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换血计划
华墟国，浔阳城。
吴终没想到自己还能回到家乡，这里的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从时空门中走出，回到当初的出租屋里。
屋内尽管空无一人，但充满活人常住的气息，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
床上乱糟糟，榻下还有拖鞋，吴终甚至能感受到枕头上残留的一丝余温，睡在床上的人离开不超过半小时。
“手机竞然也回来了……在床头柜上。”
吴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六点二十五。
他看了一下通讯记录，逆光的好友依旧在，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个手机弄了一笔钱。
夏恒双手插兜，审视了一下他的小破屋：“手机？你好像早就不用手机了吧？所有在方舟之外的东西，都会回到它这时候应有的位置与状态。”
“这时候你还是素人，而且家世清白，又是独居。”
“私密空间内短暂失踪，不会引起任何偏差与关注，倒是不用专门收拾首尾。”
“走吧，你先去注册个佣兵号，不然你都用不了植物通讯。我这边已经联系了几个佣兵，去偷文蠹和永渴梅。”
吴终咧嘴：“别急，关于方舟穿越，我还是有些困惑。”
“我之前尝试了一下，神木锁定不了梦境，甚至锁定不了我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
“神木不是和我一起待在方舟里的吗？为何无数位置信息都洗白了？”
夏恒耸耸肩：“那就说明定位信息不是在神木里的啊。”
“而是在客观现实中记录着，都随着世界一起重置了。”
“我这不是锁定了你家吗？神木对于你“去过地方’的判定，全部回到了你2025年8月17日之前去过的地方。”
吴终歪头：“可是你的永渴症没有复发，魇魔镜效果依旧存在。”
“按理来说，魇魔镜此刻应该在老六手里，而且重置，上面没有我的名字。”
“为什么这个效果不回退？”
夏恒笑了，解释道：“这是完全不同的特性机制啊，神木是查询你去过地方，而魇魔镜是创造了一个寄托效果。”
“已经存在我身上的效应，因为穿越时我处于方舟内，所以受到方舟保护。”
“并不会因为镜子上你的名字被重置掉，就随之消失。”
“两者是“既定事实’拚在一起，而不存在“因果’关系。”
“就好像你上一秒在床上睡觉，下一秒从方舟里走出来，这并非一个你导致另一个你失踪，而是两件事实以先后顺序出现，二者都是你。”
“你的疯血族效应，它是已经存在于你身上的体质，不会因为方舟外的世界回到过去而随之改变。”“可是你的植物通讯却没了……因为那个效应本质上在佣兵俱乐部的“世界树’上，是你每次需要用的时候触发，所以你注册的佣兵花名没了，你也就用不了植物通讯了。”
“同理，魇魔镜重置，不会影响我身上已经有的寄托效果，但是却会让你无法触发第二次了。不信你一会儿找个人试一试。”
吴终了然，具体特性具体分析。
这取决于是“触发’的，还是已经“生成’的效应。
吴终回想着方舟就是最终解的猜测，沉吟道：“方舟可以回到更早远的时代吗？”
夏恒摇头道：“不行，根据雅佛所说，方舟能回退到哪里，取决于方舟记录的存档是哪一天。”吴终看向他：“存档？”
夏恒叹道：“是的，方舟只能定点穿越，回到一个特定时期，其实就是回档。”
“我们这些人就像是上一周目的账号，直接读取存档，嫁接到这个时代里。”
“因此所有方舟内的人和物，都会因此坍塌为我们的当前状态。”
吴终追问：“有几个存档？之前我听你们对话的意思，好像每一次都是回到这一天。”
夏恒微微点头道：“只有这一个，反正我所知道的，就只有2025年这一个存档。”
“存档是掌握在方舟主人，也就是雅佛手里。”
“当然，曾经有更早的存档，但是被现在这个档覆盖了…”
“教主和其他几名祭司，都比我轮回的次数多，我只有三百次，在教会里属于中下的轮回次数，他们中有人应该经历过更早的时代。”
