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交战
第一轮的冲锋失败后，拒亡者的攻势并未因此减缓。
灰雾愈发浓郁，从中开始浮现更加可怖的身影，那是被混沌彻底腐化，又被拒亡者们二次培育的混沌生物们。
它们保留着部分生前的形态特征，扭曲得难以辨认。
有四肢着地、脊背裂开一排排骨刺的爬行怪，有悬浮半空、胸腔内嵌着不断旋转的灰光漩涡的浮游体，甚至有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肉质聚合物，表面布满眨动的眼球。
“是啃食者和涡心魔……还有百目肉团。”
约瑟夫的声音在希里安身侧响起，“小心，这些可都是黑暗世界里常见的混沌生物，啃食者能发射极具贯穿性的骨刺，涡心魔的漩涡会拉扯物质、对精神施加致幻，百目肉团干脆会腐蚀注视的物质。”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头被称作“啃食者”的爬行怪突然弓起脊背，一排惨白的骨刺如劲弩般激射而出。“留意攻击！”
在西娅的怒喝声中，赤红的巨蟒如闪电般袭来。
它缠绕上约瑟夫的躯干，犹如一面贴身编织的甲胄，鳞片在源能灌注下泛起金属光泽。
当骨刺命中时，表面爆开一连串火花与刺耳的刮擦声，大部分被弹飞，少数几根刺入鳞片缝隙，又被肌肉死死卡住。
巨蟒迅速扭转躯体，再度爬行回了西娅身上，彼此完成了交替防守。
这一幕看得希里安目瞪口呆。
某种程度上来讲，根翼氏族这套与动物伙伴合作的模式，竟有那么一点马戏团的奇妙感。
敌群一步步地逼近，涡心魔胸腔内的灰光漩涡，转速陡然加快，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了前线数名执炬人。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魂髓的光芒在吸力下明灭不定，更可怕的是，吸力范围内，地面开始软化，砂石尘土被卷入漩涡，连掩体的加固钢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打断它！”
约瑟夫单手按在地面，唤灵之力如涟漪般扩散。
焦土之下，无数根须破土而出。
那不是植物，而是某种栖息于地底、形如蚯蚓的石脊虫。
它们在约瑟夫的呼唤下疯狂钻向涡心魔下方的土地，同时向上暴起，尖锐的口器与岩甲身躯如钻头般刺入涡心魔悬浮的下半部分，硬生生将其从空中拖拽下来。
涡心魔维持吸力紊乱，灰光四溅，几名执炬人趁机挣脱，踉跄后退，口鼻渗出鲜血。
百目肉团的攻击最为诡异。
它那数百只眼球同时转动，视线所及之处，掩体的金属表面开始生长出肉质的瘤状物。
几名躲闪不及的执炬人受到影响后，手臂皮肤下直接鼓起蠕动的包块，像是有异物要破体而出。根翼氏族对此早有应对。
通过唤灵之力的链接，执炬人驱使猎鹰疾掠而下，爪中抓握封装的玻璃瓶。
瓶子在肉团上空被捏碎，灰绿色的苔藓孢子如烟雾般洒落，一接触肉团体表便疯狂滋生，迅速覆盖眨动的眼球，遮挡住了它的视线。
将混沌生物们的攻势一一化解后，便是明确的集火输出，将它们率先击溃。
很快，战斗演变成血腥的堑壕拉锯。
拒亡者与妖魔们凭借庞大的数量，一波波冲击着营地防线。
根翼氏族则依靠与动物伙伴的完美配合，灵匠工事的坚固，以及长期与混沌作战积累的经验，将每一寸土地都变成死亡陷阱。
希里安并未固守一处，而是作为机动力量游走于防线薄弱处。
剑刃缠绕炽白的阳炎，每一次斩击都能在拒亡者身上留下无法愈合的燃烧伤痕。
掠过之处，必有头颅飞起。
布鲁斯没有一直跟随希里安，而是随便找了一处炮，唤起了大量的电弧。
在一众执炬人“天啊是多格犬”“什么叫多格犬是灵匠”类似的惊叹声中，将一座座自律武装凭空打造出来，投入火力网中。
荚速被保护在相对安全的二线掩体内，脸色苍白地目睹着这场血肉磨盘。
他看见一名执炬人被啃食者的骨刺贯穿大腿，倒地瞬间便被三四具拒亡者扑上撕扯。
同伴的巨狼怒吼着冲入敌群，咬碎一颗颗拒亡者的头颅，将遍体鳞伤的执炬人拖了出来。
堑壕内已积起一层粘稠的血浆与腐液混合物，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
自动炮因过热或损毁陆续哑火，弩炮的弹药也即将见底。
