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院士们:心痒痒!(日万求月票)
商务经理愣了一下:“老板,您真要听漆昊的?”
“你别管那么多。”
“先做报告,封测环节、板卡组装、配套硬件,分开评估,成本、周期、政治风险,全部列清楚。”
“另外,找几个靠谱的数学家,让他们看看漆昊这篇comment,我要知道他说的那个新技术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商务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的立场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哪一行字,说:“漆昊给了我们一个月时间,那就用这一个月,把他的底摸清楚。”
“如果他真的能解决深度网络的瓶颈,那这次合作的价值,就不是搬移产业链能衡量的了。”
老黄在想,如果漆昊没有吹牛,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路,那接下来这几年,整个行业的格局,可能要重新洗牌了。
而他,必须在这场洗牌开始之前,站对位置。
另一边,漆昊和沈主任径直往田院士的办公室走,这种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向上汇报,毕竟漆昊那番话牵扯太大,沈主任也不敢耽误时间。
两人进了田院士办公室后,说:“田院士,关于英伟达的谈判,有新的进展。”沈主任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结果可想而知。
漆昊的话成功给田院士干沉默了。
田院士想了想,决定还是问问当事人:“你真有把握能解决那个瓶颈?”
漆昊说:“根据目前实验结果来说,有把握。”
“那供应链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田院士又问。
“我看过一些资料,国内半导体产业这一年其实一直在动,但外部订单不足,很多企业有技术储备但没地方用,如果能把英伟达的封测和配套硬件这部分拉进来,至少能让一批企业活下来,活下来了才能往上爬。”
“再说,封测和组装这些环节,不涉及先进制程,国内完全有能力接,就是缺个机会。”
沈主任在旁边接过话:“不止如此,田院士您想,如果英伟达真的把供应链部分环节迁到大陆,那对整个行业来说,这就是一个信号。”
“到时候不光是半导体企业,软件生态,算法团队,科研机构,都会往这边涌,整个产业链会被激活。”
“而且老实说,漆昊能在老黄面前直接把这个要求提出来,这胆子我是真服了,我觉得,世界上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人敢这么说话的了。”
田院士表情精彩极了,他似乎也没想到漆昊这么敢说。
“漆昊啊,你知不知道,你这番话,影响到底有多大?”
漆昊愣了一下。
他刚才只是觉得,自己手里有筹码,该用就用了,但现在被田院士这么一问,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面对的是老黄,是英伟达的创始人,是GPU行业的大人物。
漆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觉得,既然要谈,就得把话说清楚,其他的没想太多。”
田院士听了,哭笑不得:“你啊,心倒是大。”
“不过你做得对,这种事情,就该摆到台面上说清楚,藏着掖着反而麻烦,但漆昊,你记住,这种量级的成果,必须慎重,实验验证要做扎实了,论文写完之前,不要急着对外公布太多细节。”
漆昊点头:“我明白。”
田院士又嘱咐了他一些事,然后关心问道:“马上要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准备回家?”
漆昊摇头:“我要跑实验写论文,就不回去了。”
田院士看了他一眼,没有劝他,只是说:“行,那你先去忙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漆昊和沈主任离开办公室,田院士坐在那里没继续工作。
他拨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有关于漆昊和英伟达的交易,对方听到后,显然愣住了,隔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话:“老田,全力支持漆昊。”
田院士答应了,放下电话后坐了一会儿,他想漆昊热爱科研是好事,但过年这特殊时候,还是要和家人团聚一下吧。
田院士再次拿起电话。
“魏女士你好,我想跟你聊一下你儿子漆昊今年过年的问题,你看你方便带着家人来京城吗?”
与此同时,深度学习圈子已经彻底热闹了起来,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QInet横空出世的时候。
漆昊那篇comment,在短短几天之内,从一个小范围的学术讨论,迅速蔓延成了整个领域的焦点事件。
于是,各路人马开始从不同角度切入,试图找到漆昊的漏洞。
数学理论上,他们不敢动。
漆昊好歹也是数学天才,他们在这上面找茬,那岂不是自找没趣吗?
