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百草枯
侯希白败了,败得很彻底。而且他对于王静渊而言,没有师妃暄以及绾嬉那么有价值。所以只是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江湖奸杀令”的战败CG。
当然,王静渊又不是什么魔鬼。而且他手边也没有什么棒球棍,只有倒模。再加上这个世界的人都会武功,所以侯希白之后大概率可以活下来,只是以后不能吃什么含油量较高的食物了,打喷嚏时也需要多加小心。
身中蛊毒无法动弹的侯希白,就那么脸朝下地撅在地上。一根“图腾”在身后高高向天立起,像是一种诡异的献祭仪式。
王静渊站在他的旁边,把玩着他的美人扇。现在扇子上已经被绘制了不少美人图了,王静渊看着这些形神兼备的美人图,不屑地摇了摇头。
花间派,以美入道,以艺证武。整个门派都是艺术生。心境上讲究多情而非滥情。侯希白的修行之路是鉴美,并非美景,而是美人。
并非沉溺于情欲,而是单纯地欣赏一个女人的美好,所以侯希白对世间美好,尤其是对女性的欣赏与嗬护是全方位的。说是魔门,其实也比这世间的大多名门正派要正经得多。
特别是和某个九一王先生比起来,他算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
当他见证了一个女子各方面的美好都见识过以后,便会在自己的美人扇上绘下这个美人最美时的样子,然后完全不做留恋地去找下一个。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一种很雅致的修炼方式。
可惜半路上遇上了王静渊。
“啧啧啧,连衣服下面是啥样的,粉不粉、嫩不嫩都完全不清楚,还好意思说是见识过了。”老艺术家王静渊对于这种只浮于皮毛的新兵蛋子实在是看不上。
作为过来人,他当然得指点指点了。
现代工业油彩很容易就覆盖住了扇面上的丹青,虽然没有专门刷过,但王静渊的【绘画】熟练度已经很高了。
加上王静渊堪比AI的脑补能力,全靠手动,就完成了“一键脱衣”的工作。甚至他还将自己的形象画入了画中,展示着各种挑战想象力的高难度动作。
王静渊满意地看着被自己魔改成春宫扇的美人扇,随手扔在了侯希白的身边。
“仔细看看,这才叫艺术呢。”
无法动弹,口不能言的侯希白,看着落在地上的扇子,眼角渗出了泪水。
马车驶过侯希白的身边,几个女子都撇过头去,不忍直视。只有心肠善良的师妃暄,费力地拉扯着车上的被褥,想要替侯希白盖上。
但是却被王静渊一把扯进了怀里,只传来阵阵惊呼。得,王静渊又盘上了。
“你!你这恶人!”
“你搞清楚,他是魔门的人,你是慈航静斋的人,你们两个是敌人。碰上他落难了,你居然不落井下石。小师太你的立场不坚定哦。”
“侯公子他不是恶人!”
“哪个坏蛋会把恶人两个字写脸上的?小师太你着相了。”
“至少,至少让我给侯公子盖床被子。”
“不给!”王静渊用真气吸起一粒地上的石子捏在手中,向后屈指一弹,石子击打在倒模上,发出一声脆响:“既然敢来堵我,那这就是他应有的下场,咩哈哈哈哈!”
飞马牧场位于南郡竞陵郡西南方,坐落于沃野之上,牧草极其丰美,是整个中原地区出产战马最好的地方,品质足以媲美北方的突厥马。当然,这都是原着的设定,爱咋咋滴吧。
王静渊这一路上,就没有隐藏过自己的行迹。飞马牧场能够经营七代人,当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王静渊刚进入马场范围不久,就有一队人骑着骏马飞奔而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卷起一路烟尘。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姿矫健,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她身着浅青色劲装,腰悬短刀,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利落,像是这广袤草原上的一道清风。
她的身后跟着十余名骑手,男女皆有,个个骑术精湛,腰间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王静渊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商秀珀,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棺嬉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笑道:“王公子这一路倒是不虚此行,走到哪儿都有美人等着。”“怎么,吃醋了?”
“嬉儿哪敢。”棺嬉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嬉儿只是替王公子高兴罢了。”
王静渊了然:“果然,一个人遭了难以后,就想拖更多的人下水,自己的心里才会好一点。”棺嬉气得牙痒痒,你也知道我遇上你是遭了难啊?!但面上还是巧笑嫣然的样子。
师妃暄靠在车厢另一侧,面色苍白,闭目不语。她的毒还未解,浑身酸软无力,连擡手都费劲。听见两人的对话,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傅君焯策马走在车旁,目光警惕地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骑手,手按在剑柄上。
“来者止步!”为首的商秀均勒住马缰,白马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地停在马车前三丈处。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飞马牧场,外人不得擅入。尔等是何人,来此何事?”王静渊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上下打量了商秀琦一番,然后竖起大拇指:“好马!好马!好马子!”
商秀均上下打量着王静渊,没有动怒,只是拱了拱手:“王经理,久仰了。”
王静渊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王经理从历阳出发,一路不遮不掩,带着三位美人招摇过市,又在酒楼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
商秀均的目光在嬉嬉和师妃暄脸上扫过,语气平静:“斩杜伏威、挫宇文化及、与宋阀和东溟派联手,还有……”
她顿了顿:“阴癸圣女和慈航静斋的当代行走都成了王经理的座上宾,这份本事,秀琦佩服。”“座上宾?”王静渊笑了,伸手把师妃暄往怀里搂了搂:“她们是肉票。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打算藏着掖着。”
商秀珀看着师妃暄那苍白而愤怒的面容,又看了看一旁笑吟吟的嫦嬉,心中已然明了。她没有追问,作为一个军火商,最重要的就是中立。所以她只是淡淡道:“王经理此来,想必是为了战马?”“当然啦。”王静渊拍了拍手:““你们飞马牧场不就是卖马的吗?”