吴终目光灼灼：“这么说，雅佛曾经有更早时代的存档，但是因为某个原因，他存了新档覆盖了旧档，导致以前的时代再也回不去了。”
“存档位只有一个的话，理论上回溯的时间点越早越好。”
“可他竟然直接存了一个距离一切终结只有两年的存档……这特么的，他不怕存个死档吗？”“这个时代看似美好和平，可实际上是末日前的最后安宁。”
“该有的浩劫都已经成形，该毁灭的文明都已经毁灭，宇宙也已经有点死了……”
“如果有更早的存档，白布可能在萌芽阶段就被处理掉……但现在，它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夏恒叹道：“那有什么办法呢？理论上来说，现在就已经是死档了。”
“也许无论轮回多少次，在个时间点，都没有办法阻挡末日，宇宙已经注定毁灭……”
“至少，雅佛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永生派大行其道，他们只需要保护好方舟，教会就可以因此而不断存续，在轮回中永生。”
“宇宙毁不毁灭，都跟他们没关系。”
吴终冷肃道：“所以，我们必须杀了他，夺取方舟控制权。”
夏恒凝视着吴终道：“这也是我的目标，但是……”
“你知道我为何晓得“存档被覆盖’这种事吗？”
“因为雅佛曾经不经意地说过，如果他死掉，那么他死掉的那一刻，就是新的存档点。”
吴终大惊：“什么？”
夏恒叹道：“这也是我当初一定要阻止你的计划，让你睡过去的根本原因。”
“你就算说破天，乃至就算我相信你，真能把雅佛他们瞬间秒杀，掌控局面，我也会拚死阻止你。”“因为那时候末日已经开始了，如果在那个阶段存了新档，就真的是个绝对的“死档’了。”吴终呢喃道：“原来是这样……”
“方舟主人死掉，就会自动存档……所以解决雅佛，并不只是个能不能打赢他的问题，而是得掌握时机。”
夏恒说道：“其实雅佛可能是故意恐吓我，知道我是拯救派，担心我惦记他的命，故意这么说。”“他不希望手下人想法都一致，所以留着我这样的拯救派，甚至重用。”
“像收集各大组织情报，夺取一些灾异物增强己方，为以后统一灾异界做准备……这些措施，都是我们拯救派的主张。”
“我的不少建议他都答应了，所以我有时也分不清是这在吊着我，还是雅佛真有一点拯救世界的心“再加上存档的事，导致我十分忌惮，一直处于争宠、劝说阶段。”
吴终心说难怪，按照永生派的主张，教会就该完全躲着，回到和平时代只享乐就行。
灾异界的事什么都别做最好，这样历史不会有丝毫改变，他们也就能永远维持现状。
可是雅佛却并没有完全采用永生派的想法，而是有一点点增强教会的举措，原来这都是夏恒的建议。“但我们不能赌……”
吴终认真道：“这个死亡自动存档机制，极可能是真的。”
“这也能解释现在这个存档，为何距离一切终结仅有两年。”
“毕竞就算是永生派，存档也应该是越早越好，这一天难道有什么特殊的吗？非得拿这一天覆盖曾经更好的存档？”
“极大可能，这就是被迫的。”
“我认为方舟存在上一任主人，那一代主人曾经借助方舟的机制，不断拯救世界。”
“利用回档，将所有威胁人类的灾异物，最终扼杀于萌芽，或妥善处理了。”
“所以导致人类文明，延续至今，哪怕全宇宙所有文明都毁灭了，人类还活得好好的。”
“这无疑是个伟大的存在，可出于一些原因，雅佛成功篡位了。”
“他杀死了上一代主人，夺取了方舟控制权。而做这件事的时机，就是2025年8月17日六点钟。”“这才导致，存了个离末日这么近的档……”
他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
基于六道所说的人类文明的含金量，而反推出曾经有人在利用方舟救世。
夏恒认为极有道理：“是的，必然存在上一代主人。”
“否则雅佛，为何会知道“方舟主人死亡就自动存档’这种事？”
“极大概率是有先例的，所以方舟最开始，并不在雅佛手里，他可能只是跟着一块穿越的小第……”吴终继续推演道：“也恰恰他曾经是那位救世主的小弟，所以他还残留一丝丝拯救世界的心思，只是基于能力和死档的问题，觉得自己做不到，故而在永生派与拯救派之间摇摆。”
