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在对国家一级保护废物说什么？
威尔莫猜想的成功证明，加上第十三届华国数学会学术年会获奖名单的流出，漆昊这个名字再一次登上了大眼的热搜。
数学界有一个残酷现实，大多数人穷尽一生，能在一个够分量的猜想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就能自豪地把它刻在墓碑上了。
而漆昊这一年半，连续在三个猜想上取得了成果，这种恐怖的科研速度，直接把其他同行一辈子都未必能走完的学术之路，缩短成了他个人履历上的几行字。
这种热度带来的不仅是学术界的惊叹，还有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副作用。
由于漆昊目前在科大和北大两头跑，这两所国内高校的校门口很快便上演了一出出民科大戏。
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大褂，头发凌乱的中年男子，正试图突破燕大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门禁，不一会儿，他成功把保安招来了。
他咯吱窝里夹着一本牛皮纸笔记本，在保安前唾沫星子横飞，情绪激动地高喊：“放我进去！我十年前就通过易经哲学和量子力学，推导出了哥德巴赫猜想！”
“漆昊现在的微分几何理论遇到了瓶颈，我这是来找他强强联手的！我们合作，菲尔兹奖稳拿，你们要是耽误了国家科技腾飞，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保安大叔战术后仰，用看破红尘的眼神看着他：“哥们儿，在我们这，上一个说自己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的，现在还在东城卖烧烤呢，你没有权限进入这里，谁来都不好使。”
面对这些让人血压飙升的行为艺术，以及每天在教学区周围鬼鬼祟祟、试图偶遇漆神的各路人，两所高校的行政管理部门破防了。
为了保证正常的科研与教学秩序，校方迅速联动，出台了堪称史上最严的限制外来人员进校的管理规定，原本任由市民和游客打卡的校园，暂时封闭了起来。
这一举措很快就在互联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一些习惯了周末带娃进校在草坪上野餐或者在未名湖畔拍照打卡的网民大感不满，纷纷在各大平台上指责学校象牙塔作风严重，脱离群众，缺乏名校包容的格局。
网上骂的不可开交，却换来了两校学子的理解。
“太爽了！今天去一食堂，居然没有排长队！以前那些带着小孩来占座的游客不见了，我终于能在十二点准时吃上那碗心心念念的红烧肉了！”
“谁懂啊！以前吃完饭想在未名湖边散个步，一路上都得躲避乱跑的小孩，感谢漆神，用一己之力帮我们夺回了清净的校园！”
不过，他们也没有高兴多久。
漆昊接连攻克世界级猜想的余波，第一波冲击的就是微分几何、拓扑学以及偏微分方程等专业的各大课题组。
“同学们，来，大家把头抬一下。”导师在周例会上，将厚厚的一叠刚打印出来的PDF资料发了出去，“这是漆昊最近在arxiv上发布的威尔莫猜想完整证明论文。”
“这周的文献汇报，大家不用找别人的文章了，就研读这篇吧，下周五开会，每个人上来讲其中的一个章节，一定要讲透，毕竟这是未来几年我们领域的风向标。”
学术界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你的同龄人正在重新定义你所研究的课题，而你却连他的内容都不一定看懂。
最惨的还不是研究生们，而是那些高校研究员们。
因为漆昊现在也是研究员了，所以一些外行开始产生了一种幻觉。
“你看，大家都是研究员，隔壁漆昊一年半解决了三个世纪猜想，怎么到了你这，连个省青基都批不下来？”
这种灵魂拷问，简直能把这些名校毕业，一路卷到脱发的青年学者们气得当场吐血。
而在莫斯科，斯捷克洛夫数学研究所的反应，比华国网友克制，但也仅仅是克制而已。
这地方是什么来头？
苏联到俄国一脉相承的数学圣殿，出过的名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得到数学人的尊重。
桌上散落着一叠从 arxiv上下载打印出来的纸。
阿尔缅对其他人说道：“你们谁在这篇论文里找到漏洞了吗？”
讨论室内一片沉默。
几位平日里挑剔斯捷克洛夫学者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佩服。
“没有。”
“那么，威尔莫猜想，确实被这个华国人终结了。”
“是的，无可争议。”
老院士转头看向窗外莫斯科略显阴沉的天空，说道：
