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心瘾难戒
泽兰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
大卫安抚他并解释现在的情况,泽兰挣扎着站起来,向所有人表示感谢。
对他来说,可谓刚从地狱里爬回来,那是见谁都巴不得磕几个。
吴终摆手:“别谢太早。上面还在打,赫连还没死,你借出去的能力有一大半还在那群高层干部身上。“唯有他们全倒下,你才能彻底恢复鼎盛。”
泽兰连连说道:“我不奢求他们都能还我,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我现在能保持清醒,分出神来控制身体,就很满足了。”
“快跑吧,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
他尽管是最惨的一个,但与鸢尾花他们不同,那是一点想报仇的欲望都没有。
能动能跑能说话,不用陷在恐怖屋里就已经很好了。
他现在好怕一切是场幻梦,又落到哥德尔的人手里,打回原形。
“跑?现在还想着跑,结局只会更惨。”
“哥德尔必须死。”
“现在就跟他们干!”
“姐妹团、蓝白社都在,怕什么!”
“我要让他们也尝尝我体验的地狱。”
“对,说起来,电疗器呢?”
众人群情激奋,根本没有逃跑的想法。
更何况又不只是他们,听到上面还有姐妹团大军后,就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哥德尔的末日到了。大卫微微摇头:“电疗器在尼克曼手中,这种重要之物都是由强者保管,是不可能放在某个保险柜或房间里的。”
“你们当是什么随手摆放的工具吗?它是哥德尔的镇院之宝之一。”
众人心说也是。
鸢尾花追问:“那脑闪药剂呢?”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盯着大卫,眼睛直勾勾。
他们几乎全员染上了脑闪,那玩意儿极具成瘾性,除非有心灵坚壁,否则忍不住。
而就算有心灵坚壁,也顶多保证不崩溃,身体上的截断痛苦依旧存在。
乃至于,记忆上的心瘾也很难戒,因为人总是追求快乐的,由奢入俭难,除非把关于感受的记忆全忘掉。
大卫淡淡道:“脑闪药剂,也是由院长统一分配,再由副院长级别的干部进行发放。”
“实验区域内也许能找到不少存货,但不会很多。”
大家顿时疯找起来,果不其然,在一些办公室内的地方,发现了一些药剂。
找到的人,迫不及待就想注射了,因为他们今日份的药效已经过了。
脑闪药剂效果持续八小时,这群病人每天只有一针。
所以每天是八小时爽快,八小时虚弱,八小时煎熬,等待第二天的那一针。
吴终救出他们时,他们其实正处于虚弱期,或者叫「瘾还没发作’的状态。
此刻都不想一会儿出现戒断反应,所以纷纷注射。
“这……要阻止吗?”吴终瞥向大卫。
大卫朗声道:“诸位,脑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东西会让你们的意志力异常薄弱,你们如果不想以后继续被当做灾异物收容的话,就忍着。”此话一出,很多人听都不听,直接注射了再说。
只有几个人犹豫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蓝白社打算监禁我们?就因为我吸了这玩意儿?”
“这东西副作用以我的体魄可以承担,就算身体垮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只要这东西一直有,一天三针,就没有什么戒断反应。”
大卫解释道:“问题就是不可能一直有……”
“你们打了这一针,可就没有下一针了。”
鸢尾花不解:“什么?没有了?”
“不可能啊,哥德尔能大量生产此物!”
大卫幽幽道:“那是因为哥德尔滥用灾异物,没有底线。”
“它来自一个手提箱,只要把箱子合上再打开,里面就会刷新摆放24支脑闪药剂。”
“不可复制、不可生产,这是唯一的来源。”
“而刷新的代价,是随机抽取世上的24人永远无法感受到快乐,并汲取他们的体力,使其永远维持皮包骨般的衰弱。”
众人一惊,原来脑闪的代价,是剥夺一个人一辈子的快乐与力量,来换取另一个人八小时的强化。不过他们想了一下:“那……那又如何?”
