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AM
大卫看向吴终良久，最终默认了他跟着自己。
电梯门一打开，他们来到了下层病区。
哥德尔精神病院分为上层与下层，上层就是地表精神病院，关押的都是“疑似’的特性携带者。这里的人一直在呼救，不过吴终等人当然不会把他们放出来，那纯是添乱。
现在这种时候，关在牢房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下层则位于地下数百米深的蜂巢状结构的地堡中，堪称一处庞大的牢笼或实验室。
都是已经确诊的感染者，哥德尔的医师们会对他们进行各种研究与「治疗’。
所谓治疗就是让他们的特性可控，可控后要么成为医师，要么继续关在这里永无天日。
不可控的，乃至极度危险的，便被列为级病人。
“什么人？”
刚出电梯门，就有两名肌肉壮硕，身高两米，堪称野兽般的男子守在外面。
他们穿着完全不匹配型号的护士装，被肌肉撑得好似小背心。
眼神警惕而狐疑地盯着三人。
..…”吴终没吱声，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怎料大卫一脸震惊骇然，见到两人守在电梯门外，急忙伸手去按键，想要关门。
“不好，有守卫，快上去。”
两名肌肉男见状立即出手，一手一个将他们拎了起来。
吴终差点动手，却听到大卫急喊：“放开我！我不要回去！我是警察，你们凭什么关我？”“诶？”吴终一听，这不是上面那些病房里的素人呼救的词吗？
他当即也喊道：“救命啊！我没有病！放我出去！”
“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恐·怖分子？还是要赎金？我愿意花一千万赎身！”
他没有攻击，只是象征性假意挣扎，然后把上层病区的人呼救的词复述了一遍。
阳春砂也是秒懂，哭喊出来：“我就是个便利店员工，你们图我什么啊？”
“呜呜呜呜，妈妈！”
三个人像小鸡崽子似得，被两名壮汉拎起来。
“上面什么情况？你们怎么跑下来的？”一名肌肉男问道，竟然第一时间就相信了他们是逃窜下来的上层病区素人。
大卫惶恐道：“打起来了，有一帮女的在乱杀人，她们打开了病房。”
吴终接口道：“上面太乱，我们找到电梯只好往下跑，没想到………”
“放了我吧，我没病啊，我愿意给赎金。”
另一名肌肉男捏住吴终手里的手机：“这是什么？你哪来的手机？”
吴终说道：“这是我的手机，绑匪说……呃，医师们说手机不能离我身，必须一直玩游戏。”“什么？”两名肌肉男一惊，顿时松手不敢抢夺。
他们瞥眼一看，的确是在打游戏。
“好好玩你的游戏！”两名肌肉男对视一眼，提着他们朝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很长，头顶的日光灯管每隔几米就有一根，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一群蚊子在耳边打转。墙壁刷着惨白的漆，脚下是磨得发亮的灰色水泥地。
堂堂收容组织，地堡理应是很高级的现代化实验中心，结果却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楼。
吴终见大卫没有反抗，便也任由施为。
很快几人来到一处宽阔的大厅，这里有沙发有吧，还摆满了书架和球桌等设施，俨然一处员工休息室地模样。
“老实待着，再敢乱跑就给你们电疗。”三人被扔了进来，两名肌肉男就反锁了大门离去。吴终非常惊讶，没想到这就蒙混过关了。
“他们有脑子吗？竞然真以为我们是上层病房里逃出来的素人？”
大卫平静道：“不要把这里当成军事化管理的其他组织，普通的护士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听从医师的命令行事，只为了换取每天一针的脑闪液。”
说着，大卫挪开了一面书架，单手飞速结印。
随后好像抓着一激光切割机似得，将金属墙壁轻松融切，锯开一个口子。
口子另一边是一间空病房，接着大卫又继续切割下一面墙壁。
