王静渊用的不是《雷法》吗？这也不能改变，他就是不能用阳五雷的事实。
张灵玉听着耳边传来的声声咒骂，却也渐渐放平了心态，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王静渊手里的炽白雷光。
真好看啊。也不知道王师弟愿不愿意教自己……
张灵玉突然一愣，自己到底是在执着什么？到底是执着自己已失去元阳？还是执着自己无法修成阳五雷？当天师就必须会阳五雷吗？自己到底是想当天师？还是因为自己的师父会阳五雷？
诸多杂念出现在张灵玉的脑海中，当杂念繁杂到一定程度后，他索性不想了。
张灵玉掌心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色液体。那黑液蜿蜒而下，顺着手臂流淌至地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蒸腾，地面石板噼啪作响，似被冻裂。黑液如活物般蔓延，转瞬在他脚下汇成一片污浊的潭水。
现在全场都在叫他“天师府第一烂裤裆”，那他如此扭扭捏捏、遮遮掩掩的还有什么意思？
张灵玉抬脚，轻轻踏下。脚下的黑液骤然暴涨，如浪潮般卷向王静渊。黑潮过处，地面石板龟裂，边缘泛起焦黑。
王静渊挑了挑眉，这是把三阶段打出来了？当即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双拳同时击出。拳锋过处，两道雷光喷薄而出，与黑潮当空相撞。
轰隆！
轰然巨响过后，黑液四溅，雷光崩散。溅落的黑液落在地面，蚀出一个个坑洞，散逸的电蛇游走墙上，炸开一蓬蓬碎石。
张灵玉双臂一振，袖袍内黑液如泉涌出，在他身周凝成数十道黑箭。他手掌一挥，黑箭齐发，如暴雨般罩向王静渊。
王静渊双拳连击，一道又一道雷光从拳锋轰出，将黑箭凌空击爆。爆开的黑液化作漫天黑雨，兜头淋下。王静渊侧身急闪，仍有一滴溅落肩头，王静渊随意一抖，阴雷便滚落在地。
虽然新手布衣提供了防护，但是王静渊的肩头，此时也感觉到阵阵隐痛。果然，就算是阴五雷，也是龙虎山的镇派绝学啊。
张灵玉继续朝天挥舞袖袍，大片大片的液态阴雷被泼向天上，化作黑雨向着王静渊劈头盖脸地迎头落下。
王静渊运起《凌波微步》，身形在雨中急速穿梭。同时双拳不停，雷光一道快过一道，渐渐连成一片炽白的光幕。张灵玉踏黑浪而进，双手虚抱，身周黑液凝成一条巨大的触手，带着阴寒的气浪横扫而来。
看台上的公司员工仍在叫唤，但是此时张灵玉看上去不受丝毫影响。张楚岚咧了咧嘴：“我这一手，是不是适得其反了。”
徐四叼着香烟，烟雾随叹息吐出：“虽然我不太了解这位灵玉真人，但是很显然，你刚刚做了一次成功的休克疗法。”
张楚岚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下，真就只能靠王哥自己了。”
王静渊双拳合抱，一道粗如水桶的雷柱从拳锋轰出，正撞上黑色触手。雷柱与触手僵持半空，发出刺耳的嗤嗤声。王静渊脚下地面寸寸碎裂，他双拳前抵，牙关紧咬。张灵玉也是紧紧托住阴雷，不让分毫，只是他的双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王静渊此时的经脉已经开始生疼了，但是他却越打越兴奋。自他的《闪电奔雷拳》脱离新手期后，熟练度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如今有张灵玉当他的磨刀石，而且处于切磋状态，又不会被击杀。王静渊是毫无犹豫地压榨着自己每一分法力，就为了和张灵玉多对几次波。
因为每次对波后，他都能明显感觉出，自己又变强了。
轰！
雷柱与触手同时炸裂。雷光四散，黑液飞溅。王静渊被气浪推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焦黑的脚印。张灵玉身形一晃，脚下阴雷震荡，溅起片片涟漪。
“给力！”王静渊稳住身形，大把丹药塞入口中，甚至还往自己的身上贴了几道符纸。
接着王静渊，双手当胸虚抱，周身电光大盛。细碎的电弧在他身上跳跃交织，渐渐凝成一条条游走的电蛇。他双掌缓缓分开，掌心之间，一团耀眼的雷球正在成形，光芒刺目，映得他脸庞惨白。