“随机24人?大不了少用一点,就像我们过去每日一针也行。”
大卫一双死鱼眼,看不出表情,毕竟他连脸皮都没有。
但吴终知道,事后这些人在蓝白社肯定是被严格监管了,毕竟蓝白社必然不会给他们脑闪药剂。吴终站出来说道:“什么叫那又如何?这代价有多大没听懂吗?”
“一支对应一人,你们每天都要打,那就是365人!”
“哥德尔病院内,少说有一千多人染上脑闪,为了供应你们,每年就是将近四十万人被剥夺快乐与健康。”
“十年就是四百万!”
“大卫,哥德尔获得脑闪药箱已经多久了?”
大卫幽幽道:“十五年,而且并非只是一天一支。”
“根据我们统计,先后已经有超过1533万人因为脑闪药剂的代价,而强制失去了多巴胺,并患上衰弱症。”
“早期他们都被归类为普通的吸·毒者,直到其中原本生活作风良好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社员凭空衰弱的情况,我们才发起调查。”
“这种随机他人承受的代价,是最难查的,长达数年我们都找不到源头。”
“而我们之所以最终确定是脑闪药剂,就是因为哥德尔用得太多了……我卧底期间发现脑闪药箱的刷新时间与数量,都和凭空衰弱症的人高度对应。”
众人哗然,好家伙,一千五百万人。
鸢尾花喃喃道:“我一直以为,这东西是阿尔法级灾异,温和而代价低廉的。”
“充其量副作用就是注射者会成瘾,有戒断反应。”
吴终也吓一跳,就这么个破玩意儿,就让那么多人身体垮了?
毫无疑问,这东西其实比一些杀伤性灾异物还恐怖。
哪怕是杀能杀几个人呢?可这东西是面向全文明的。
而且因为成瘾性,它得一直用,一直用。
如果继续下去,未来这个数量只会一直涨。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最后一支,不用白不用。”
“咻……”那些人愣了愣神,最后还是注射了。
吴终冷眼看着,知道他们没救了。
倒是鸢尾花忍住了,犹豫道:“可是现在就算忍住又能如何?都晚了,反正是最后一支,用不用都一样大卫冷冷道:“不一样。你能戒掉这一支,才可能戒掉未来的每一支。”
“我也染上脑闪,可我脱离哥德尔后,就一支也没碰过了。”
鸢尾花皱眉:“我能跟你比吗?你是无眠者!蓝白社最强的心灵坚壁者!灾异界前三!”
大卫平静道:“心灵坚壁,你也可以有啊,你可以让泽兰借给你。”
“但是心灵坚壁并非万能的,脑闪药剂的效果作用于身体,所以心灵坚壁只能让你抵抗那种戒断痛苦而不崩溃,却不能让你心如止水,摒弃欲望。”
“这个鬼东西,真正难戒的是“心瘾’,那必须只能靠你自己。”
“如果你现在认为这一支不用白不用,以后再忍,那其实你永远都忍不住的,心灵坚壁也帮不了你。”吴终知道,有些话大卫没说,那就是当蓝白社收容脑闪药箱后,这些人为了获得刷新的药剂,会不惜一切代价弄到,将必然成为蓝白社的敌人。
可以说,现在能不能放下脑闪,克服心瘾,将决定了之后是敌是友。
是严格监管,视为灾异物,还是发展成外围,当做自己人。
毕竟,现在他们还没发作,这都忍不住说服自己的话,那再好的心灵坚壁,乃至肉身无敌,也没用。因为这已经成了心里的欲望,成了追求,成了“我想出人头地’之类的时时刻刻都主动去想的念头,而非什么外来的强加扭曲。
“哢嚓!”
