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人还怪有礼貌的勒！（5k）
漆昊懵了。
他遇见天龙人了？
2011年，互联网上最火的梗还是我爸是李刚。
漆昊本以为这已经是拼爹的极限了，万万没想到，今天他遇到了一个直接拼爷爷的狠人
人家写论文是查文献，你写论文是查家谱啊？
“你……等等。”
“鲁斯兰·斯特拉托诺维奇？就是那个发现伊藤微积分在物理应用中不符合直观的坐标不变性，于是提出一套等价但规则不同的随机积分方案，用来弥补伊藤体系在物理场景下的缺陷的人？”
“对呀。”达莎眨了眨那双蓝眼睛，神色坦然，“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
教科书上的大佬的孙女来砸场子了！
呼……
作为一个合格的学术人，在面对天龙人的血脉压制时，肯定不是顶礼膜拜，立刻抱大腿。
而是挑战权威！
漆昊当场找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段推导：“那么，达莎，按照你的说法，我这里省略掉的修正项，会导致什么样的误差？”
“如果不加这个修正项，”达莎神色认真起来，“在长时极限下，系统会违背涨落耗散定理，从数学上来讲，系统的稳态概率密度函数无法收敛至标准玻尔兹曼·吉布斯分布。”
“如果从物理来讲，等效形成无外源供能的做功系统，本质上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熵增原理，属于物理上不允许的模型。”
“我爷爷说过，只要噪声振幅存在系统状态依赖性，而非恒定常数，随机动力学演化的漂移修正项就绝对不能省略。”
不愧是斯特拉托诺维奇的后代，对于随机分析理论在统计物理体系中的落地应用，很快抓住了随机动力学核心的自洽问题。
“你说的正确。”
“若将该系统的热噪声简单近似为标准的高斯白噪声，忽略对应的漂移修正项后，低维随机演化模型确实会打破热力学自洽性，退化为违背物理定律的伪永动机模型。”
“但是……”漆昊翻过草稿纸，在空白页上工整写下数行全新的方程组，“达莎，倘若这套微纳器件的热噪声，本身就不满足白噪声的近似条件呢？”
达莎一愣。
“我其实用的不是传统的方案。”
“那具体是什么？”
“别急，达莎。”
“这套新方案到底能不能行得通，得等我把后续的方程组全部推导出来才知道，科学嘛，总得允许先迈出直觉的第一步。”
看着漆昊这副成竹在胸又不告诉她的模样，达莎不服气了。
在她心里，爷爷鲁斯兰·斯特拉托诺维奇就是真理。
从她记事起，家里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就摆满了爷爷的手稿和著作，在莫斯科大学，无数教授提起鲁斯兰这个名字时，都是崇拜的。
爷爷说不行，那就绝对不可能有第二种答案。
“你不可能成功的，漆昊。”
“在学术上，我爷爷说不行，那就是不行，你没必要浪费时间。”
看着达莎如此肯定的样子，漆昊乐了。
确实，普通人要是碰上这种智商，背景双重碾压的学术世家后代，估计早就臣服了。
但他行不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挂啊！
【切比雪夫的保护】卡他还没用呢！
切比雪夫好歹也是数学和物理双修的大佬，他很多数学问题的出发点来自机械工程和经典力学，漆昊现在十分期待使用这张卡的效果。
张超在旁边，听着他俩用俄语在那交流，一脸茫然。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都念咒语一样？
“楼下活动室搞了个迎新Party，有披萨和可乐，大家都去了，快走吧漆昊。”
张超试图引起这两人的注意。
还好的是，漆昊脑力消耗大，本来就饿了，现在听说有吃的，当即就要跟着张超走。
达莎虽然嘴上说着漆昊不可能成功，但看着漆昊那副自信的样子，她的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踩着小皮鞋也跟了上去。
三人顺着遥感楼有些昏暗的楼梯往下走。
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传出了人声以及奥尔良烤鸡肉披萨和芝士的香气。
