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路上(修)
既然是老牌高手,而且阅历丰富。王静渊就已然默认祝玉妍是传奇历战王。如果和白清儿切磋时,是热身运动。那么和祝玉妍时,王静渊差不多就是在横练锻体了。
挥鞭断木、玉杵撞钟,只是能算是平A。一切手段,更是持续超频运作,中场休息都不带关的。力求一次性让阴后满意,认同他的实力,以后双方的合作也好开展一点。
清晨,王静渊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房内空空如也。他松了一口气,看来是不用再打加时了。而后,王静渊便忍不住感叹。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王静渊昨晚都往死里糟蹋祝玉妍了,没想到她居然比自己醒得还早。
地上散落的衣物此时就只剩下王静渊的了,属于祝玉妍的那部分已经全部消失。想来她离开的时候,还能很从容。
王静渊咂巴着嘴:“学了一招半式,就小觑天下英雌,果然还是要不得。看来我要走的路还很长,一会儿找白清儿请教一下阴癸派的秘术。现在大家的关系这么密切,些许秘术以及房中术,她不会不给吧?”打定主意的王静渊随意披上一件外衣,就走出了房间。因为王静渊搬过来住,怕殃及池鱼。所以除了白清儿外,什么人都没有带。
所以王静渊这几日的起居生活,都是白清儿在伺候。王静渊来到正堂,白清儿和往常一样,早已准备好了饭食,就等着王静渊过来用餐。
只是今日,她看上去尤其不对劲。一直都低着头,不敢擡头看王静渊,甚至神色举止,多了不少畏惧,不复往日的随意。
王静渊还以为是昨天和祝玉妍弄出的动静太大,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应。便出声安慰道:“昨天大家谈成了合作,就稍微庆祝一下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虽然她是你师父,但我们可以各交各的。”白清儿只是低头称“不敢”,甚至在王静渊伸手拍她肩膀时,她因颤抖猛地缩了缩。不过对于她的这种反应,王静渊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正在想的,是下一步的计划。
王静渊是个急性子,他玩游戏从来不讲究什么稳扎稳打。只要能高效通关,即便步子略微跨大一点,些许蛋痛,也不是不能接受。
之前一穷二白时,结下了第一个盟友宋阀。虽然双方相互之间有了协定,但是王静渊之前争取的东西,当时根本就用不上。不过现在稳坐历阳以后,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王静渊就准备带着寇仲,往岭南一行。一是将当时大家谈好的事情落地,二是让寇仲去见见宋缺与宋玉致,最好是让宋阀的支持力度再大一点。
官道上,两匹战马齐头并进。王静渊为了方便,根本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就带着寇仲上了路。“爹,我们就这么离开历阳能行吗?我倒是没什么,但是爹你才是历阳城的压舱石啊。”
“城防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即便兵员不多,守城还是能行的。毕竞杨广还没死呢,即便我们与宇文阀、李阀关系有些僵,但大家好歹算是同朝为官。
他们耍耍手段就到顶了,还不至于带兵来淦你。所以历阳城现在面对的最大敌人,就是绿巾军的残部。问题不大。”
听见王静渊这么说,寇仲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放下心来。
不过他也心知,王静渊是个极其实用的人,这次出行,他谁都没带,就只带了自己,必然是有任务交给自己:“爹,咱们这一趟去岭南,除了交接杨公宝库的事,还有别的安排?”
王静渊也斜了他一眼:“当然有。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寇仲一愣:“啥?”
“我说,该给你找个老婆了。”王静渊努力挤出一脸慈父模样:“你看你,都十七了,还没个正形。我跟你说,男人啊,要先成家后立业。有了老婆,你就知道什么叫责任感了。”
寇仲挠了挠头:“可是爹,我吃饱饭没几天,现在也才勉强养活得了自己.……”
“放屁。”王静渊白了他一眼:“你手里攥着历阳城,背后靠着宋阀、东溟派、飞马牧场,你跟我说勉强养活自己?我告诉你,越没钱越要搞排场,越没势力越要攀高枝。”
虽然王静渊从来都是将两人推至人前。但寇仲一直以来,都下意识地将眼前的局面算作是王静渊的。他只将自己和徐子陵,当作跟着义父混饭吃的小卡拉米。不过既然王静渊这么说,隐约听出了什么:“爹,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宋缺的小女儿,宋玉致。”王静渊一字一顿,“你把她上……娶了。”
寇仲大惊失色:“爹!你认真的?那这件事得从长计议啊。”
王静渊对于寇仲的反应很满意,因为原着里的寇仲,就是一个逆商很强的人。在原着中,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如何解决问题,甚至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如果失败了该怎么样。“大概方向,我都帮你想好了。”王静渊镇定自若地说道:“对于这种门阀大小姐,令她倾心反而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令她老子倾心。”
“啊?!”
