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绝望与生命的真谛
吴终内心亢奋，真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白布鬼影虽然可怕，但它的特性，反过来帮吴终塑造了知识之门。
虽说知识之门，附着于武器，没有任何物理效果，相当于不存在。
但是对于白布，却是真实伤害！
这是白布自己的机制……
此乃砍白布的专杀武器！
“杀杀杀！”
吴终神识操控圆环法宝，在太空中极速飞驰。
反复冲杀白布鬼影，撕裂出漫天碎屑，一只只白布陨落于无形。
“既然知识之门不会被白布消耗掉，那理论上，我门徒化的特性，也可以防御“摘头杀’才对……”吴终回忆着之前的猜想，决定尝试。
他先是将元神整个飞出，钻入圆环法宝。
回环一看，英灵体的梦中人意识清醒了，正在太空中手舞足蹈不明所以。
如果只切意识回本体，英灵体有元神镇压，梦中人不会醒来，分身会一直如同植物人一般。但此刻吴终是意识带着元神一块脱离，所以分身彻底没了压制，梦游般行动。
此刻梦中小吴，犹如一个梦游的普通人，在那惊慌地捂嘴，被真空折磨得无比痛苦。
“抱歉了，梦游的我。”
吴终冷漠地拿自己的梦中人格做实验……如果失败，梦游的自己就会进入白布领域受苦。
但他还是想知道，分身的门徒化，到底能不能扛住白布的摘头杀。
“嘭！”白布撞击了失控分身，后者顿时颠倒翻滚，脖子上出现一条深切的血线！
但是，脑袋还在！并且梦游人格依旧在手舞足蹈，痛苦憋气。
“哈哈哈哈哈！”
吴终元神化作一抹流光，遁入分身，重新掌控身体。
手掌一张开，圆环回归掌心。
与此同时，他周身一道道白布，撞击他，但他岿然不动。
任由白布如何攻击，也只是脖子上的血圈儿更加深红，而脑袋就是不掉！
“搞了半天，你们杀不了我？”
“来来来，今天不砍死你们？”
吴终杀疯了，在太空中激斗密密麻麻的白布，不知杀了多少。
这些鬼东西，灭了人类文明，也灭了无数的宇宙文明。
熵兽抵达时，人类就没剩几个人了，大多数都是为了不死在白布手里而死的……所以白布鬼影其实才是彻底颠覆人类文明的元凶。
而且论死其手里的代价，这玩意儿也是最可怕、最可恶的。
所以吴终尽情地发泄，甚至还造出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圆环。
到最后，他足足造了108道金色圆环。
每一种，都对应一门“知识法门’，形成法宝阵势，疯狂切割搏杀白布鬼影。
“鬼东西都给我死啊！”
吴终激战了许久，乃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
但渐渐的，他还是冷静下来。
因为他发现，这玩意儿杀不绝！
“怎么还越杀越多了？”
吴终环顾四方，无数圆环周身盘旋护体。
但是越来越多的白布鬼影，被他吸引，赶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遮天蔽日的白布，密密麻麻，简直看不到尽头。
“人类顶多几百万人死在白布手里，就算杀一个人，增殖一只，也不该有这么多啊……”
“对了……还有其他文明的死者……”
吴终皱眉，意识到白布鬼影，其实已经到了无法消灭的数量级了。
不只是人类死多少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宇宙，已经把白布鬼影“族群’，养到天文数字级别了！“难怪蓝白社团灭了……他们为了断后，让六道带着地球走，最后一个也没逃掉。”
“这不是他们知识太少，想不到快速补充的方法，而是……白布鬼影从一开始降临时，就太多太多了…吴终沉吟，固然蓝白社没有他这种永固知识武器的手段。
但他相信，蓝白社必然想得到很多取巧的办法！