鸢尾花犹豫片刻,将药剂扔到地上,一脚踏碎成渣。
旁边苦痛念力者还想抢救,皱眉道:“卧槽,就这么几支了,你不要给我啊,别浪费啊。”鸢尾花没理他,死死攥着拳头:“泽兰,算算时间,我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要戒断了。”
“我不想杀赫连时出岔子,我必须把我的团员救出来,你能借我心灵坚壁,帮我对抗戒断吗?”泽兰愣了愣神:“啊?哦好,好的……”
他手一摊,鸢尾花就感觉到意识产生了一些变化,然后瞬间缩入脑海的观想世界,然后整个想象区就犹如一片牢笼。
当然,仅此而已,他念头一动,意识就脱离,恢复五感六识,重新控制身体……就好像只是晃了晃神。“大兄弟,你能不能也借我一点啊?我好想好想要心灵坚壁,求你了,我可以拿一只超厉害的猫跟你换。”阳春砂凑上去,眼巴巴地看着泽兰。
“嗯?”吴终想要说什么,却见泽兰直接答应了。
“哦好……”他一摊手,就借给了阳春砂心灵坚壁。
这家伙,似乎已经习惯别人开口,就直接借给别人,俨然被哥德尔都调麻了。
“这是天级还是月级?”鸢尾花问道。
泽兰说道:“月级……”
鸢尾花一愣:“破费了,天级就足够了。”
只是对抗成瘾性的强制行为,让人不会控制不住地去吸,任何心灵坚壁都能做到,确实最低程度的天级就够了。
这个心灵恐怖屋的效应,除了抗性外,还有一种自我可以随时摒弃六识,缩入想象空间的能力。其实这是与该特性代价配套的能力,因为想象空间里会无限地生成恐怖景象,无数此生最怕最担忧,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与物体。
而且这可不是外在的幻象,而是自己脑子里就那么一直想,怕什么想什么,完全不受控制。不过,这个代价泽兰没借出去,所以强制生成恐怖想象的效应没有了,只剩下了纯粹的抗性与摒弃六识的能力。
“好耶,我有心灵坚壁了!”
“我也可以随便吸收精神病了!”
“大兄弟,回头我送你一只猫,就负责保护你。”
阳春砂异常亢奋,她想这好事想了好久了。
其实姐妹团给她曼德拉合金时,她就很兴奋,可惜这玩意儿只是一次性的。
如今有了借来的心灵坚壁,再加上曼德拉合金,她的心灵防护能力可谓质变,堪称坐火箭般暴涨。绝对精神病,几乎所有心灵坚壁都能对其免疫,更别说月级的了。
“泽兰,也借我一份。”苦痛念力者上前一步。
知识铁拳跟上:“哥们,我也要。”
其他S级病人也默默走过来。
一时间大家围着泽兰,都向他借贷。
“行了!”
大卫厉喝:“这么多人讨要,难道想让他又得陷入恐怖屋无法自拔?”
“那你们跟哥德尔有什么区别?”
他们前脚还可怜泽兰,都一个个拍胸脯说以后他自由了。
现在见着有好处,又都围上来要,确实有点不地道。
苦痛念力者扯出笑容道:“万一之后戒断反应,耽误战斗怎么办……光靠意志力哪够……就借一点就行。”
大卫冷淡道:“刚刚才注射的,哪有那么快戒断?还有八小时呢。”
“那以后呢?”有人追问。
大卫横眼过去:““你们刚才怎么不管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众人哑然,大卫直接拿他们的话堵他们,一时间无话可说。
反正现在正爽着,刚注射的,处于强化状态。
他们也就不再多言,摆摆手作罢了。
“行吧行吧,不借就不借呗。”
“我们先把哥德尔灭了再说。”
“兄弟们,我们杀上去!”
大家都亢奋着,一行人冲出实验室,开始横扫整个地下区域。
吴终微微摇头,磕嗨的人,都短视得很。
他们恐怕觉得可以先跟着灭了哥德尔,之后从尼克曼的尸体上夺取脑闪药箱逃跑。
对此,吴终只觉得可怜,虽然蓝白社就来了他们俩,但姐妹团可是倾巢而出了。
而且这一战的最后,必然瞒不过六道木。
这帮人连心灵坚壁都没有,不搞事蓝白社还能保他们,若搞事情,姐妹团那帮杀才,可一点也不娇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