“要不我来吧？”吴终上前，剑指并拢，顿时北斗清辉浮现，扫过华丽的剑光。
“咻咻咻！”
墙壁被轻松切开，一面又一面。
大卫也没说什么，几人就这么连续穿过几间空屋，突然来到一座有人的病房。
病房角落，蜷缩着一名赤身果体的男子，是个华人，他蓬头垢面，喃喃自语：“你们是来救我的吗？五年了，五年没人跟我说话了，好久……好久没看到人了……鸣鸣……”
阳春砂忍不住道：“好可怜啊……”
她还要说什么，大卫却猛然一巴掌甩了过来，眼看就要打到阳春砂。
“嘭！”
吴终眼疾手快，立即凌空截住大卫的手掌，交击之处空气震荡。
“别理神经病。”吴终朝着阳春砂严肃摇头。
阳春砂顿时捂嘴，不再多言。
不过大卫却走过去，对着赤膊男子说道：“张天，跟我走吧。”
怎料那赤膊男子大喜：“哈哈哈！你跟我说话了！我是神经病啊！”
“你竟然理我，你醉了！你醉了！”
大卫死鱼眼道：“不好意思，我从来都没感受过醉意。”
“我曾痛饮烈酒八百斤，连一丝困意都没有。注射了足以麻倒十头蓝鲸的麻醉剂，也没有丝毫感觉。”………”那神经病愣了半天。
最后欣喜道：“太好了，我喜欢跟你说话，只要有人愿意跟我说话，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大卫伸出手来：“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把这里的病人都灌醉嘛？张天。”
“愿意！愿意！我愿意！”张天伸出手与他握住。
大卫把他拽起来，就让他跟着队伍。
吴终见状继续切割墙壁，大卫却摆手：“不用了，最关键的人已经入队，我们往下挖就行了，直接去级病区。”
“好！”
吴终剑光一闪，直接划地成洞，切开地板，众人落到下一层。
这一层也是空房，大卫示意他继续。
于是连续坠落两层后，才又见到一名病人。
那是一名黑人，人高马大面相冷厉，看到几人天花板落下来，先是困惑，随后臭骂道：“一群黄皮猴子，是不是能越狱了？外面发生什么？”
他明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没好脸色。
阳春砂这回完全不敢吱声。
大卫对张天说道：“他骂你呢。”
张天虽然蓬头垢面，瘦得跟竹竿似得，但丝毫不惧对方，张口就骂：“狗东西你骂谁呢！”“骂你！你这……黄……呃……呼噜噜……”
黑人刚跟他对话，就忽然眼神迷离起来，头晕目眩，扶着墙壁变成大舌头。
口齿不清说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出囫囵话来，如烂泥一般倒下，半天爬不起来，浑浑噩噩。张天嘿嘿一笑：“垃圾，喝不了别喝！跟小孩一桌去！”
“你说是吧？美女？”
张天突然回头跟阳春砂说话。
阳春砂瞪大眼睛，不敢搭理他，别过头去。
“别不理我啊，好多年没人跟我说话了，我都成神经病了。”张天唠叨起来没完。
只有大卫有一茬没一茬地理他：“别为难他们，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
张天揽着大卫的肩膀：“还是跟你说话舒服，这么多年了，都没人能跟我说上两句话，人生真是寂寞啊。”
吴终指着倒地的黑人：“大卫，他要带上吗？”
大卫取出了一个充满污渍的电饭锅，走上去把黑人硬生生塞进了电饭锅，然后合上。
“封印带上就可以了。”
“让这里的某些病人醉倒，就是最好的收容措施。”
“如此一个符血封印道具，就可以重复使用，哪怕打开器皿，烂醉的他们也出不来。”
吴终点点头，他已经看明白张天的特性，主动对阳春砂说道：“德彪，这个神经病，不能与他对话，否则会强制醉酒……”
“嗯，类似处于常人即将喝断片，又还没断片的烂醉状态。”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永久性的。”
这个张天的特性很简单，都不用大卫说，吴终直接就看明白了。
大卫见状补充道：“永久性的，五年前六道征服哥德尔一战，哥德尔曾动用过他，醉倒了自由联盟六名高手，到现在还是烂醉如泥的状态。”
吴终面色一肃，难怪大卫过来直取张天，先把他带上。
