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太阳是审稿人!
孙山急匆匆走向了办公室。
“三天了。”
“都已经三天了,你们连一个能用的创新点都找不出来?”
他面前站着四个学生,一个博士生,三个硕士生,最前面那个博士生叫霍远,跟孙山读了四年,他缩了缩脖子,害怕地说:“老师,漆昊那篇论文……我们真的看不懂,他那个筛法,从第一章开始我就跟不上了,后面推太阳风那段,完全是用数论工具做的,我们不是数学系的人,连他第一步怎么把质子通量映射到模q剩余类上都没搞明白。”
“没搞明白就去搞明白!”
孙山拍桌子:“他用的又不是外星语言!不就是筛法吗?解析数论的东西!你们查文献啊!”
霍远艰难地说:“老师,我们查了,他那套东西是他哥德巴赫证明里的核心工具改的,那篇证明我们更看不懂了,他那个论文挂了快一年了,全世界能完全读通的人,可能不超过二十个,我们实验室四个人,连他参考文献里的三分之一都认不全。”
“废物。”
孙山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现成的工具摆在面前,连抄都不会抄?”
另一个硕士生小声说:“老师,要不我们换个方向?漆昊教授那个方向太难了,我们做传统统计模型也挺好的,不一定非要跟他硬碰硬。”
“换方向?那你赔我两年多的时间?”
一瞬间,四个学生都没人敢接话。
孙山还想继续骂,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孙山不耐地转头看向门口,他此刻正一肚子火气没处发,下意识以为是哪个学生迟到或者后勤人员打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进来。”
门开了,一群人站在门口,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另一个年轻些,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中年男人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学生,目光最后落在孙山身上。
“孙山教授?”
孙山脸色一变:“我是,你们是……”
中年男人走进来,把证件亮了一下:“我们是省上科研诚信督导组和纪检联合成立的调查组,我姓赵,我们接到涂斯年教授的实名举报,举报内容涉及你在本次太阳风暴预警事件中,涉嫌阻碍重大信息上报,并试图以科研经费名义贿赂相关人员,以获取漆昊教授当时未公开的计算方法。”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霍远和另外三个学生几乎同时抬起头,孙山的脸先是白了一下,然后迅速堆起了笑。
“赵组长,这中间有误会。”
“涂斯年教授是我的老朋友,我们前几天确实讨论过预警上报的事,我提了一些技术上的不同意见,这是正常的学术争论,至于什么贿赂,完全是曲解,我说的科研赞助,是指我们两个团队之间的正常合作,这在学术圈很常见。”
赵组长没接话,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页纸:“这是涂教授提交的记录,你当时说,可以给他三百万,只要他压后上报时间,孙教授,这个你怎么解释?”
孙山声音有点抖:“这个……这是断章取义,涂斯年那个人,你们也知道,脾气倔,我当时只是担心上报时间太过匆忙,一时着急,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我没有真的给钱,也没有真正阻碍上报,后来预警不是照样发出去了吗?”
赵组长点头:“是发出去了,但是比涂斯年预想的晚了两天,好在漆昊教授的预测让我们有充足的准备时间,否则,你和我现在可能都不能站在这儿说话。”
孙山退了一步,撞在办公桌沿上,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使眼神说:“你们说句话啊,老师平时待你们不薄,你们知道老师的为人!”
霍远和旁边的硕士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霍远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赵组长,孙老师说的不是事实,我们在这次太阳风暴事件发生之前,就被他派去找漆昊论文的创新点,他说,如果找不到,就通过其他渠道打听漆昊的计算方式,他还说……他让一个朋友试着去找涂斯年教授身边的人,想私下要一份漆昊教授论文中未公开的推导细节。”
孙山像被电了一下:“霍远!你胡说什么!”
