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祖师爷,你玩呢!
首先漆昊可以肯定的是,纸上潦草的文字肯定不是俄语也不是英语。
漆昊看到上面还夹杂着大量数学符号,于是想要从这些符号来进行突破。
毕竟身为数学天才,看不懂文字,也可以尝试从数学表达式入手。
有些表达式他能认出,比如那几行素数计数函数的雏形,又比如结尾处一个像倒过来的ζ符号。
但有些完全是速记,比如表达式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漆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这玩意肯定和现代数学里圆的意思没有半点关系。
欧拉是瑞士人,虽说他后来去了圣彼得堡,但他写论文常用的是拉丁文和德文,私人笔记好像更倾向于德文。
漆昊想了想,打开电脑搜了下德文的,一一对比,很快他确定,纸上的是德国文字。
漆昊试着在网上找了几个德语入门教程,看了十五分钟,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有名词都得分阴性阳性中性,分就算了,关键还没规律,比如男人胸是阴性,女人胸居然是阳性,小姑娘是无性,可少女又成中性,一个菜市场里的卷心菜,还得按不同格位变来变去,俄语虽然也有这种情况,但至少还有一点规律。
动词往死里变,名词也往死里变,所有词感觉都在变。
而且漆昊还注意到一个问题,欧拉所使用的十八世纪德语,和现代德语还有些区别,最明显的,就是其中夹杂着不少旧式拼写和语法,就算现在找个德国人来看,也未必完全能读懂。
漆昊把网页关掉,靠在椅背上,认真比较了一下自己学俄语和学德语的可能性。俄语虽然也变格,但至少他现在已经熟悉了,德语从零开始,再加上十八世纪古德语,没有小半年根本摸不到边,这个时间投到数学上,能推多少东西?
所以对于语言天赋没有数学天赋高的漆昊来说,学德语的成本,太高了。
漆昊于是顺手打开了系统商城,翻到语言类一栏,几分钟后,他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系统的良心。
商城里的语言包确实不少,但一个比一个邪门,往下翻了六页,终于找到了和德语相关的东西。
【隆金·费奥多罗维奇·艾拉的语言包(德语·速记·社交全精通)】
【兑换价格:3000积分】
【描述:该语言包来自苏联著名反法西斯战士、职业投机分子、曾大力忽悠德国的隆金·费奥多罗维奇·艾拉同志,安装后,你不仅能够流畅阅读十八世纪德语文献,还能熟练掌握当时的速记法。】
【特别说明:安装此语言包后,你将成为一名坚定的反法西斯主义战士,此效果永久持续,不可移除。】
漆昊看完,第一反应是:这人是干什么的?
他用电脑查了一下隆金·费奥多罗维奇·艾拉。
查完之后,漆昊沉默了很久。
此人的生平只能用离谱二字形容。
简单来说,就是对苏联做出重大贡献的白俄余孽,是一名帮助友军的德国间谍。
隆金从小生长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面,嘴炮技能点满了,吹牛逼的功夫可以说得上是炉火纯青,本来他可以当个富二代,一辈子衣食无忧,可没想到沙俄垮台了。
作为拥有资本家的爹和贵族的妈这种配置的富二代,隆金觉得要被苏维埃抓住自己小命不保,于是果断加入哥萨克白军,投入了当时的红白大赛中。
也不知道这哥们幸运值是不是只有1,反正从他加入白军开始,白军就没胜过,节节败退。
最终,和白军一起逃,在逃亡过程中,他们遇上了法国人,当然,法国人也没做人。
贪了他们的船后,把他们分成了十六个人一组,一组每天提供两公斤面包,把他们赶去了山里,这点东西哪够人吃啊,于是白军们在山里打起了猎。
隆金从来没受过这种苦,又跑到了匈牙利,因为整天跟当地白俄的人混在一起,还喜欢吹牛白俄有数十万大军,隆金同志顺利进入了匈牙利大牢,喜提了大记忆恢复术。
原本就没什么可招的隆金,也没有被放走,被迫吃牢饭的他,平时只能跟室友吹吹牛混日子,一直到他的犹太室友,为了不成为辛德勒名单上的一份子,就向德国告发了隆金的身份。
隆金做梦都盼着德国打回俄国,推翻苏维埃,可以说是根正苗红的反苏人士一见到德国人,他就拍胸脯打包票,说自己在苏联境内手握一张盘根错节,人数上千的地下间谍大网,情报渠道直通苏联高层,德军情报官当场眼睛亮得像灯泡!
直接把他当成了天降大腿,大把马克、无线电设备、活动经费哗哗往他手里送。
可真相令人啼笑皆非,那张吹得天花乱坠的巨型情报网,从头到尾就只有隆金一个光杆司令。
所谓潜伏在苏联腹地几百名线人,全是他靠着超凡脱俗的脑补能力凭空编出来的产物。
他每天的日常工作,就是对着各类新闻以及地图开脑洞,半真半假生产苏军调动情报。
德军高层拿到一份份看起来全是数据的报告,奉为至宝,大把经费持续投喂,隆金直接把第三帝国的金库当成了自己的长期提款机。
更魔幻的是,他送出的大量假情报成功带偏了德军东线的判断,阴差阳错给苏联减轻了巨大的情报压力,变相立了大功。
德军这边被他忽悠了好几年,没发现自己重金供养了一位间谍头子。
毕竟,这家伙你说他是德奸吧,他坑惨了德军,你说他是苏联卧底吧,人家最初出发点就是想借德国之手推翻苏联。
漆昊看完,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不是,你们反法西斯战士都这么离谱吗?