这个神经病是个很好的收容工具人啊……绝对醉酒的特性，几乎等于绝对强控。
“他能对付你说的“九十九个特性’的女人吗？”吴终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他对那个女人太好奇了。大卫迷瞪着死鱼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她是其实并非同时拥有那么多特性……她是个多重人格患者，九十九个意识共用一个身体，每个意识都对应一种特性。”
“哪个意识醒来，主导身体，则哪个特性就会生效。”
“她几乎所有人格，都是某一种精神病患者……所以这个女人十分危险。”
“如果张天无法对付她的话，那我们恐怕会有一场恶战，说不得，我要放出一些怪物来了。”吴终惊道：“不必吧？你把她的特性告诉我，我来解决她。”
“我还有封印道具，能让她失去意识。”
说着，他拿出了寂灭兽皮。
大卫瞥了眼封印烤箱：“不行，她必须保持思考，哪怕是醉酒也行。”
“总之不能完全失去意识，否则那些多重人格不能在她身上依次呈现的话，就会直接具现出来，每一个都很强大。”
“事实上，当今哥德尔的院长，史上第一位疯血族尼格曼，以及其他几名顶尖医师，都是这个女人分裂出来的人格实体。”
吴终愕然：“什么？”
好家伙，哥德尔精神病院的老大，竟然是关押的病人身上人格分裂出来的。
原来疯血族效应，是来自于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才是哥德尔的镇院之宝啊，她叫什么？”
大卫摇头：“AM。”
“AM？”吴终眨巴眼。
大卫淡淡道：“那女人的本名早已被抹掉了，只能叫她“AM’……这就是她某个人格的特性“真名篡改’。”
“所谓“AM’，是她早些年被关进来时，哥德尔的医师拷问她名字时，她因为被电疗而结巴，说了句I'am..…am。”
“之后这个人格再也没出现过，或者出现了也没再改名，所以她就叫“A’了。”
吴终瞠目结舌，好家伙，说m时，因为结巴，重复说了个“am’，于是这就成了她的真名。言出法随，随口篡改了自己的真名。
原来的名字直接被抹掉，全世界都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只剩下这唯一的一个。
说话间，吴终一直在往下开路。
连破几层地板，一路上遇到了十几名病人，有的蹲在角落傻笑，有的求他们救自己，还有的明显有强烈的攻击性，见到他们就狞笑着扑上来。
遇到攻击性的病人，都不用大卫与吴终出手，张天一席话语就搞定了。
他们全都不知道张天的特性，稍微一搭茬，当场醉倒。
至于比较安分的，大卫也没空管他们，只是让吴终给他们打晕就行。
如此，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地下九层，终于凿不动了。
吴终心说什么玩意竞然挡住了自己的剑气，低头一看：“贝斯特金属！”
张天笑嗬嗬地抚摸着那黑漆漆的地板，然后张嘴去咬，跟个傻子似得。
吴终说道：“大卫，以你的精神力应该可以打开吧？”
大卫点头，随后又摇头：“不能乱开，下面就是级病区了，全都是疯狂而危险的存在。”“很多灾异物的情报，连我也不清楚。”
“我们还是走正规路径吧。”
说着，他一脚踹开了牢房大门，走进了走廊。
正规途径，就是直接走医生通道。
可这路上，全是守卫。
“有A级病人逃脱了。”
四名护士装的壮汉，顿时赶来：“砰砰砰！”
这一层的守卫，就没那么客气了，因为这已经是A级病区，所有病人都是危险的。
故而见面就直接开枪，枪口喷射的是一根针剂。
吴终冷哼一声，微微侧身就躲开了针剂。
擦肩而过的同时，脚步一迈，瞬间蹿出十几米。
他手都没擡，只是扫了一眼，顿时璀璨剑光闪耀。
“咻咻咻！”
霎时间四名护士就全部倒下，削成人棍，不省人事。
“能杀吗？”吴终问道。
大卫微微摇头：“我知道大部分关押者与灾异物的情报，至于医师和护士，成分极度复杂，有的直接来自于佣兵界，能力都不好说。”
吴终颔首表示明白，杀了可能反而惹得一身骚，封印为妙。
“那你封印吧。”