这可是人类文明最精锐的收容力量，不可能只知道跟白布傻傻对抗的。
比如某些快速植入知识的东西，这种曾经听豺狼讲过，社员训练时就有。
可是，蓝白社还是败给了白布，因为他们一开始，面对的就是炼狱难度的数量级……
极可能是几千亿，几万亿，几百万亿的白布鬼影，来到了太阳系！
这数量一点也不夸张，甚至放眼全宇宙，可能都只是其中一小支队伍。
“这打个毛啊……”
吴终苦涩绝望，放弃了杀戮白布鬼影。
尽管他此刻门徒之躯，外加永固知识武器，相当于免疫白布的同时还能随意反杀。
但是，让他真正绝望的，是冷酷而简单的数学。
保守估计，他现在附近几个天文单位内，至少有一万亿白布鬼影。
万亿量级是什么概念？
假设每秒杀一只，他要杀31710年！
三万多年？人类从会种地开始到现在，也才一万年。
更别说，这只是庞大宇宙中的一小支分队。
这种冰冷无情的数字，让吴终哪怕如同开了挂一般，也无比绝望。
他意识到，从白布鬼影降临太阳系的那一刻，人类文明就已经凉了，蓝白社也注定覆灭，跟他们怎么战斗，怎么努力没有一点关系。
“不只是降临的那一刻……”
“而是早在几十年前……几百年前的时候……白布鬼影就已经无解了…”
“即便我早早为所有人赋予门徒化，白布杀不死……可人们也无法生活，至少是永无宁日……”吴终摇摇头，当务之急，还是找到比特币。
他没有时间跟这帮杀不完的白布对耗了。
此刻他仔细辨别方向，朝着巨人之躯的方位一路冲杀。
庞大的能量裹挟，他如同发光流星一般。
对方离他不远，吴终不一会儿，就穿透巨人表面那层淡淡的星冕般的光晕，降落到那巨人之躯的胸膛。“亚克……是怎么死了还保持奥特曼状态的？”
“按理来说，多元法不应该人死了，就消失的吗？”
“难道说，他还没死？”
吴终心头一震，还能维持多元法形态，就意味着人还活着。
可是，吴终神识仔细扫视，不断呼唤亚克，却没有半分反应。
“意识被白布捕获了吗？”
“不对！他的头颅还在！进入白布领域的人，头颅一定在京观上。”
吴终眉头紧皱，越想越奇怪。
倘若亚克还活着，意识还在，白布为何不攻击他？
“铛！”
只见追击吴终的白布，轰然撞到亚克的身上，如遭重击，白布褶皱撕裂成无数碎屑，倒飞抛洒。“卧槽！”
白布撞上亚克，竟然直接被震到重创，有的干脆被震死了。
“亚克！”
吴终这下看明白了，亚克一定还活着，而且还一直在用顶级的知识保护身体。
体表那层淡淡的光晕，就是他的护体之光。
不，其实都称不上护体之光，只是单纯的光晕而已，至少对普通人一丁点伤害都没有。
可因为亚克一直在献祭知识，所以白布碰不到他，乃至撞上光晕还会被反震爆裂。
“亚克竞然有这么多知识？一直在这瘫痪着好多天，都没被白布杀死？”
吴终感觉难以置信，虽然不知道亚克哪来那么多知识，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且由于吴终置身于光晕中，白布冲不进来，顺带也伤不到他。
亚克庞大的奥特曼之躯，反而成了一个遮挡白布鬼影的庇佑场。
“回答我啊，亚克！亚克！”
吴终的神识不停呼唤，终于，有个奄奄一息的意识，向他做出虚弱无比的回应。
“是你吗哥……”
吴终大喜道：“是我，太好了，你还活着，你怎么样？”
亚克虚弱道：“我受伤……濒死…….…………”
吴终愕然：“只是受伤？”
他没想到亚克只是受重伤那么简单……
这从表面完全看不出伤口来啊，巨人之躯光滑干净。
不过吴终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光之巨人的特色，健康程度不在身体上表现出来而已。
看起来完好无损，实际上已经奄奄一息了。
“没事的亚克，受伤而已，我现在就用万象回天恢复你。”
吴终说着，刚要拔出舌根。
怎料亚克竟然阻止道：“……”
“唯有无限接近于死亡……才能领悟生命的真谛……”
吴终没想到亚克不要他救治，而且他再一次听到了亚克那句口头禅。