“哼,到了她们的位置,她们嫁给谁,还不是她们的老子说了算。”
“……爹你原来是这个意思。”
“要不然还能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
“你知道宋缺这人最看重什么吗?”王静渊没有等寇仲回答,就直接说道:“血统。不是门第高低,而是血统纯不纯。他们宋阀是四大门阀里唯一没有掺杂胡人血脉的,宋缺那老小子打骨子里瞧不起那些跟鲜卑、突厥通婚的门阀。”
寇仲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你的跟脚,而且“寇’姓本来就可能来自于鲜卑部落。”王静渊指了指寇仲的鼻子,“但也不绝对。至少你那张脸一看就是标准的汉人长相,没有半点胡人特征。就这一点,你已经赢过李建成、李世民那些串儿了。”
“李世民?”寇仲见过李世民,他也不觉得李世民长得像胡人。
“李渊他妈是鲜卑人,独孤氏,西魏八柱国之一独孤信的第四女,隋文帝皇后独孤伽罗的姐姐。李世民身上至少四分之一胡血。”王静渊嗤笑一声:“你觉得宋缺会把女儿嫁给一个胡汉混血吗?不可能。你就不一样了,我说你是纯的,你就是纯的。
若是有人要反驳,那得拿出证据来证明才行。”
寇仲摸了摸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这张脸还挺有用。但他又问道:“爹啊,要是真有人能查到我的身世,而我真的又……又不是汉裔呢?”
王静渊幽幽地说道:“你就没有听过“死无对证’这个词吗?”
寇仲也乐了,他差点儿忘记自己的爹是什么德性了。
“光有血统不够,宋缺不是傻子。”王静渊继续说道:“他要的是一个能打的、有前途的女婿。你现在地盘不大、兵不多,但你的潜力摆在那里。
三个月前,你是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小混混。现在呢?你杀了杜伏威,退了宇文化及,夺了历阳城。这个增长速度,整个天下找不出第二个。”
寇仲有些赧然:“爹啊,这些事天下皆知是你做的。”
王静渊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傻小子,思想还没有扭转过来。你给我记清楚了,我,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
“但是到了岭南,宋缺肯定要问你“你凭什么争天下?’你不能说“我爹厉害’、“我有靠山’。”王静渊正色道:“你要说“我不凭门阀,不凭祖荫。我凭的是我手下每一个愿意为我死的兵,凭的是历阳百姓给我的每一碗粥。’
这些都是考点,记住了吗?”
寇仲用力点头,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王静渊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要让宋缺明白,娶了他的女儿,不是你在攀附他,而是他在投资你。”
寇仲眨了眨眼:“怎么说?”
“宋缺这个人,有野心但很谨慎。他为什么一直窝在岭南不出去?因为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逐鹿天下的机会。”王静渊顿了顿:“你要成为他的那个机会。”
“你要让他觉得,他女儿嫁给了你,你就是他宋家的女婿。将来你得了天下,宋家就是从龙之功。他若想亲自下场,你也能成为他的白手套。怎么算他都不亏。”
寇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到时候你要跟他说一一“宋公,今日你嫁女给我,来日我若登临九五,岭南宋氏必为第一门阀。’”王静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话,你自己说出来可能有点虚,但我会在旁边帮衬。放心吧。”“然后就是第四条,你的竞争对手。”王静渊竖起了第四根手指。
寇仲疑惑道:“爹,你不是说其他几个门阀的公子都比不过我吗?”
“不是其他的门阀,是李密的儿子,李天凡。”王静渊啧了一声:“宋玉致这个小丫头,从小就跟李天凡定了娃娃亲?”
寇仲脸色一变:“这……”
“别急,这门亲事现在差不多名存实亡了。”王静渊摆摆手,“李密是什么人?瓦岗寨的头儿,如今天下最大的反贼之一。
宋缺当年跟李密他爹李宽有点交情,随口定了亲,后来李宽死了,李密那小子一路蹿升成了反贼头子,宋缺这种要脸面的人,怎么可能还认这门亲?”
寇仲松了口气:“那不就结了?”
“结了?你太天真了。”王静渊嗤笑一声,“李密现在兵强马壮,盘踞洛口,手下好几万人马。李天凡作为他儿子,虽然是个草包,但架不住他爹有兵啊。宋缺就算不想认这门亲,也不好在明面上撕毁婚约。你得让宋缺觉得,把女儿嫁给你,比嫁给李天凡划算一万倍。”
寇仲皱眉:“那李天凡是个什么样的人?”
“草包,纯的。”王静渊毫不客气:“武功稀松、见识短浅、仗着他爹的势到处抖威风。除了拚爹,什么都不行。而且他就算拚爹,也拚不过你。但问题是,他手上有一张婚约,那就是名分。
不过嘛……名分这东西,毁了就行。”
寇仲眼睛一亮:“爹,你有办法?”