张超深吸了一口：“就是这个味儿！再不来，那帮博三的师兄能把披萨边都给吃干净了。”
推开门，活动室里已经聚了二三十号人，除了一些华国的年轻面孔外，漆昊一眼就扫到了角落里那一群画风明显格格不入的大块头。
“俄方专家团队也来了？”
“当然，别看他们平时高冷，但是他们可喜欢这种活动了，我们推测，是因为俄国平时也没什么娱乐项目的原因。”
漆昊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们走到放食物的位置，吃了一些后，漆昊发现，他旁边一位俄国人，左手端着一杯装了半杯可乐的塑料杯，右手正拿着一个金属小瓶正往可乐里面倒。
“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
还没等漆昊反应过来，站在他身旁的达莎已经柳眉倒竖，风似地刮了过去：“你是不是又在往可乐里兑伏特加了？出发前教授怎么交代你的？这里是学术交流现场，不是莫斯科郊外的小酒馆！”
被叫作亚历山大的中年工程师浑身一抖，手里的金属水壶差点没拿稳。
他转过头，看清是达莎后，那张原本紧绷着的的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
“哦，亲爱的达莎，小声点，小声点！”亚历山大急忙把水壶塞回兜里，端起那杯特调可乐，用俄语辩解道，“这怎么能叫伏特加呢？这是大脑的润滑剂！你得知道，京城的天太干燥了，没有这点水平衡我大脑的湿度，我的脑叶群今天下午根本没办法计算那些复杂的方程！”
周围几个正在啃披萨的俄国专家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不仅没有帮腔，反而发出了一阵豪爽的笑声。
“哈哈，亚历山大，我就说你瞒不过达莎这小姑娘！”
一位年纪稍长的老教授放下了手里的披萨，笑着说道：“达莎，你就别折磨他了，亚历山大要是不来上两口，他的代码写出来全是Bug，这在我们研究所已经是被统计学证实过的定理了，不喝酒，我们如何工作？”
“不喝酒，工作状态肯定不好嘛！”
这套斯拉夫人工作定理把达莎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在俄国学术界，这种作风早就见怪不怪了。
笑闹间，那位银发老教授看到了一旁的漆昊身上。
老教授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漆昊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噢……等一下。”老教授惊讶地说，“你……你好像就是之前在普林斯顿出名的那位华国年轻人？”
他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在研究食物的俄国专家，都纷纷看了过来。
漆昊在普林斯顿那场精彩的现场推导，现场录像在欧美各大高校的教授之中流传了很久，即便是远在莫斯科的学者们，也对这个横空出世的东方天才印象深刻。
“您好，我是漆昊。”漆昊用俄语打起了招呼。
“我的天，你真的会俄语？”
原本还显得有些拘谨的亚历山大，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直接端着他的特调可乐凑了过来：“你会俄语真是太棒了，这里的人虽然热情，但大多数人天天都用英语跟我们交流，听得我脑壳疼！”
那位银发老教授也高兴地站起身，主动伸出了大手：“我是瓦列里·伊万诺维奇，漆，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让人惊喜了，老实说，从我一踏进这栋遥感楼开始，就觉得这里有一种让我非常舒服的气息。”
“舒服的气息？”亚历山大问道。
“没错，这种风格，让我想起了莫斯科大学的副楼。”瓦列里回忆了起来，“那种属于苏联式现代主义的感觉，我听老杨提起过，这栋遥感楼在设计之初，就深受苏联时代的影响。”
说完，他看向了身边的杨教授，说：“老杨，你说对嘛？”
旁边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华国教授，他平时除了要负责项目上的技术外，还要负责翻译的工作，所以和这群俄国人关系较好。