“自2006年佩雷尔曼拒绝了菲尔兹奖，2010年他又拒绝了克雷研究所的千禧年大奖之后，我本以为，下一个能带来这种震动的超级天才，依然会诞生在俄国。”
“没想到，风暴是从东方刮起来的。”
“漆昊，真是一个有趣的人啊。”
而此时，处于舆论中心的漆昊，却对网上的这些纷纷扰扰一无所知。
因为此时的他从刘院手中，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严肃：“萤火一号火星探测器遇到了技术故障，我们需要数学专家协助分析，您能立刻前往京城吗？”
漆昊的大脑飞速运转：“萤火一号？出了什么问题？”
“具体情况我们会在您到达后向您详细说明，现在时间紧迫，请您尽快收拾行李。”
“好，我马上准备。”
刘院也知道内情：“这可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出不得半点马虎！你赶紧去，我直接让院里的行政车送你去机场，机票他们会给你买最快的那一班，你这边还有什么事需要办的，都提出来。”
漆昊迟疑了一下，说：“刘院，我妹妹漆叶前几天刚转入科大实验中学，我这一走，她一个人在新学校，我有点不太放心。”
刘院一听，立刻说：“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你妹妹嘛，你放心去京城，我回头直接跟实验中学的校长打个招呼，让他们重点关照一下，没准儿在咱们实验中学这个氛围的熏陶下，过几年，还能把漆叶也培养成第二个数学天才，让你们漆家一门双杰！”
漆昊顿时一懵，整个人都有点凌乱。
把漆叶培养成数学天才？
他可是太清楚自己那个亲妹妹了。
在数学上有点天赋但绝对不多，就比普通人好一点的那种。
不过转念一想，环境确实能影响人，科大实验中学的师资力量不错，没准儿漆叶天天泡在学霸堆里，成绩真的能突飞猛进呢？
想到这里，漆昊有些心虚地默认了刘院的说法：“那就麻烦刘院了，只要她不给学校的老师添乱就行。”
“放心去吧！”
漆昊赶回家，火速往行李箱里塞好换洗衣服后，和家人打了招呼，就上了刘院安排好的车。
漆叶那里，虽然有刘院的保证，但漆昊还是觉得不太稳妥。
毕竟刘院这种大人物，平时大方向管得多，生活中的许多琐碎事，还是要找点其他人交流更方便。
科大实验中学距离科大东区非常近，想了想，漆昊顺手打开了手机，登上了QQ，随后点开了505宿舍的群聊。
漆昊：@全体成员哥几个，我要回京城一趟，这次和大家聚不了了，下次回来我请客，另外我妹漆叶刚转到科大实验中学，人生地不熟的，我不在的时候，劳烦你们平时多帮我照看着点，谢了。
消息发出还不到一分钟，群里就有了反应。
王俊：！！！
王俊：我勒个去！大舅哥！你刚才叫我什么？！哦不对，我是说，大舅哥，这事包在我身上！有木有！
李晖：大舅哥！你放心地去忙吧！小妹的安危就是我的生命！给力不给力！谁要是敢欺负咱妹，我直接用卓里奇的书砸扁他！
漆昊看着满屏幕闪烁的大舅哥，非常无奈，大一男生的热情，有时候真是让人承受不起。
漆昊：你们正常点，她才上高一，另外李晖，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李晖：她把我甩了，呜呜呜呜！
王俊：高一好啊！正是需要树立正确人生观，价值观的黄金年龄！作为505的政委，我一定用我高尚的品德感化咱妹！老李你个战力只有5的渣渣，赶紧退下，别吓着咱妹！
李晖：我呸！王俊你个禽兽，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舅哥你别听他的，他智商不够，保护小妹这种技术活，还得看我李晖！神马都是浮云，只有守护小妹才是正义！
漆昊：别贫了，她平时周末可能会想去科大逛一逛，到时候你们带她去，她QQ号我发给你们。
王俊：妥了！大舅哥，你安心地走吧，家里有我们这群贤内助，妥妥的！
李晖：大舅哥一路顺风！
虽然群里的氛围被这俩活宝带得有些歪，但好歹妹妹的安全和生活是不用发愁了。
漆昊顺道给漆叶QQ发去了消息，告诉了她这件事以及接下来高中老师要对她进行一些特殊的关照，让她好好学习。
“你最近有空把《普林斯顿微积分读本》看了，别被名字吓到，这本书是给零基础小白看的，语言特别通俗，能把高中函数的逻辑给你讲透，比国内那些堆砌例题的辅导书靠谱一百倍，先把数学的思维逻辑掰正，别做题全靠蒙。”
“这本书看懂了，你再去看《卓里奇数学分析》，不用啃整本，对你来说难度确实超标，你就当课外拓展读物，周末没事翻两页，不用刷题，不用深究证明，单纯培养数学感觉。”
过了半个小时，漆叶发来了消息。
漆叶：哥，你在对国家一级保护废物说什么？
几个小时后，漆昊和其他几位数学家抵达了京城。
一下飞机，他们就被带到了指挥中心。
工作人员向漆昊简要介绍了情况。