夏恒耸耸肩：“谁知道呢。总之，他可能一念之间可以存新档，也可能死了自动存档，所以必须搞清楚，他这个存档机制的问题。”
“否则，都不能轻举妄动。”
吴终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存档至关重要，这事的确如夏恒当初所说，得从长计议。
否则就算赢了，也可能会让情况更加恶化！
谈论至此，吴终心生歉意：“抱歉啊夏哥，我之前完全不理解你，误会你了。”
他不得不愧疚，他如果站在夏恒的视角，也同样会阻止自己。
夏恒摆手道：“当时你没有过实习期，我不能跟你说这些。”
“你不理解很正常，我也是预判到说不动你，所以才出此下策，让你睡过四个月。”
“不过你也着实狠，竟然让我染上永渴梅，这是我没想到的……”
吴终尴尬道：“我的，我当时真的搞不清楚你的立场和态度。”
“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彻底解除你的永渴梅效果。”
夏恒轻笑：“无所谓了，你的心灵之门还挺好用的。”
“你理解了就行，我其实一直在等待，你知道真相的这一天。”
“因为我渴望教会里有个能相信的人站在我身边，与我共进退……”
“拯救派虽然还有姬正他们，但主张归主张，杀雅佛却是另一回事，险之又险，我谁也不敢说。”“在救下你之前，每一次轮回，我都希望洛易能帮我……可惜，他没有渡过教会的考验。”“所以上一世，发现无意间救下之人，竟然有绝对之门特性时，我就选中了你作为同伴。”“为得就是，能像今天一样，有个人能跟我一起讨论如何杀死雅佛。”
“只是世事无常，竟然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才让你入教。”
吴终沉吟道：“就我们两个，还是不够。”
“我们得多弄一些帮手加入教会。”
夏恒说道：“雅佛说了，这一世不收新人。”
“你可千万不要急切，你现在提名的任何人，都反而是害了人家。”
吴终笑了：“谁说我要提名了？你恐怕不知道，汤普森的意识已经被我掌控了，而他的身体也被德彪占据了。”
“什么！”夏恒惊愕。
他还真没看出来，吴终已经在教会里插了人。
吴终拿出钢笔道：“所以最佳的策略，就是偷梁换柱！”
“把已经受信任的老教徒，换成自己人。”
“现在教会众人分散于世界各地，正方便我们行动。”
夏恒眼眸一亮，沉吟道：“这是个办法，但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教会的人都很强。”
“你可千万不要觉得这帮人弱，他们每一个都是人形灾异，而且轮回过很多次。”
“尤其是祭司级别！”
“就拿我来说，在洛易眼里，我还是当年那个黄金佣兵，可实际上我已经轮回三百次，活了六百年。”“每次轮回，都是带着情报经验、能力增长回到这一天……”
“我的本命特性早已开发到极致，多元之力也积蓄了无数载，放眼灾异界，我绝对是T1存在……如果只论数值，我能把菲斯按着头打。”
“方舟里若不是你偷袭我，再加上我不想闹大……说实话，你真没可能那么容易击败我。”吴终知道夏恒心里肯定对方舟里败给自己，耿耿于怀。
当即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我也是靠偷袭，才侥幸胜了你，我知道夏哥你放水了。”
夏恒咳嗽一声：“你知道就好………”
“总之祭司级别，我加入时，他们就已经是祭司了，而且都深不可测，没有出过手。”
“所以我也不了解他们的实力和特性，理论上他们都没有短板……暂时不能动。”
“倒是修士好说……他们每次轮回都有事要做，我基本摸透了他们的情况。”
“只要掌握时机，就可以逐个击破！”
吴终也不戳穿他的挽尊，只说道：“你有情报，那就最好不过了。”
““换血计划’，就先从修士开始！你说先搞谁就搞谁。”
“一次轮回不行就两次，终有一天，雅佛变成光杆司令，再解决他就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