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恶性循环
人防工事内，彻底乱了。
有人往出口挤，有人往深处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踩着别人的身体往前爬。
数名特警鸣枪震慑也没用，反而被人群撞倒。
尖叫声，哭喊声，骨头断裂声混在一起，人浪翻滚像一锅煮沸的粥。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焦糊味……那是被影子碾碎的人体组织散发出的气味。
消防员站在半空中，脚底下踩着看不见的空气阶，对着人群大吼：“不要跑！不要践踏！”同时，他瞬间掏枪，瞄准呆立者。
呆立者嘴角流着口水，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两个黑洞。
砰得一声。
消防员开枪了，子弹威力巨大，呆立者脑袋当场没了，上半身爆出血雾，如开花馒头般炸开。尽管这个人可能还有救，但是死在那黑影之下的人，已经没救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将其击毙，寄希望于可以阻止那掌形黑影。
然而，呆立之人虽然死了，可是那影子却还在。
毕竟从来也没有人死了影子也跟着死的说法，影子依旧连接在呆立之人的尸体上，可以自己运动。只见黑影手掌在地上一挥，横扫过来。
以呆立者尸体为中心，像圆规似的调整方向。
消防员虽然站在半空中，但他的腿，还是被影子覆盖到，顿时碾成肉酱。
不过不是打碎的，人也没有撞飞，而是仿佛原地受到巨大的压力。
这影压，照在血肉之躯上，足以把骨头都碾碎，仿佛置身于地底超大压力区。
消防员双腿残废，却还是空气鼓动，凌空向后爆退，躲开了影子的攻击半径。
“噗吡！”
但是他躲开了，一些跑得慢的民众可躲不开。
阴影笼罩周围慌张逃窜人群，眨眼间又倒了一片，肌肉骨骼挤压爆碎，非死即残。
见掌形黑影还在伤人，消防员急了。
不顾一切，开始全身发出绿光，一方面治愈自己的双腿，一方面意图用强光源来改变影子。可是没用，那黑影不仅没有因光源而转向，甚至都没有颜色变淡。
“呃啊啊！我的腿！”
“别踩我，别踩啊。”
“呃噗噗噗:……”
重伤的人在哭喊，更加刺激了人群，恐惧像病毒一样蔓延。
一名中年女人被推倒在地上，后面的人踩着她的腿过去，她惨叫一声，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老人抱着孙子缩在墙角，孙子在哭，但很快哭声也淹没在人群。
混乱造成的自相践踏，也让不少人毙命。
“空气晶格！”
堵在外围的消防员们，纷纷跳到半空。
他们都是985的成员，人均都会空气盾效应，立即凝固空气，将混乱的人群压制。
人与人之间间隙的空气，都被凝固了，所有人都仿佛置身于看不见的舱室内，想跑也跑不动。他们惊慌失措，但总算没法再乱了。
只得纷纷回头，惊恐地看向惨死者们的方向。
可这一回头不得了，后排的民众没有视野遮挡，看到了地上被击毙的呆立者，忽然一怔。
一刹那，至少二十多个人，整个呆愣住了。
他们眼神呆滞，身体一动不动，影子也极具扩大，变形成手掌印的样子。
“哗啦啦啦！”
“噗嗤嗤嗤！”
一口气多了二十多个呆立者，二十多张黑影手掌印。
在各个方向，各个角度都有，分散呈一圈。
他们就像是二十根柱子，钉着二十张黑手影，以呆立者为中心如扇片般旋扫，张牙舞爪。
劈里啪啦，周围一圈的人，只要被影子印在身上，便立即被影压挤死、挤残。
就这么一波扩散，至少数百人死于非命。
“什么！”
“不要看呆立者的尸体，也不要击杀呆立者。”
“死掉的呆立者就是模因传播源！”
最先击毙呆立者的消防员大吼着，十分懊恼。
他意识到了传播机制，但为时已晚。
因为新增的二十名呆立者，彼此离得很近。
影子手掌相互一覆盖，直接把彼此都碾死了。
死掉的呆立者，再次成为新的模因传播源，有民众看到后呆立当场，影子也变异了。
顿时，又新增了四十多名影子异常者！
然后黑色手掌盘旋，覆盖周围的活人，影压挤碎肌肉骨骼，腥臭血雾弥漫。
“不！不要看！不要看啊！”
“古月哥！呃……啊啊！”
其他消防员在人群里，虽然听到提醒，立刻转移目光。
可他们不看尸体，顶多是不被感染成呆立者。
架不住身边有慌乱的民众看到了，随后影子将他们覆盖……
不多时，闭上眼睛的消防员也被碾成肉泥，顷刻间死掉大半。
“不！躲开，躲开啊！”
消防员还剩下三人，反应极快，纵身跳到高出，身体紧贴着天花板。