再加上一众数学学者陆续发声,基本上把漆昊在数学层面的正确性给确定了。
所以他们走了另外一条路,从工程落地上下手。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MIT的一个副教授,叫安德鲁·莱文,专攻深度学习的优化算法,在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在自己的学术博客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很直接,叫《数学理论与工程现实之间的鸿沟》。
“漆昊在吉洪诺夫正则化上的工作,我不否认其数学价值,但我必须指出,数学上的自洽,不等于工程上的可行。”
“带权索伯列夫空间的度量重建,在理论推导中可以假设权函数是连续可微的,但在实际计算中,如何高效地构造这个权函数?如何保证数值稳定性?动态约束算子听起来很好,但在GPU上实现这种算子的计算,内存开销和计算复杂度会增加到什么程度?”
“这些问题,漆昊的comment里一个字都没提。”
“至于他所谓的新技术,在没有看到完整实验验证之前,我保持高度怀疑,深度学习不是纯数学游戏,它需要在真实的硬件环境下,用真实的数据跑出结果。”
“工程实现的难度远比理论推导复杂得多。”
这篇文章一出,立刻引来了大量转发和讨论。
然后是斯坦福团队。
克里斯多夫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了,他亲自在arxiv上发了一篇正式回复。
整个回复核心观点就一个,漆昊的方案在理论上或许没问题,但工程复杂度太高,根本不具备大规模应用的可能性,而他们斯坦福团队的方案,虽然在数学上不如漆昊那么完美,但在工程实现上更加务实,更有落地价值。
但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这篇回复发出去不到两天,另一个团队也动了。
莫大,雅戈拉团队这段时间一直在干一件事,复核相关领域引用量前两百的论文。
这个工作量非常大,但雅戈拉团队的执行力也极强,尤里副教授亲自带队,组织了十几个人,按照引用量从高到低,一篇一篇地过。
复核的标准很简单,在吉洪诺夫正则化的原有框架下,这些论文的推导是否还站得住脚。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有问题。
可以说暴露出来的还不仅仅是个例的问题。
相当一部分论文,在引用吉洪诺夫正则化时,默认了L2范数框架下的一些假设,而这些假设在奇异点附近是不成立的。
漆昊的优化,本质上是把这些隐藏的漏洞揭开了,而一旦这些漏洞被揭开,很多建立在原有框架之上的结论,就需要重新审视。
雅戈拉团队把复核结果整理成了一份工作文档,没有大张旗鼓地发表,只是悄悄地在学术圈内部流传。
有些东西吧,就是要悄悄传,越隐秘,大家的好奇心越重,在拿到文档的第一时间才会好好去看,而不是第一时间就质疑攻击他们。
毕竟如果一上来就公开,学术界一定会抱团抵触。
果然,如他们所料,这份文档的流传范围从莫大传到了西方学术界。
而这份文档的杀伤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因为里面列出的那些有问题的论文,作者名单就是一份深度学习领域的名人录。
MIT的安德鲁·莱文在上面。
斯坦福的克里斯多夫也在上面。
文档在圈内流传开之后,整个学术社区都炸了。
“雅戈拉团队胆子太大了,他们难道不怕查到他们自己吗?”