王静渊摩挲着下巴:“看来又要用老办法了。”
“什么办法?”
“这你就不用管了,不过还是之前说的。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嫁娶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不只是李天凡,得连同他爹一起搞。”
寇仲缩了缩脖子,按照他爹之前的所作所为,只要是被他爹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吃到好果子。不过寇仲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有个厉害的爹。若是只有他和陵少两人的话,什么事都两眼一抹黑,搞不好现在还在为了吃饱饭而发愁呢。
想他和陵少什么都没有,就只是偷了一部《长生诀》。本来按照爹的武功,完全可以强抢之后再杀人灭口。但是爹不止没有这么做,还一路提携他们兄弟俩。
这么一想,寇仲心里更是暖烘烘的,转过头就想对王静渊说些体己话。但是他一扭头,就看见王静渊已经把剑抽出来了。
寇仲大惊,反手握住了刀柄:“爹!有埋伏?”
“没有,只是我准备传你一手《破刀式》。说一千,道一万,你既然跟我过去,那么宋缺必然会验验你的成色。说一千,道一万,最能打动宋缺的,就是另一个年轻时的自己。
传你《破刀式》,只是一个激起宋缺兴趣的小玩意儿而已。在与他切磋时,最重要的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敢于向他挥刀。
当然,我最不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迎难而上、百折不挠,本就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马蹄声嗒嗒地响着,王静渊一边策马,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扔给寇仲。
“接着。这就是《破刀式》,《独孤九剑》里的针对刀法的部分,别问我《独孤九剑》是什么,你就当是某个剑客闲着没事琢磨出来的玩意儿。虽然是剑法,但只要学会了核心理念,用什么兵刃使都行。”寇仲手忙脚乱地接住,翻开一看,里面画着寥寥几笔小人,姿势各异,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潦草得像是鸡爪挠的,但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子凌厉劲儿。
“爹,这……我看不太懂。”寇仲老实承认。
“看不懂就对了,看得懂我还要教你干什么?”王静渊白了他一眼,拿剑随意挥了挥,像是在使刀:“来,我们直接从实操开始。”寇仲虽然头皮发麻,但也还是翻身下马,拔刀出鞘。
然后寇仲就被王静渊打得哭爹喊娘。
十数日后,山道越来越窄,两侧的竹林密不透风,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寇仲骑在马上,手里还捧着那本《破刀式》的小册子,看得入神。这两日他白天赶路,晚上练刀,虽然还没能挡下王静渊三招,但已经能挡下两招了。
王静渊也没有闲着,这些时日里,他除了殴打寇仲,就是在写些什么。每当路过一处繁华之所,他便找上阴癸派的据点,让其帮他送信。这些时日里,他寄出去了不少信件。
又过了十数日,平原渐渐开阔起来,这日行到晌午,远处出现了一座青灰色的城郭。
“到了。”王静渊勒住马,指着那座城:“那就是宋家的山城,叫“宋城’。宋缺那老小子就蹲在里面当宅男。”
寇仲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紧张了?”
“有一点。”寇仲老实承认:“毕竟是去见天下第一刀。”
“天下第一刀?”王静渊嗤笑一声:“又不是天下第一。真要无视规则生死相搏,他未必胜得过我。你就把他当成一个有点本事的糟老头子,别怂。”
寇仲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两人策马来到城门前,守门的汉子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没有阻拦,反而恭恭敬敬地引着他们往里走。宋城内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来来往往,虽然比不上扬州的繁华,但也别有一番南国风情。
寇仲四处张望,忽然压低声音问:“爹,宋玉致长什么样?”
“没见过。”王静渊随口答道:“不过听说是个美人胚子,包你喜欢的。”要是不喜欢,原着里也不会和她双宿双飞了。
寇仲还想再问,前方已经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大字“磨刀堂”。字迹凌厉如刀,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寒意。
一个中年男子从门内迎了出来,面容清瘟,三缕长髯,身着青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在下宋智,恭候王经理、寇县侯多时了。”那人抱拳笑道,声音温润。
王静渊翻身下马,随意抱了抱拳:“客气,宋阀主在吗?”
“大兄已在堂内等候。”宋智侧身引路:“请。”
寇仲跟着王静渊走进磨刀堂,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堂内陈设极为简朴,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柄长刀,平平无奇,没有半点光泽。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石椅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大兄,王经理和寇县侯到了。”宋智恭敬地说。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寇仲终于看清了宋缺的模样一一五十来岁,面容棱角分明,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三缕长髯垂在胸前。他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袍,整个人干净利落。
宋缺的目光先在王静渊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寇仲身上。
只一眼。
寇仲感觉像被人一刀迎头劈下,脊背发凉,汗毛倒竖。但他咬紧牙关,没有低头,也没有后退,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宋缺的目光停留了几息,忽然收了回去。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