拒亡者的尸体在防线前堆积成矮墙，后续者便踏着尸堆攀爬，使得防御方不得不直面更近的扑杀。荚莲身子逐渐不受控地颤抖，虽然在洛夫家里的地位低的可怕，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怎么亲临过战场。本以为上次第七大道的奇妙冒险已经够血腥了，但和当下的交锋相比，简直是口味清淡。
熟悉的身影从身旁闪过，箭步上前，活生生地将另一拒亡者当头劈碎。
恶臭的鲜血洒了希里安一身，他则毫无情绪地看向荚蔼，安慰道。
“别紧张，只是小场面。”
他失声反问，“小场面？你确定！”
“这个嘛……”
希里安竞环顾四周，认真分析了一下交战强度，回答道。
“还没有恶孽级的力量登场，确实只是小场面。”
荚速完全无法理解。
希里安的靴底沾满了黑红相间的泥泞，剑刃折返劈断了又一名拒亡者的躯干，火光从伤口里爆燃，将他彻底焚灭。
荚莲咽了咽口水，接着喊道，“你确定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我？”
希里安感受蛇印内传来的阵阵欣喜，欢呼应答。
“我的状态正佳!！”
战斗仍在继续。
“收缩防线！”
约瑟夫的声音有些沙哑。
根翼氏族有序后撤，利用预设的爆炸物与陷阱迟滞敌群。
重重火光中，拒亡者与妖魔的攻势忽然一缓。
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在防线外重新集结。
灰雾愈发浓重，遮蔽星光。
雾气深处，传来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灰雾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正缓缓逼近。
它至少有五米高，身躯由无数拒亡者的残骸强行拚接而成，数十条扭曲的手臂从躯干各处伸出，有的握着生锈的武器，有的干脆是裸露的骨刃。
头颅是一颗不断旋转的灰光核心，表面浮现起痛苦挣扎的人脸。
更可怕的是，它每走一步，脚下焦土中便有尚未彻底死去的拒亡者残骸被吸附而上，融入它的躯体，令其不断膨胀。
“是拾尸巨像………”
约瑟夫的脸色难看至极，“这东西通常只出现在黑暗世界深处，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拾尸巨像胸腔的核心骤然亮起刺目的灰光，所有手臂同时擡起。
下一刻，手臂如炮弹般弹射而出，拖着长长的、由血肉与骨骼组成的“链条”，砸向掩体。“规避！”
爆炸与撞击的轰鸣淹没了约瑟夫的警告。
沙袋被砸得爆裂，钢板扭曲变形，一段掩体在巨像手臂的轰击下直接坍塌。
胡乱与嘈杂间，希里安快速转移位置。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应对巨像单位了，一切都显得那么得心应手，也有那么一点无可奈何。就当希里安准备加入队伍，参与进对拾尸巨像的围剿时，有飞鸟在炮火间穿行，带来了讯息。约瑟夫听到了回应，当即喊道。
“有拒亡者渗透进了营地内！”
希里安思绪迟滞了一瞬，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罗南则抢在他开口前，点破了危机所在。“希里安！回援！”他大喝道，“去保护伯恩家的那个人，避免他落入拒亡者的手中。”
话音未落，希里安已朝着营地内部奔走。
荚速犹豫了一下，也毅然决然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布鲁斯则选择留在了外围，开怀大笑地轰击敌群。
约瑟夫一个虎跃，落到了它身侧。
布鲁斯瞥了他一眼，警惕道。
“干嘛?”
约瑟夫擡手扼住了一名拒亡者的头颅，手腕稍稍用力，便活生生地掐碎了他的颅骨。
“我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他开口道，“但我还是想冒味地问一句。”
“问什么直说吧？”
“咳咳………”
接下来这段话，有点难以启齿般，即便是约瑟夫，神情里也闪过了一丝难堪。
“为了巨神·翠座的遗志，为了诺丝星生态的复苏，为了岌岌可危的生物多样性，请间……”不等他说出那个问题，布鲁斯直截了当道。
“别想了，已经被处理过了。”
“是我理解的那个处理吗？”
“不然呢。”
“好吧……那还真遗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