“据我所知,整份文档里面,就没有俄国人的论文。”
“你看到了吗?莱文那篇2010年的论文,雅戈拉直接指出来了,他在奇异点附近用的那个正则化参数选取方法,在漆昊的框架下根本不成立。”
“不止莱文,你看克里斯多夫,他们斯坦福那篇号称突破的论文,雅戈拉说了,核心假设有问题,结论的适用范围被严重高估了。”
“这下热闹了,如果这些论文真的有问题,那引用了这些论文的人的工作,应该也出问题了。”
有人立刻反应过来,赶紧翻出自己的论文,对照雅戈拉团队的工作文档自查。
这一查,还真查出问题了。
第一个站出来道歉的,是伯克利的一个副教授,叫艾米丽,做深度学习的理论分析,人品在圈子里口碑不错。
她发了一篇公开声明:“经过仔细核查,我在2009年发表的一篇关于深度网络收敛性的论文,其中的结论在QI理论下存在适用性问题,我为此向学术界致歉,并将在后续工作中对相关部分进行修正。”
这篇声明一出,大家忽然紧张了起来,如果艾米丽都承认出问题了,那是不是表明雅戈拉团队的工作没有错?
一时间,人人自危了起来。
多伦多某间办公室里,一个博士后盯着屏幕,语气不太好:“我引的那篇文献,在雅戈拉的表格里。”
“谢特,那篇文献有问题!”
办公室里其他博士后都没有人有心思笑他,因为他们基本上都遇上了这种情况。
他们现在唯一恨的人就是雅戈拉那帮俄国人了。
大冬天你们没事去雪里待着啊,再不济,也可以打游戏嘛!
干嘛没事复核别人的论文?
这群博士后防火防盗防师弟师妹,却没有想到,最后没有防住俄国人。
短短一周,自查潮从北美刮到欧洲,又从欧洲刮回北美,公开声明一份接一份发。
无一例外,他们都感谢了同行的严谨工作,再承认存在适用性问题。
有人统计,那七天里深度学习理论方向一共发了二十三份声明,创下了这个圈子的历史纪录。
克里斯多夫这会儿已经坐不住了。
他看到大家的声明,看到雅戈拉团队的工作文档在圈内疯传,知道再不做点什么,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于是他也发了一篇公开声明。
“我尊重雅戈拉团队的工作,但我必须指出,这份所谓的复核文档,并不具备正式的学术审查程序,其结论的权威性存疑。”
“学术界的评判标准,应该建立在经过严格同行评审的正式出版物之上,而不是一份内部流传的工作文档。”
“我们斯坦福团队的论文,已经提交IEEE TPAMI,并且正在接受严格的外审程序,我相信,权威期刊的审稿专家,会给出公正客观的评价。”
“至于漆昊的工作,如果他真的有信心,我建议他也将完整的理论和实验结果,提交到IEEE TPAMI或其他顶级期刊,接受正式的同行评审,而不是仅仅在arXiv上发一篇comment就宣称自己解决了问题。”
克里斯多夫在文章最后还特意强调了一句:“我们的论文已经提交IEEE TPAMI,相信不久之后,权威的同行评审会给出公正的结论。”
但克里斯多夫这番话,直接把IEEE TPAMI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IEEE TPAMI是计算机视觉和机器学习领域的顶级期刊,影响因子常年霸榜,能在上面发文章,基本上就等于拿到了学术圈的金字招牌。
克里斯多夫这会儿把IEEE TPAMI抬出来,摆明了是要用权威背书压人,暗示漆昊的工作还没有经过正式的学术验证,不足以作为定论。
他这么做,直接导致了IEEE TPAMI编辑部在接下来几天陆续收到了四百多封邮件。
主编戴维自认为见过各种场面,比如作者跟审稿人对骂的,通讯作者拿律师函威胁的,两个组同时投同一个idea然后互相举报的。
但他还没见过那么多学者一起来问一篇稿子什么时候有结果的。
“戴维教授,我们要不要给个统一回复,问的人实在太多了。”
“有六十多封来自研究组的官方询问。”
戴维头大:“先不回,我们要按照我们的流程来。”
克里斯多夫那篇稿子现在在系统里的状态是Under Review,负责它的主编是一位做深度学习的资深教授叫卡佩罗。
稿子进来的时候,卡佩罗按常规配了三个审稿人,两个做深度网络优化,一个做数值方法。
第一轮意见回来得很快,评价整体正面,尤其看重那个所谓把误差衰减的门槛往上抬了几层的实验结果。
本来卡佩罗以为让克里斯多夫小修一下,这篇论文就可以接收了,结果这个时候出问题了。
漆昊给了一篇comment,质疑了克里斯多夫团队的成果。
按照IEEE的规程,当一篇在审稿件出现公开的,实质性的技术质疑时,主编有权中止常规流程,启动扩展评审。
卡佩罗知道漆昊在学界的份量,也知道对方几乎没有出错的时候,所以这一次他非常谨慎。
“戴维,克里斯多夫那篇论文我需要换审稿人。”
“换掉哪个?”