“请。”商秀琦侧身让开道路,一引马缰:“随我来。”
一行人跟着商秀均穿过一片片草场,沿途所见,尽是广袤的草原和成群的骏马。白色的、黑色的、枣红色的马匹在蓝天白云下自由奔驰,鬃毛飘扬,马蹄声如雷鸣,景象壮阔至极。
这要是放在后世,凭借这样的景观,这里一定是一处旅游胜地,5A起步的。但现在可就不一样了。战场上,一匹重达半吨、配齐具装并高速冲锋的战马。当它撞入步兵阵线时,无异于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冲入人群。
这种撞击足以直接导致步兵骨折、内脏破裂,甚至当场死亡,彻底瓦解前排防御。被撞倒的步兵即使没有立即毙命,也会立刻陷入马蹄之下。
面对成千上万的骑兵排山倒海般冲来,大地在马蹄下颤抖,雷鸣般的蹄声和嘶鸣声足以令久经战阵的老兵也心生恐惧。
骑手处于比步兵高出一米多的位置上,使其刺杀、劈砍动作更加有力且覆盖范围更广。步兵则需要仰头、擡臂去攻击马上的敌人,动作吃力且破绽百出。同时,具装战马本身也是活体盾牌,能有效保护骑手。战马的高机动性使骑兵能轻易绕到步兵阵型的侧翼或背后发起攻击,那里往往防御最弱、士气最低。一次成功的侧后冲击,就能瞬间导致整个步兵阵线崩溃。
所以在这个时代,战马就是坦克。飞马牧场,就是这中原地区,最大的坦克工厂。
牧场深处,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依山而建,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颇有几分山野间的雅致。庄园门口,早有仆从备好了茶水。
商秀珀将王静渊等人引入正厅,分宾主落座。正厅布置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墙上挂着几幅骏马图,笔法苍劲,显然是名家手笔。
“王经理,明人不说暗话。”商秀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你想要多少?”
“先来一千匹尝尝咸淡。”
商秀珀猛然一惊,只以为这人是在戏耍她。但既然对方都提了,她也只能默算后给出报价:“一千匹战马大致需要五万两黄金,合三千一百多斤的黄金。”
“付得起。”王静渊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宋阀的票号,见票即兑。还有,这一千匹只是开头。我想要飞马牧场以后的所有战马,优先供给我们。”
商秀珀看了一眼那叠银票的厚度,没有去数,而是放下茶杯:“王经理,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战马的优先采购权,你来之前已经有人来找我谈过了。”
王静渊瞥了一眼隔壁的姓名板:“李秀宁?”
商秀珀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秀宁是我的闺中密友,她代表李阀来谈,希望飞马牧场能优先供应李阀战马。我没有答应。”
王静渊没有接话,只是等着她的后文。
“在商言商。”商秀均语气平静,“李阀确实势大,但飞马牧场能经营七代,靠的不是攀附权贵,而是公平交易。
谁给的钱多,马就卖给谁。优先采购权这种事,一旦给了,就等于把自己绑在了某一家的战车上。我飞马牧场,只做马商,不做某一家的附属。而且,王经理你的来意,其实我早就大致猜到了。”王静渊笑了:“那你还愿意跟我谈?”
商秀珀看着他:“因为王经理不是来“谈’的。你一路不遮不掩,大摇大摆地来,连阴癸和慈航的人都敢绑在车上,这说明你根本不怕得罪任何人。
跟这种人打交道,与其绕弯子,不如直接问你,你这次来到底有什么倚仗。”
王静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正厅门口,门外就是草场。王静渊指着远处的牧场:“场主,那片苜蓿长得不错。”
商秀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点了点头:“今年雨水足,长势比往年都好。”王静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一缕粉末落在地上。沾上了粉末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黄。
“你做了什么?!”商秀珀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我为了见你,才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我叫它“百草枯’。”王静渊重新坐回座位,“效果你也看到了,能够让草枯萎。而且被洒了百草枯的地方,除非把土壤全都换掉,要不然以后也是长不出来草的。”商秀均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王静渊,你敢毁我草场?!”
“放轻松,只是演示而已。”王静渊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只瓷瓶,放在桌上:“这是解药。你撒下去,土壤就能恢复。我要是真想毁你的草场,直接往水源上游里倒就行了,何必跟你废话?”
商秀均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刀柄。她盯着王静渊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王经理,你在威胁我?”“不是威胁,是展示实力。”王静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能让草场枯死,也能让草场恢复。这份本事,值不值得一个优先采购权?”
商秀珀冷笑一声:“王经理,你该不会以为,光凭这点毒药就能让我屈服吧?飞马牧场七代基业,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今天能毒我的草,明天我就能找人解毒。天底下能人异士多了,未必只有你一个。”“说得好。”王静渊鼓掌,“但有一件事,场主怕是忘了。”
“什么事?”
“四大寇。”
商秀均瞳孔微缩,面色变了变。
王静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瓷瓶:“四大寇这四股匪徒,加起来将近两万人,盘踞在竞陵东南的山林里,离飞马牧场不到百里。
场主,你说他们要是知道,飞马牧场的草场突然枯了一大片,战马没了草料,牧场人心惶惶……他们会怎么做?”
“你!”商秀瑜猛地站起,手再次按上刀柄,这次没有再松开。
“我什么我?”王静渊歪着头,一脸无辜:“我又没去勾结四大寇,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世道,乱得很。四大寇之所以到现在没动飞马牧场,不是因为他们心善,而是因为他们在等机会。一场瘟疫、一场旱灾、一场内乱,都可能是他们动手的契机。而我的“百草枯……”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刚好能制造这么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