唯有无限接近于死亡，才能领悟生命的真谛？
这句话，是吴终把他从神庙地下救出来时，他就说过的。
而且曾经问他特性到底是什么时，他也说了这话。
当时吴终还以为，是亚克古人文化的熏陶，喜欢将生命之神的不死性，用这种语句表述。
但现在看来，这个特性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你的特性到底是什么？”吴终问道。
亚克又过了半天，才虚弱而断断续续地说：“唯有……无限接近于死亡……才能……”
“我知道啊……你别总说这句话啊，你解释一下啊。”吴终纳闷。
但是亚克却只是不断重复这句话，或者干脆沉默。
吴终皱眉，随后回过味来，也许亚克现在脑子里就能不断想着这句话？
莫非亚克的不死性，其实是有条件的。
支撑他无论受多重的伤，都不会彻底死掉的能力，并非被动，而是要想着什么“生命的真谛’？“是了！”
吴终浑身一震，看着白布越聚越多，如同无数白色流光般撞击巨人，却又被光晕震退。
这不就反过来说明，亚克如今正在不停地感受着某种根源级的知识吗？
生命的真谛！他正在感受生命的真谛，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鬼东西，甚至可能就只是一种名为生命真谛的效应，否则亚克也不会那么傻乎乎的。
但是，至少白布鬼影，将其判定为顶尖知识，“真谛’级别的知识！
所以附着在淡淡光晕上，白布一撞上来就反震爆裂，造成巨量伤害。
“亚克，你越接近死亡，就越能感受到生命的真谛，这会赋予你某种不死的信念。”
“这种信念还属于知识，能帮助你对抗白布的侵袭，是吗？”
吴终猜测着亚克的特性。
亚克过了许久才淡淡回应：“我……相信……自己……通向死亡的道路……无尽……漫长！”吴终彻底明白了：“所以这种状态下，你还得相信自己不会死，才不会死？”
“信念不息，则无论怎样沉重的伤势，也只会让你“无限接近于死亡’，而不会真的死掉？”“明白了，你这种状态，其实就怕心灵扭曲。”
吴终摸着下巴，亚克正常情况下，反而对付不了白布鬼影。
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知识当做武器。
可是，亚克可以伤害自己，让自己处于濒死之际，于无限接近于死亡的状态，去获得某种名为生命真谛的答案。
这既是一种不死力量，也算是一种知识。
“我想起来了，当初德彪查询你的神名，你不只是生命之神，也是生与死的界限之神，还是……“扭曲者’。”
“那个扭曲者的名号，我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其实这是说你濒临死亡时，可以扭曲现实，至少扭曲了自己。”
“扭曲自己走向死亡的道路，无限漫长！”
“这就是你被镇压神庙底部，制造成木乃伊，掏空一切内脏，身体都干枯到近乎砂砾，都没有死的缘故啊。”
“你在苦痛中，坚信自己不死，坚信了足足四千年……以至于记忆都朽灭了，精神都错乱了……但是活下去的执念依旧存在。”
吴终回忆着当初救出亚克的状态，感慨这个特性的代价，还真是操蛋。
要无限濒死，啥也干不了，就只能想，只能体会所谓的生命真谛。
活着，但却是活受罪！
理论上不把他从神庙地下挖出来，他会一直埋在那不死煎熬着。
同理，如果吴终今日没有来找到亚克，他也会一直飘荡在这无垠深空中。
“亚克，你的身体我先不治了，现在若把你救起来，你失去生命真谛，白布瞬间能给你秒了……”“不过，你一直这么精神萎靡也太遭罪了。”
“你……呼唤我的名字吧。”
吴终从社长令中，拿出了一面镜子。
他打算让亚克的意识受他庇佑，分享心灵之门。
这样虽然身体无限濒死，但至少意识能是清醒的，不至于心灵交流那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