“全换。”
“目前这三个人,专业能力不够。”
“漆昊发表的comment是不适定问题正则化理论的问题,我这三位审稿人的数学背景,处理不了这个东西,说实话,我自己也处理不了。”
“你要找谁?”
卡佩罗报了三个名字。
戴维听完笑了:“你打算把TPAMI的审稿邀请发给这三个人?”
“他们不会接的,这三位一辈子没在我们这儿发过文章,人家看不上工程期刊。”
“那不一样。”
卡佩罗说:“这次的稿子跟他们的领域相关,而且戴维,这可涉及到漆昊对吉洪诺夫理论的优化,吉洪诺夫学派的人,他们会感兴趣的。”
此时,斯捷克洛夫数学研究所的几位老院士因为要建立华俄交流中心的事情来到了华国。
不过第一站,他们打算先去见见漆昊。
四人来到燕大后,田院士先把他们带去会议室休息了。
漆昊到会议室后,田院士立刻介绍了起来:“漆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索科洛夫院士,吉洪诺夫院士的学生。”
田院士又介绍了另外三位,漆昊态度很恭敬的跟他们打了招呼。
等大家都坐下后,阿列克谢笑道:“漆昊,你可了不得啊,外界现在都在叫你的理论为QI理论,我们在你这么大的年纪时,可没有这种成就。”
漆昊不好意思地说:“院士,其实我认为,这个名字不太合适。”
“哦?”
“其实应该加上吉洪诺夫院士的名字才对。”
“我只是在原有的理论基础上做了优化,但源头还是吉洪诺夫院士的工作。”
“我从来没想过要单独占有这个理论,吉洪诺夫院士的贡献是根基,我只是在这个根基上搭了几块砖。”
“我独自研发的理论和技术,自然会加上我的名字,但这次的工作,应该恢复吉洪诺夫的名字,叫吉洪诺夫-漆理论才对,我会在后续的论文中做出引导。”
“我非常尊重苏联学者,所以我认为,他们的名字不该被世人遗忘。”
四位院士都从苏联时期过来的,听完后自然有了触动。
“年轻人有这种想法,太难得了。”
“学术传承,就该是这样,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不是像美国人踩着巨人的脑袋往上爬,最后还不承认。”
“漆昊可没有美国人那么无耻。”
四位院士一提起美国人就激动无比,大有我要洋人死,不对,是我要美国人死的架势。
好不容易收住了,他们自然提起了漆昊在comment最后提到的那个新技术。
漆昊当然没有透露,只说这和一个简单的数学公式有关系。
这下让四位院士更是难受了起来。
就跟有虫子在挠他们的心一样。
心痒痒啊。
偏偏他们不能一直追着漆昊问,那样的话,苏联学派的脸都要被他们丢干净了。
就在这时,索科洛夫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发现是IEEE TPAMI发来的审稿邀请。
一篇关于深度网络正则化的论文,作者是克里斯多夫,斯坦福大学。
这不是那篇被漆昊质疑的论文吗?
这人之前还嘴硬不承认漆昊理论的正确性。
想到漆昊刚才对老师吉洪诺夫的尊重,他对漆昊自然好感无限。
他心里已经把漆昊当成了吉洪诺夫学派的传承者。
既然让他审,那他得让克里斯多夫好好见识下,来自老苏联学派的重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