张灵玉也鼓荡真炁，脚下黑液骤然沸腾，如墨泉涌，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黑潮。黑潮表面涟漪起伏，隐约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在液面下炸裂，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丢雷老母！”雷球离手。
“北境苍潭！”黑潮迎上。
雷光与黑暗当空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片刺目的静默。光芒吞噬了一切，随之而来的是灼热的气浪和震耳欲聋的雷鸣。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待光芒散尽，两人相距十丈而立。王静渊衣衫多处焦痕，但也没有破裂，双手垂在身侧，指尖犹有细碎电弧跳动。张灵玉周身黑液稀薄了许多，胸口起伏剧烈，额角汗水刚渗出便被热气蒸干。
王静渊叹了口气：“唉，我是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啊。”
说罢，王静渊从自己的衣襟里摸出了厚厚一沓符纸：“这下，就只能开始进入存货消耗战了。”
一开始，两人是公平竞技，而且因为“小师叔”的指向性不明，张灵玉的粉丝团都没有发力。但是当王静渊掏出辣么厚一沓符纸时，粉丝团绷不住了。
“喂！你这个老阴逼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
“道具狗！你是怎么好意思把这些符纸掏出来的？你为什么不干脆掏颗手雷出来呢？”
“住嘴，你是不是没看过他之前的比赛？他是真的能掏出手雷来。”
“臭不要脸的，别以为你也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欸？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挺帅的。”
王静渊听也未听，直接就是数张符纸撒出去。这些神火符可不是他自己画的，而是九叔给的，威力自然不同凡响。三五张就打出了火力覆盖的效果，让张灵玉无处闪躲。
张灵玉虽然是天师府的高足，但毕竟年纪尚小，经历过刚才一系列的对波，体内炁已消耗严重。王静渊倒是有些滋补的宝药嗑，但是张灵玉，他师父不给他磕剪径散就不错了。
现在张灵玉体内的炁已如风中残烛，只够撑起薄薄的一层金光，抵挡着王静渊的火力覆盖。虽然有一定的作用，但他身上的月白长袍又不是法器，自然被炸出了不少破洞，露出了白皙的薄肌。
一时间，观众席上的粉丝团，已有不少人开始流鼻血了。
听见看台上的叫骂声停了，王静渊嚣张地环视四周：“讲话！”
还是一片寂静，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王静渊继续说道：“你们要是再骂我，我就往他的脸上招呼。你们要是叫义父的话，我就往他衣服上招呼。
大声回答我，谁想看看灵玉真人这件衣服下是什么？！”
顿时，现场更安静了。但是突然，有一个声带明显被脂肪压迫的声音猛然吼叫了出来：“义父！我想看！”
周围的人，都不满地看着她。但只见她双目通红，浑然不在意地说道：“有些机会，人一辈子就遇上那么几次。要是错过了，就算棺材盖都要阖上了，我也会心有不甘呐！”
“义父！我也想看！”
“义父！赴汤蹈火啊！”
“义父！好人一生平安！”
渐渐地，叫义父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一时间，义父之声山呼海啸。此时，已经没有人嫌弃王静渊打道具赛了，恨只恨他手里的符纸还不够多，不够狠。
“小师兄，这可是民意啊。接招吧！”
“我认输！”张灵玉举起了手。
现场的义父的喊声，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如果是为了天师府的荣光，张灵玉就算是战死在罗天大醮的比赛场上，他也不会有怨言。但他要是在这里，被自己的师弟扒光，天师府可就真的声名扫地了。
王静渊开心地笑了，这下就稳了。