漆昊想了想,觉得隆金操作虽然离谱,但好歹也是反法西斯的战士,系统说了,安装他的语言包后,会成为一名坚定的反法西斯主义战士。
系统估计没有算到,在现代,人人都是反法西斯主义战士,所以,安装语言包的影响,对漆昊来说,约等于0。
漆昊看了眼现有的积分,还有4100,漆昊日常除了要买点涅瓦健脑丸之外,平时很少用积分,这东西放着也没用,于是他果断选择购买。
三千积分瞬间被扣除。
漆昊感觉一股东西沿着他的太阳穴钻进去,脑子里像被人倒进了一整座图书馆一样,德语单词排着队往记忆宫殿里跳,名词的性、数、格,动词的变位,十八世纪的旧拼写,还有一些速记法,一股脑全塞了进来。
很快,漆昊感觉后脑勺被人轻轻拍了一巴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世界没变,只是脑子里多了一种很怪的感觉。
他看到窗外那棵杨树时,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居然是die pappel。
阴性。
漆昊晃了晃脑袋,重新在系统里面打开了那张欧拉笔记。
这一次字迹变清晰了,速记符号像是被自动翻译成了他熟悉的文字,一行行陌生的东西慢慢变成了一句句完整的话。
“任何一个偶数都可以写成两个素数之和,我确信它是一条完全正确的定理,尽管我无法证明它……”
“距离上次我看到哥德巴赫猜想已经过去两年了,我越发觉得当初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平凡的数值验证毫无意义,有限的枚举永远无法触及数域的本质。偶数的素数拆分规律,不应局限于逐个试算,可依托素数余数分布的连续性破题。”
今日我忽然想到一个方法,设 n=2n,令
s(θ)=∑ e
其中 p取素数。于是
r(2n)=∫ s(θ)2 e dθ
该式正是 2n写成两个素数之和的方法数,哥德巴赫的断言无非是说:对每个偶数 2n≥4,都有 r(2n)>0。
困难全在 s(θ)于有理点 a\/q附近的尖峰,若把那些尖峰附近的小区间单独取出,其贡献似应为:
s(2n)· 2n \/(log2n)2
其中奇异级数 s(2n)定义为:
s(2n)= 2n[1? 1\/(p?1)2]·n(p?1)\/(p?2)
该数值对所有偶数 2n恒为正。剩余的“余积分”误差项,量级必须远小于上述主项。
我怀疑余积分可由如下误差和量控制:e(n)=∑|∑ logp? n\/φ(q)|2
若能证得 e(n)在参数 q=n(e为任意极小正常数)下充分小,则对所有偶数 2n,均满足 r(2n)>0,哥德巴赫猜想有望得证。
往下看,没了!
祖师爷,你玩呢!
怎么你还是个断章狗!
要知道,哥德巴赫猜想分为强弱两种形式。
弱哥德巴赫猜想就是每一个大于 5的奇数,都可以写成三个素数之和,强哥德巴赫猜想,也就是欧拉敲定的经典版本,每一个不小于 4的偶数,都可以写成两个素数之和,这才是大众认知中真正的哥德巴赫猜想,当然,时至今日依旧没有被完全证明。
陈景润先生证明的是著名的1+2定理,准确表述应该是任意一个充分大的偶数,都可以表示为一个素数,与一个不超过两个素数乘积的正整数之和。
用公式写作:n = p + m
其中 p为素数,m满足两种情况,要么 m是素数,要么 m是两个素数的乘积。
这一成果距离最终的终极命题1+1也就是强哥德巴赫猜想仅差最后一步,但就是这么一步,陈景润先生之后再没人往前推进一步了。
欧拉给的灵感,虽说和强哥德巴赫猜想有关系,但是否正确,还是个问号。
漆昊虽然崇拜欧拉,但也不会给自己设下先入为主的想法,一来就判断欧拉的灵感就是对的!
“先放着。”漆昊把笔记收进系统物品栏,又用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表达式记下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做好后,他刚起身活动了两下脖子,电脑就发出了收到新邮件的提示音,漆昊点开一看,是一封来自国际电化学学会的正式邀请函。
ise,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electrochemistry,国际电化学学会,这个组织成立于1949年,总部在瑞士洛桑,每年办一届年会,规模和级别在电化学领域都属于顶级,漆昊之前听陈泉提过一次,这个会从来只邀请圈内人士,纯数学背景的人基本不会被邀请。
漆昊往下看,这次年会会在厦门举办,邀请方特别提到,他们对漆昊在固态电池工作中所使用的数学方法非常感兴趣,尤其是他把界面应力、离子输运和电化学稳定窗口统一建模的做法,在传统电化学研究里很少见,会议主席亲自签名,说希望他能做一个大会报告,主题可以由他自定。
漆昊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明白他的这套方法,其实和计算化学很像。
计算化学是化学里一个比较边缘的分支,和有机化学、无机化学、物化这种传统大方向比,计算化学起步晚,人也少。
它不自己造分子,也不做试管实验,是靠量子化学、分子动力学、统计力学和数值计算等去研究化学问题,从薛定谔方程出发,算电子结构,从牛顿方程出发,模拟分子运动,从统计热力学出发,预测宏观性质,本质上,就是用数学和计算机把化学从试出来变成算出来。
但直到现在,计算化学在实验化学家眼里,依然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很多人觉得它只能解释现象,不能预测现象。
漆昊把电化学问题当成一个多物理场耦合的数学问题,从第一性原理直接推到工程参数,这在过去,几乎没人敢想。
现在看来,漆昊在固态电池上的成功,估计让一些人开始重新思考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