霍远没看他,继续说:“我们几个都听到了,当时在组会上,孙老师还说,只要能在漆教授论文发表前把我们的论文改了投出去,哪怕只差几天,也算我们独立发现,他说这叫时间差。”
另一个硕士生也小声说:“赵组长,我也听到了,他还让我们去查漆昊之前的报告,看有没有能写进论文里的内容。”
“你……你胡说八道!”
孙山怒了,张牙舞爪就想给最近的学生一巴掌,赵组长立刻抬手阻拦。
他笑着看向孙山:“孙教授,要不你跟我们走一趟?如果你是清白的,组织会给你说话的机会,如果你不是,那你也该知道,学术不端和阻碍国家预警,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不是写个检查就能过去的。”
孙山想说什么,赵组长朝门口偏了偏头:“别废话,有什么事你一会儿再说。”
“我们给你时间,让你一次性说个够。”
孙山脸色苍白,只能慢慢拿起外套,跟着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有人路过,好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孙山低着头,走得飞快。
两天后,珞珈大学在官网上挂出了一条公告。
《关于对我校教授孙山学术不端及违规行为的处理决定》。
“经学校学术道德委员会调查核实,孙山在太阳风暴预警事件中,存在阻碍重大信息上报、试图以不正当手段获取他人未公开研究成果、对学生进行不当引导等多项违规行为。
根据国家和学校相关规定,经校学术委员会和校长办公会研究决定:撤销孙山一切行政职务,取消其研究生导师资格,解除与其的聘用合同,同时,将其学术不端行为记入个人学术诚信档案,并上报上级主管部门。
鉴于孙山的行为涉嫌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学校已将相关线索和证据材料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最终处理结果以司法机关认定为准。”
公告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截图就传遍了各大高校的群聊。
珞珈大学自己的学生最先反应过来。有人发帖:“孙山?就是那个空间物理的孙山?他不是刚有一篇Nature要发吗?怎么回事?”
“兄弟,你信息落后了,你猜猜他当时想要获取谁的未公开研究成果?”
“谁的?”
“漆神的。”
“卧槽,漆神的论文他也敢下手?”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漆神的论文他也敢想?”
“先不说他胆子有多大,我其实很佩服他有勇气去剽窃漆神论文中的创新点。”
“我也佩服,漆神论文中的创新点就是他那套工具,孙山想要读懂那套工具,至少要把哥德巴赫猜想证明看懂。”
“哈哈哈突然发现孙山也不容易!”
“孙山这波属于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好好搞研究,熬几年说不定还能上个长江,现在直接解聘了。”
“涂斯年教授实名举报的,学校想保他都难。”
“保他?你们想多了,孙山这次还阻碍了重大信息上报,你们没看到他被移交到司法机关了吗?”
“不知道这要判多久了!”
“他估计没想到这次太阳风暴事件居然和漆神预测的一样,远超卡灵顿事件级别!”
“所以单凭这一点,就不是判个一两年的事了!”
“孙山的事情告诉我们,科研人就好好做科研,别一天动歪脑筋!”
在孙山接受处罚的时候,欧洲EISCAT协会也在官网上挂出了关于马格纳辞去执行主任一职的公告。
斯托姆看到协会的通知后,抓了外套就往马格纳的办公室跑。
马格纳的办公室门开着,斯托姆站在门口,喘着粗气说:“教授,您为什么要从协会辞职?”
马格纳抬头看到他后,说:“你跑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是今天就走,进来,把门关上,外面冷。”
斯托姆走了进去,急切地问道:“是因为漆昊那篇论文的事吗?”