“萤火一号在发射后两个小时，福波斯-土壤探测器的主发动机没有按计划点火，现在探测器和萤火一号都被困在近地轨道上，无法前往火星。”
“主发动机为什么没有点火？”漆昊问。
“目前还不清楚，俄国专家们已经尝试了很多方法，但都没有成功。”
“那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需要重新计算探测器的轨道，分析可能的故障模式，预测最佳的救援窗口，这需要建立复杂的数学模型。”
漆昊点点头，开始思考可能涉及的数学问题。
轨道动力学是一个复杂的领域，涉及天体力学、微分方程、优化理论等多个分支。探测器在近地轨道上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比如地球引力、大气阻力、太阳辐射压、地球引力场的非球形性等等每一个因素都会影响轨道的演化。
而且时间窗口非常有限，探测器如果长时间停留在近地轨道上，最终会因为大气阻力而坠入大气层烧毁。
幸运的是，漆昊之前参加过北斗项目，对轨道动力学有一定了解，现在不用临时抱佛脚从头开始了解。
飞控中心孙主任见了他们，说：“各位辛苦了，情况很紧急，我们直接进入工作状态吧。”
其他数学家基本都参与过相关的项目，已经习惯了快节奏，大家被分好组，漆昊这组的几位数学家被分配了不同的任务。
有人负责轨道计算，有人负责优化通信窗口，有人负责分析故障模式，姿控等也被一并安排了下去。
漆昊被分配的任务是检查相关算法和数据，确保计算没有错误。
“这是我们目前使用的轨道预测算法，”一位工程师把一大堆资料递给漆昊，“还有这几天的观测数据，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漆昊接过资料，开始仔细检查。
轨道预测算法是基于开普勒定律和摄动理论建立的，考虑了地球引力、大气阻力等因素。
算法本身没有问题。
漆昊又检查观测数据。
数据来自全球各地的地面站，记录了探测器在不同时刻的位置和速度。
数据处理也没有问题。
但漆昊有种直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把所有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开始手工计算。
几个小时后，他发现了问题。
漆昊抬起头：“这个轨道参数好像不太对。”
“哪里不对？”工程师立刻凑过来。
漆昊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看，这是发射时的轨道倾角，应该是51.4度，但按照这个倾角，探测器现在的位置应该在这里，而不是观测到的这里。”
“会不会是观测误差。”
漆昊摇头：“误差不会这么大，而且多个地面站的数据都显示探测器在这个位置，这说明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这边。”
“那问题出在哪里？”
漆昊沉思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可能出在发射参数上。”
“发射参数？”
漆昊点头：“对，发射时的初始轨道参数是由俄国方面提供的，如果这些参数本身就有误差，那我们后续所有的计算都会出错。”
工程师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我早就说了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这边，而是俄国那边！”
漆昊说：“很有可能，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看一下他们提供的原始数据，我怀疑还有其它更严重的问题。”
工程师立刻把孙主任请了过来。
听到漆昊的推断，孙主任脸色沉了下来，立刻通过保密专线尝试与俄罗斯航天局局长波波夫金取得联系。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了。
但电话那头的波波夫金态度，即便隔着翻译，孙主任也能听到对方在防备他们：“孙主任，请转告你们的工程师，福波斯-土壤的设计和发射参数是由拉沃契金科研生产联合体的顶级专家反复验算过的，绝对不可能出现初始轨道偏差。”
“这涉及我们的核心控制算法和航天机密，恕我们无法提供原始数据，目前的故障，我们更倾向于认为是偶发的宇宙射线干扰。”
对方显然觉得，华国在深空探测领域的经验尚浅，根本不配质疑他们的老牌航天强国。
孙主任握着电话，脸色有些难看，正准备据理力争，漆昊示意他，指了指电话：“孙主任，让我来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