大卫摇头径直往前走：“这一层的主治医师马上就到，不用跟他们纠缠，浪费时间，直奔S-31。”“只要搞定了AM，其他都好说了。”
“没有AM，威胁等级会从欧米伽降到德尔塔。”
他跑得飞快，头都不回，吴终当即跟上。
其中张天几乎是个凡人，吴终挥手法力一卷，就把他也带着。
四人极速穿梭于走廊，很快来到整个下层病区的中央，这里中空朝下有一座圆筒形的深渊天坑。天坑边缘都是贝斯特金属构成，还有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盘旋向下，一圈又一圈，仿佛没有尽头。
几人纵身一跃，自由落体，终于到了底。
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横在面前。
门上有一个血红色的倒十字标志，旁边还有一个，这显然才是S级病区的真正入口。
“开！”
大卫念头一动，恐怖的精神力直接把这扇由贝斯特金属构成的门给展开了。
众人进入，只见贝斯特金属将里面隔断的仿佛一个个大仓库，每隔三百米，才有一扇紧闭的闸门，门上贴着编号牌，002、003、004……
每一扇门后，都关着最危险的病人，或者某种东西。
“我说怎么姐妹团在上面杀戮，竟然放任下面这么多灾异物不管？”
“原来……大卫你来了啊。”
他们跑到011号仓库时，前方阴影中浮现出一名白大。
这个人斯斯文文的，戴着金丝眼镜，却是手拿一电风扇，插头还拖在地上呢。
“赫连……”大卫迷瞪着死鱼眼，对于他的出现毫不意外。
张天嚷嚷道：“你这狗东西，原来你叫赫连？”
“妈的，把我关起来五年，理都不理，特么你有病吧！”
赫连无视了张天，淡淡道：“大卫，听说你孤身一人灭了催眠神教，厉害啊。”
“这次，是来拜见我们的AM大小姐的？她今天大姨妈来了，不便见客。”
大卫冷漠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想把她放出来对付姐妹团。”
“上次六道来袭，就差点引发欧米伽级灾害了………”
“她那个“受虐狂’人格，已经赋予了宇宙抖M属性，一旦她再度出现，宇宙就会疯狂自虐，什么后果不用我说吧？”
赫连嘿嘿道：“你们都联合起来，要消灭我们亲爱的精神病院了，我还管什么宇宙？”
“既然知道后果严重，你们还敢来？”
吴终在一旁听傻了，卧槽，给宇宙调成抖M了？这是什么特性？逆天啦！
宇宙有意识了吗？还是只是一个比喻？
一个特性，直接让宇宙自己虐待自己，又是怎样的场面？
难道说，宇宙如今这样惨淡，也有那AM的一份功劳？
无数灭世浩劫肆虐宇宙，不断传播，宇宙莫非还乐在其中？那不是疯了？
如果连宇宙自己都想玩死自己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现在，立即让姐妹团退兵，你们还能走……否则等六道木大人到了，你们一个都走不掉。”赫连嬉笑着。
猛然间，在一旁立起一面镜子，看周围的花边款式，正是大名鼎鼎的魇魔镜。
然而他下一秒就错愕了，只见镜子两面都是黑漆漆的，模糊一片。
“什么……”
大卫淡淡道：“姐妹团为了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整座哥德尔精神病院，所有的镜子都不再反射，包括魇魔镜。”
赫连惊道：“你们竞然有这种东西……”
大卫瞥了眼吴终：“你不了解他，直接带着张天去收容AM。”
“这家伙，交给我。”
吴终大惊，AM她也只是粗浅了解啊。
不过收容措施已经告诉他了，那就是让整天给她灌醉。
至于灌不醉……那就大卫也得见招拆招了。
“大卫，你要在S级病区跟我打？”赫连根本不怕大卫，念动间周围的贝斯特金属涌动起来，想要放出什么。
但大卫的精神力同样强大，硬生生按住了。
“呕！”只见大卫冷漠地长大嘴巴，那条漆黑的手臂再度伸出。
然后大卫一口咬住，就这么保持着一条手臂从嘴巴长出的姿态。
吴终面色古怪，这竞竟然是他的战斗状态？之前表现出差点放出怪物的痛苦，不会是唬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