杨教授笑着补充道：“瓦列里说得没错，这一代年轻人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国家最早的航空遥感，航空地质技术，是在上世纪50年代，直接引进的苏联航空测绘与地质理论体系。”
“那时候，地理地质学科那叫全面向老大哥学习，不仅采用了苏联的教材，还聘请从苏联留学回来的专家授课，当时还派遣了大批年轻教师去列宁格勒和莫斯科深造，可以说是那一代人，奠定了国内这些学科基础。”
“当年建这栋遥感楼的时候，应该是受到了那个时候的风格影响，就融入了大量苏联现代主义建筑的元素，所以你一进来，觉得这里苏里苏气的，也不算错觉。”
听着老教授讲的历史，漆昊顿时有些恍然大悟。
难怪他第一天跨进遥感楼的大门时，总觉得这里让他想起了科大的一些建筑，原来，在这片土地上，还埋藏着半个世纪前这么一段故事。
他之前从来没有关注过地学、测绘、遥感这些领域，今天才知道，苏联人也在这些领域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聊到了遥感，众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滑向了他们的项目。
亚历山大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地灌了一大口他的特调可乐，擦了擦嘴说道：“历史总是让人唏嘘，当年我们总是觉得，苏联的地学、航空测绘、遥感理论体系已经足够扎实，足够先进，我们只要踏踏实实搞科研就行。”
“可到头来，抬头仰望天空时，却发现占据主导的从来都不是我们。
“GPS在头顶上晃悠，伽利略系统虽然还没有升空，但那东西始终也是他们西方人的玩具，我们俄罗斯的格洛纳斯，因为经费问题，这些年维护得有多艰难，你们也是知道的。”
瓦列里教授的神色也黯淡了几分，但随即，他看向了漆昊，以及周围那群年轻的华国面孔。
“不过，作为一个学者，我真心希望能够亲眼看到华国北斗成功的那一天！否则，这天上的路，就全被美国人和欧洲人两手控制了，他们想给谁关掉信号就关掉，这算什么科学的自由？科学不应该有枷锁，更不应该只有一种声音！”
几个人聊得兴起，从1950年代的航空测绘，聊到美国是如何不当人的，大家更是激动。
就在这时，聊得满脸通红的亚历山大仿佛找到了平生知己，他一把从兜里掏出了那个金属水壶，又去其他地方找了两个崭新的一次性塑料杯。
“来！漆！”亚历山大豪爽地将两个杯子倒满，“为了北斗，为了GLONASS，为了我们被折磨的青春，整一口！”
瓦列里教授和周围几个俄国学者也纷纷起哄，端起了自己的杯子，笑眯眯地看着漆昊。
俄国人就是这样，平日严肃，搞科研认真，可一旦遇到志同道合，三观契合的朋友，情绪到位就从不拘谨，开心了就要举杯。
漆昊看着眼前的塑料杯，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低下头，仅仅是稍微靠近了一点杯口，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道便毫无阻拦地冲进了鼻子。
那感觉，一闻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十几二十度的低度数果酒！
他想起徐博士给他的那一大瓶酒，突然意识到亚历山大喝得就是俄国人的最爱，伏特加！
就在他准备婉拒的时候，系统突然出声了。
【哦，达瓦里氏，你已经遇见了同志了！】
【现在，为了伟大的事业，为了钢铁般的同志情谊，你必须端起这杯神圣的伏特加！拒绝伏特加，等于拒绝苏维埃！等于叛变！同志会立刻怀疑你是西方派来的间谍！】
【任务发布：当我们同在一起】
【任务内容：干掉这杯伏特加，取得同志的信任！】
【任务奖励：神秘奖励一份。】
漆昊这辈子还真没喝过伏特加。
平时聚餐，最多也就是啤酒来两瓶，白酒都很少碰，可眼前这玩意儿，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酒精味，离近点都能把人熏个跟头，感觉比白酒都要刺激。
【达瓦里氏，犹豫就会败北！同志已经在看你了！】