如此，躲避开了影子手掌的绞杀。
因为手掌虽然能环绕呆立者移动，但仅限于平面，不可能立起来覆盖到天花板。
除非是贴着墙蔓延上去，但周围没有墙。
“古月哥！现在怎么办？”三人贴在天花板上焦急呐喊，能听到下面无数人的惨叫。
而最先击毙呆立者的消防员正是古月，他咬牙道：“你们别下来，我来处理！我脑海里不停回响金刚经，有心灵坚壁。”
“这种影子灾异，应该是先封印心智，然后再扭曲影子。”
“如果心灵不受影响，则影子也不会被改造。”
古月当初中了一团乱麻，被985请妙尊救治，用“洗脑金刚经’净化了心灵。
而代价，则是脑海里永远回响金刚经，吵得他连睡觉都睡不好。
不过，这也因祸得福，让他拥有心灵坚壁。
“不要杀呆立者，把他们推到墙角！”古月说着，推出空气墙，将地上的呆立者尸体推到墙角，随后抛出一片帆布把尸体遮蔽。
他行动飞快，一个人急速奔走，空气盾肆意澎湃。
很快，有二十多名呆立者，被他推到无人的墙角。
影子不能脱离本体，所以就算能自由行动，也是有环绕半径的。
只要呆立者附近没有普通人，则影子想杀人也杀不着。
而且，这些影子似乎只会对生物体产生强力“影压’，而照到死物上，就只是正常影子的性质。所以呆立者推到墙角后，那里的墙面就如同群魔乱舞般，无数黑影张牙舞爪，却谁也碰不着。可是，就算他飞快收容了二十多个呆立者，也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因为呆立者越来越多，都是在人群里突然爆出来。
“别看，别看啊！”
古月奔走疾呼，但是民众并非训练有素的他们。
慌乱到极点，人是听不到其他人说话的。
就算听到了，脑子也是不转的。
即便转动了，听懂了，也要面对一个抉择……是睁开眼躲避影子，还是闭着眼听天由命？
影子手掌转动，还是需要时间的，只要看准了往后散开，不被影子覆盖到，就可以不死。
而如果闭着眼睛，普通人如无头苍蝇一般，影子转过来了怎么办？就基本是在等死。
当然，理论上若是所有人这么做，只会死一部分人，而大部分人可以活下来，毕竟古月已经找到收容方法，在不断清场，熬到他将所有呆立者弄走就是，民众只要做一件事，别让呆立者更多。
但是，谁愿意当死掉的那一部分人？
理论只是理论，事实却是，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睁眼躲避，哪怕遇到躲不开的情况，也要看着自己怎么死。
而呆立者，是不会躲的，心灵扭曲让他们呆呆站着，任由身体被旁边的其他影压碾死。
这种呆立机制，结合尸体传播的模因，再加上慌乱的人群，顿时形成了极其恐怖的恶性循环。影压杀死更多呆立者，看到的人又呆立，生成影压的同时，又任由自己被影子杀死。
六十、八十……模因扩散，越来越多的呆立者出现，越来越多的黑影手掌绞杀人群。
每一个都仿佛血肉磨盘一般，盘旋碾压。
一时间，这地下人防工事就好像出现了无数影子螺旋桨，噗嗤嗤嗤，堪称绞肉机。
又好像手里剑影分身，呼呼呼，层层扩散变多。
无情的杀戮黑手，形成浪潮逐渐弥漫整个人群。
“不！不！”
古月的呐喊声有些无力，脸上目眦欲裂，他只是一个人，他顶多不怕感染，却也要躲避影压。他拚命解决一批呆立者，又出现更多呆立者。
混乱、失控，连锁反应，恶性循环，整个局势在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急速糜烂！
值此绝望之际，一个声音从上空传来。
“都给我闭眼！”
轰隆隆！天花板如活体般涌动，展开，混凝土流动如水，露出天空。
有人从天而降，霎时间，所有民众齐刷刷闭眼。
想睁都睁不开！
同时，青黄色的坚韧根须，森罗万象蔓延，一下子弥漫全场，把正常人和呆立者分开。
其中呆立者全被裹挟，统统缠绕，接下来只要把这群呆立者弄走就行了，放到没人给他们杀的角落。可是，他们每一个都是影子手掌的源头，如同绞肉机的中轴，而又分散在人群里。
如果就这么拽走，等于拿着圆盘链锯在人群里乱杀……
古月见来者这么做，吓了一跳，连忙想要阻止：“别………”
可他还没说完，就见所有的呆立者，突然原地深陷进时空。
木须缠绕着他们钻进时空，竟是把他们送往了不知何处，消失不见了。
如此原地送走，无数呆立者就这么全没了。
危机顷刻间解除，就剩下伤残者还在痛苦哀嚎。
“吴……吴……社长！”古月震惊。
没想到他绝望无力的时候，有人一瞬间就解决了这场惨烈的灾异失控。
全程只用了一秒钟！
不过他猛然擡头，见来者赫然是吴终，顿时又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