最后的决赛，虽然大家都想看王静渊暴揍不摇碧莲。但是王静渊让他们失望了，按照之前说好的，上场就弃权，根本没有犹豫一秒钟。
就这样，张楚岚差不多就是打了个唐门的唐文龙，之后便被三个通天代保送吃鸡。决赛场上，“黑幕”之声沸反盈天。
但是嘛，这个罗天大醮，就是已经定好了人选才有的。如果没有张楚岚这个人，估计也不会有这场罗天大醮。
这些人也不想想，天师府这么多年，又有什么时候，通过比武的方式选拔天师，还准许外人参加。
罗天大醮的第一名，理所应当地获得了奖励。除了王霭下山去抢救他的曾孙去了，在其他几位十佬见证下，陆瑾拿出了《通天箓》就要交给张楚岚。
“依照大会之前的约定，这《通天箓》归你了。”
“谢谢陆前辈，但是我不打算要。”即便没有和王静渊约定好，张楚岚也是不打算要的。《炁体源流》已经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了，要是再多一个《通天箓》，他估摸着自己以后会寸步难行。
张楚岚的拒绝，倒是让人感到有些意外，这八奇技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摆在他面前，他居然不取。
吕慈倒是看得眼热，可惜的是，他族中年龄适合的弟子都没有适合来参赛的。
既然张楚岚明确拒绝了《通天箓》，陆瑾就看向了第二名的王静渊：“既然张楚岚不想要，这《通天箓》就给你吧。”
王静渊摇了摇头：“我也不要《通天箓》。”
“哈？！”若只是一个人不要还好，现在第一名和第二名都不想要，顿时搞得陆瑾有些生气：“我知道你们天师府神通无敌，但你们就这么看不上我的《通天箓》？”
王静渊点了点头：“是看不上，所以我准备要点其他东西。”
陆瑾闻言，皱起了眉头：“其他东西？”
“我要《逆生三重》。”
陆瑾的面色变得肃然：“《逆生三重》是三一门的不传之秘。”
“我不管，我就要《逆生三重》。”
“你这混小子，怎么如此不讲道理？！”陆瑾撸起袖子就要揍王静渊，王静渊闪身就躲到了张之维身后。
“哎~呀？你敢在龙虎山上对我动手，就不怕我师父揍你！”
“哼！我作为长辈，岂会对你一个小辈动手？!”陆瑾讪讪地收回了手。
王静渊问道：“真不动手？”
“真不动手。”
“你师父不爱你。”
“嗯？！”
“要不然他当年怎么会想拿你和师爷换师父？”
“你这混小子！”陆瑾又开始撸袖子了。
“要是师爷当年一时脑抽同意了，搞不好如今的一绝顶就是三一门的门长了，哪会如此人才凋零。”
“你！！！”陆瑾想要捶王静渊的，但是他又躲到了张之维的身后。
“我知道你为了让三一门传承下去，违背了陆家的祖训，让你的曾孙子陆琳传承了《逆生三重》。
但是他练了这么多年，顶多也就二重，这辈子能不能达到三重都是未知数，即便达到了三重，又能走完当年左门长没有走完的路吗？”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你就当我算个术士吧，有些信息我有特殊的渠道得到。我就不一样了，我的天赋惊天地泣鬼神，只有我这样的开挂选手，才有最大的可能走完左门长当年没有走完的路啊。”
“就凭你？”陆瑾看着夸夸其谈的王静渊，只觉得此人过于轻浮。
王静渊扭头看向张之维：“师父，你现场传我《雷法》，给他开开眼界。”
张之维呵呵笑道：“小混蛋，你这是想声东击西？”
“嗨，顶多算是一箭双雕。”
陆瑾冷哼一声：“即便你是真的天赋卓绝，我也不想传你。”
“为什么？”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王静渊再次看向张之维：“师父啊，你好歹也是十佬之一，能不能学学其他十佬啊。就是强取豪夺这一块……”
陆瑾顿时怒不可遏：“你小子想干嘛？！”
“师父，你看他这个安卓十佬敢在你的面前大小声，一看就是上丹痒了，你快去帮他治治。”
陆瑾有些焦急地看向张之维：“这种事你拿来当故事给徒弟讲？！”
老天师也有些无辜：“我没有啊？”
陆瑾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看向王静渊：“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群术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