传说中伏特加只有四十度，比华国那些动不动就辣喉咙的二锅头度数低多了，就这么一小杯，一口闷下去，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周五才开会，他今晚喝一点也不会耽误什么，做好心理建设后，漆昊拿起杯子：“干杯！”
随后果断仰头一灌！
当那股冰凉的液体真正接触到舌尖的时候，漆昊整个人直接懵了。
这特么是四十度的酒？！
这玩意儿比白酒难喝太多了！
华国的白酒，不管是酱香型还是浓香型，入口好歹有一股粮食发酵的味道，虽然漆昊也喝不惯，人家总有一点香味。
可这杯伏特加一入口，漆昊只觉得自己像是把一整瓶医用消毒酒精直接倒进了喉咙！
没有任何前调，没有任何回甘，它味道那叫一个统一！
就是纯酒精的味道。
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从舌尖一路顺着食道跑进了胃里，漆昊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带着火星的铁刷子沿着食道，狠狠给他刮了一遍。
这毛子的生命之水，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然而，还没等漆昊把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热感压下去，坐在他对面的亚历山大却整个人愣住了。
这位平日里喝惯了大酒的俄国汉子，此时正保持着端杯的姿势，手里那杯兑了可乐的特调伏特加才刚刚抿了一小口。
“哦……我的天啊，漆。”亚历山大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怎么直接把它喝光了？”
在俄国人的社交礼仪里，伏特加虽然是烈酒，但一般情况下，大家往往是就着酸黄瓜或者红肠，一边聊天一边小口抿着喝。
像漆昊这样，端起来连眼都不眨一下，配菜都没吃一口，就直接把整整一杯纯伏特加像喝白开水一样吨吨吨干掉的，屈指可数。
漆昊此时脑子还有点被酒精冲得发懵，听到亚历山大的询问，他只是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华国人聚餐碰杯，大多数时候都需要一饮而尽的。”
一旁的达莎听到这话，刚到嘴里的一口可乐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不是，温和的华国人，什么时候喝酒比他们还猛了?
亚历山大先是一愣，随即豪爽笑道：“漆，你真是让我见识到了华国人豪放的一面。”
“你知道吗？在俄国，有一个古老的传统，朋友的杯子，是绝对不能空着！”
说着，亚历山大兴奋地从包里再次掏出那个不锈钢扁水壶，熟练地伸过手来，咕嘟咕嘟地再次往漆昊那个空掉的塑料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澄澈的伏特加。
“来，我的华国朋友！既然你们的习惯是碰杯就必须干掉，那我也绝对不能落后！”
亚历山大豪迈地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纯的伏特加，然后用力地和漆昊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为了两国的友谊，干杯！”
漆昊看着又被倒满的塑料杯，整个人有点傻眼。
但人家客人都主动敬酒了，这要是自己还拒绝，那岂不是显得华国学者很没有诚意？
“干！”
漆昊把心一横，端起杯子，再次仰头，利落灌了下去。
他突然发现这次辛辣的感觉比之前减少了很多。
看着眼前这个瘦瘦高高的华国年轻人，两杯纯伏特加下肚子，连脸色都没变一下，亚历山大不甘示弱了。
“好！干杯！”
亚历山大咬了咬牙，脖子一梗，也闭着眼睛把自己杯里的烈酒一口灌了下去。
哈！
他长出了一口气，刚想伸手去拿一块披萨压压惊，却突然发现，更重要的是，漆昊的杯子此刻又是空的。
亚历山大看着那个空塑料杯，脑子里嗡的一声。
按照苏联老一辈留下来的规矩，朋友空杯就必须立刻加满，不能让朋友的杯子空着。
“再来！”
亚历山大一咬牙，又倒满。
漆昊心想我刚喝完你怎么又倒上了！
干杯，又倒满，干杯，又倒满。
你人还怪有礼貌的勒。
“为了北斗二号卫星的顺利升空！”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