马格纳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是的。”
“斯托姆,你记得挪威卫生部门报的那七起医疗事故吗?其中两起造成了严重后果,一个是特罗姆瑟医院的手术室,设备因为电压波动黑屏,医生靠手感做完了手术,另一个是北部小镇,一个老人因为停电导致家用呼吸机停止工作,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
斯托姆点头。
“你说,当时我要是听了你的话,相信漆昊的论文,这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教授,这不能全怪您,当时漆昊的论文是跨领域的,谁都可能看走眼,NASA第一时间也不相信他……”
“可我觉得,这七起医疗事故都是因为我才发生的。”
“正因为我当时什么都没做,所以才导致了这些事情的发生。”
“斯托姆你是个有潜力的孩子,接下来,你把你那篇论文写出来,虽说肯定比不上漆教授的方法精准,但总能为其他科学家提供一种思路。”
“对了,今年你应该能顺利毕业,我已经向EISCAT协会推荐了你,职位是特罗姆瑟站的新设岗位,空间天气预警方向的青年研究员,你到时候有独立经费,可以自己招人。”
斯托姆瞪大了眼睛:“教授,我……”
马格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好孩子,未来就要靠你们了。”
……
伦敦《自然》编辑部。
克雷格瘫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审稿人邀请名单,名单上二十多个名字,全被划掉了。
克雷格说:“主编,剑桥的太阳物理组,说他们看不懂漆昊的筛法,建议我们找数学家,数学系那边,说他们看不懂太阳风数据,建议我们找空间物理的人,空间物理的人说,他们能看懂数据,但看不懂漆昊的方法,一个个都不敢来审漆昊这篇论文。”
“那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呢?”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人,我发了邮件,但还是没回复。”
主编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联系了一圈,一个都没成?”
“一个都没成,漆昊这篇论文跨度太大了,他发明的方法又建立于他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时所使用的漆式筛法,别说太阳物理专家不敢接了,一般的数学专家也不敢接。”克雷格无奈说。
主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你慌什么。”
“谁说我们没有审稿人了。”
克雷格惊喜叫道:“我们有吗?”
主编说:“有啊,太阳。”
克雷格起初以为主编在开玩笑,可主编让人把漆昊那篇论文的正式清样调出来,在审稿意见栏里填了一行字:“本文结论已由近期太阳高能粒子事件的实际观测结果完成初步验证,鉴于事件本身提供了充分的实证依据,本刊决定以事件验证作为部分同行评审的替代性程序,并将太阳列入该篇论文的审稿人。”
克雷格傻眼了,主编这么做肯定不符合规矩,论文正式见刊之前,他们至少两位相关领域的权威学者来审稿才行,否则《自然》的名声不保!
主编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把目光投向了日列布佐夫院士和涂斯年教授,他们是最早接触漆昊预警并组织验证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适合审核这篇论文了。
克雷格得知这两位人选后,问道:“主编,选他俩的话,是不是违反了审稿人要回避利益冲突的原则?”
“什么原则?漆昊一个数学领域的人,和他们有什么利益冲突。”
克雷格闭嘴了。
原则都是主编手上,主编才是那个原则。
很快,日列布佐夫和涂斯年接到了审稿邀请,他们作为整件事的亲历者,欣然同意了。
他俩审核速度极快,三周后,新一期的《自然》发刊了。
学术圈的人看到主编写的那行话后,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审稿人太阳,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最不需要回避利益冲突的审稿人了。”
“太阳:你们有意见?”
“太阳活了四十六亿年,估计这是第一次给人当审稿人。”
“哈哈哈我见识到了英国人的抽象!”
“没办法,《自然》编辑部为了漆昊这篇论文不知道找了多少审稿人,让太阳担任其中一位审稿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我听说,漆神其实是在事件发生两个多月前就已经预测出来了。”
“两个多月,难以置信,他开挂了吗?!”
“漆神真的恐怖,我居然和漆神是同一物种?”
“顶级数学家:露头就秒,骗你的,不露头也秒!”
“太阳:我举报他开挂!”
“我感觉漆昊在数学上的天赋,堪比发现海王星的奥本勒维耶!”
……
日内瓦,WMO世界气象组织总部。
杜邦看了眼面前的各国记者,说:“各位今天我们要谈的,是过去三周内发生的一场全球性空间天气事件,按照惯例,WMO会与各成员国合作,对重大气象和空间天气事件进行评估,而这次事件中,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那就是华国的漆昊教授。”
“相信大家都已经清楚,漆昊教授在此次事件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提前预警了强太阳高能粒子事件,减少了各国的损失,让我们一起掌声欢迎漆昊教授!”
现场响起了掌声,杜邦按下投影遥控器,身后大屏上出现了漆昊的身影。
“漆昊教授,非常感谢您愿意在百忙之中和我们连线。”
“我们注意到您的论文在本次强太阳高能粒子事件发生前十九天,就被公开发表在了arxiv平台上,所以您是提前十九天就预测到了本次的灾难,对吗?”
漆昊纠正道:“错了,正确的时间是在六十七天前。”
杜邦愣住了,他虽然之前有听说过这个信息,但是现在亲耳听到,还是无比震撼,此时在场的记者们也都一个个激动地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漆昊教授,您确定吗?”
“杜邦先生,别考验一个数学家的记忆力,我得到初步结论是在华国春节之前,后来我们和俄国的人又用了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做交叉验证,这些都是有证人的。”
杜邦按下心中的震撼,说:“那您是否认为现有的国际空间天气协调机制,存在效率问题?”
杜邦以为漆昊会打个太极,结果漆昊直接说:“对,效率确实有问题,但不是华国和俄罗斯的问题,是机制的问题,子午工程从建成起,就是开放平台,各国的空间天气数据,一直都在向合作伙伴开放,但如果要拿到其他国家的数据,就太难了,在这个过程里,时间被耗掉了很多。”
“所以我建议,有更多的国家能够加入到我们华国的子午圈计划中,这个计划以子午工程为核心,沿东经120度和西经60度两条子午链,布设全球性的空间天气监测网络,数据实时共享,预警同步发布,不设门槛,不搞分级,谁有数据谁上传,谁需要谁下载,我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打通国际间的交流,并且减少各国在天气灾害下的损失。”
台下有记者举手,杜邦点了一个挪威记者。
“漆昊教授,我是挪威国家广播公司的,我想问一个关于数据安全的问题,您提到数据实时共享,但空间天气数据,在某些国家可能被归类为敏感信息,比如涉及高纬度地区的电离层数据,可能被用于军事目的,您如何处理这种敏感性?”
漆昊说:“如果你担心数据被用于军事,那你可以只上传基础观测数据,比如地磁指数、宇宙线通量、电离层总电子含量,这些数据在学术上足够用了,真正敏感的,比如极区雷达的精细回波,你可以保留。”
那个挪威记者还想追问,杜邦及时接话:“漆昊教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子午圈计划是开放框架,加入自愿,数据分级,WMO秘书处会在会后与华国方面对接,确定具体的技术标准和加入流程。”
“各位,别忘了,今天我们大会的主要目的是表彰漆昊在此次事件中的贡献。”
杜邦对着台下和镜头,正式宣布:“经WMO执行理事会审议通过,鉴于漆昊教授的杰出贡献,我们决定提前授予华国漆昊教授为今年度IMO Prize国际气象组织奖获得者!”
“这个奖项授予在全球气象、水文和空间天气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科学家,是该领域的最高奖项,漆昊教授是第一位获得该提名的非科班出身研究者,也是第一位在事件发生前两个月就给出明确预测,并促成多国联合响应的科学家。”
“漆昊将获得WMO的14K金质奖章、羊皮卷证书以及一万瑞士法郎奖金!”
台下的闪光灯立刻闪成一片。
杜邦继续说:“WMO秘书处将在下月正式发出授奖通知,同时,我们呼吁所有成员国,积极评估加入子午圈计划的可行性,WMO将成立一个技术评估小组,由华国专家牵头,负责制定数据分级标准和接入规范!”
此时,对于数字异常敏感的漆昊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瑞士老牌资本了!
一万瑞士法郎奖金换算成华币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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