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众生观
吴终见大家如此吃惊，不禁摸了摸鼻子。
他其实是精神力扫描到箱子里有三小时倒计时的炸弹，误以为必须三小时内答完基础题，所以才写得飞快的。
不然他恐怕会藏拙一下，以免被怀疑。
可显然，吴终多虑了，他这次破纪录后，帕米尔和陶铁没有丝毫的嫉贤妒能，反而还没考完，就迫不及待想要培养他，给他终极题换成了与当年波罗一样的题目。
并在考过之后，立即申请他成为波罗歌器身，这是直接看中了他的‘衍法’才能，然后就开始利用起来了，简直没有一秒钟是浪费的。
这种人才利用的效率，在其他组织根本看不到。
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陶铁他们都巴不得吴终赶紧去考过所有科目，尽快成为一名优秀的正式社员分担一下压力。
压力太大了，这就是真正有责任感，将收容事业视为己任的人们，才会产生的心态。
“什么！”
欧拉听到这边动静，突然翻过吧，连滚带爬冲到吴终面前。
“考过了？他第一次就考过了科目一？”
“你们不是说，他两个多月前还是素人吗？”
欧拉的情绪极度复杂，有震惊甚至嫉妒，毕竟他考了足足三十年！
但也有欣慰和怀念，因为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陶铁说道：“准确得说是三个月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除了任务，就是在学习。”
“再加上他思维能力堪称入圣，这才一次通过。”
欧拉哭笑不得，明显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他想跟上儿子的脚步，接续其事业，乃至救出波罗。
可现实就是，他三十年考不过去，吴终三个月搞定。
“老爷子你没事吧？我其实是开挂了。”
“社员考核，不是硬考能考过的，你得想办法作弊啊……”
吴终见欧拉神情恍惚，忍不住安慰一下。
欧拉苦涩道：“谁不知道要作弊？可问题是我哪怕学会木系法术，用植物通讯终极作弊，也没法保证满分啊。”
“你是怎么作弊的？”
吴终咧嘴道：“呃，我也是造了根木头，求助了场外。”
欧拉追问：“你求助得谁啊？竟然能让你满分。”
只见陶铁也看过来，他也很好奇，吴终场外联系的是谁。
吴终说道：“佣兵俱乐部的汤普森，他是我注册佣兵时的经纪人。”
“我在灾异界认识的人不多，这次还都一起进考场了，所以只能求助他了。”
他没说谎，汤普森就是被阳春砂夺舍控制的。
欧拉急忙道：“介绍我认识一下，他竟然如此博学，我下次也找他！”
吴终尴尬道：“可以是可以，但他并不博学啊。”
“我总共问过他八个问题，他全都不知道，都是他花钱发任务帮我答对的，浪费了我不少时间，不然我还能考得更快。”
此话一出，全场骇然。
齐千秋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只有八道题求助场外？”
吴终点头。
旁边陶铁也说道：“是的，我全程盯着他答题的，只有八道题选择跳过，事后补上的答案。”
“其他题目，全部都是临时思考，然后写出了正确答案。”
吴终不置可否，其实很多题他虽然没求助阳春砂，但也求助了精神图书馆。
当然，也只占了小部分，他大部分题目都是靠玄牝之门。
玄牝之门的存在，可以将初学者，直接变成‘开宗立派者’，‘划时代的开创者’。
最恐怖的是，纵然是难得一遇的奇才，也只是偶尔进入这种状态。
而吴终，是永续状态。
“你你你……”
欧拉两眼发直，无话可说了。
人家场外就求助了八题，其他全靠自己想出来，这怎么学？学不了了。
纯纯学霸和学渣之间的差距，在他认为这是教都教不会的东西。
吴终微微张嘴，有点欲言又止。
其实，玄牝之门已经被他实体化了，自从有了天蚕效应，此门他能直接手搓出来！
如此，就可以造福他人！培养出一个个超级天才。
或许，他可以借此批量培育出社员，甚至是比波罗当年还要罕见的蓝白社盛世。
波罗当年只是黄金一代，而有了玄牝之门，理论上可以有黄金N代……
“好了，你们自己去复习吧，这段时间，除非有任务，否则不要打扰吴终了。”
陶铁拦在吴终身前。
齐千秋急道：“啊？队长，我还想请教吴哥啊。”
陶铁说道：“回头再请教吧。”
“他已经在研究科目二的对手了。”
众人无话可说，科目二是战斗考核，一年一次，在特定地点聚集所有科目一通过者。
下个月就要考试了，这次没考过，就得再等一年。
吴终时间有点紧，确实不宜打扰他。
“吴终，你入社三个月，关于科目二很多课程都还没学，或者简单接触。”
“有些东西，靠你自学，是绝无可能一个月掌握的。”
“我决定对你进行特训，亲自传授你所有技巧和经验，你愿意吗？”
陶铁一改之前的放养，要直接特训开小灶了。
齐千秋等人看得眼睛发直，特么得，学霸待遇就是不一样哈？
以前虽然陶铁也教过他们很多东西，但都是偶尔指点，绝对算不上是系统性的集中特训。
这等于说是‘考前突击补习’了。
不过大家也没话说，人家都破纪录了，当然要好好培养。
而且吴终这个新人实在是太新了，都没怎么培训就拉出来干活，现在也算是补回来了。
“我当然好了！”
吴终大喜，连忙答应。
于是接下来几天，陶铁除了偶尔跟大卫联系联系以外，就全程在训练场内传授吴终技艺。
仅仅五天下来，吴终就学会了蓝白社所有战斗技巧。
“你的战斗意识，真的惊人。”
“你竟然瞬间就学会了对自身力量的百分百掌控……达到入微境界。”
陶铁五天下来，完全被吴终的天份惊艳到。
吴终战斗的天赋，似乎比文化知识方面还要恐怖。
他不知道，吴终上一世的最后都达到T0了，战斗经验也是非常丰富。
至于对自身力量的掌握技巧，吴终发现，陶铁教得东西，虽然有新的部分，但主干是郑和的那一套！
当年，吴终在历史之门中，跟随郑和修行过三个月，之后一次次大战中，他总能迅速掌握超出常理的力量，就得益于当年郑和给他的训练。
“嗯，还好吧，就感觉一学就学会了……”
吴终谦虚着，总不能说他本来就会吧？
陶铁亢奋道：“纯粹的战斗领域，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只要打出自己的东西就可以了。”
“不过，战斗考核，不是只有打打杀杀。”
“接下来，我教你社员最重要的一项技巧，‘众生观’。”
吴终歪头：“众生观？”
陶铁说道：“其实就是冷读术的MAX版。”
吴终恍然，所谓冷读，就是通过对方表现读出对方的心思，人格建模。
这一点，吴终无疑是有底子的，当佣兵时无师自通过一点，又跟大卫学了一些。
但毕竟是野路子，失灵时不灵，更多是靠天份，属于本能。
相比起来，陶铁无疑是宗师级的，上次任务连面都没见，就一眼看透曲波的心思。
这种自信，就来源于稳定的方法和技巧。
在不懂技巧的人看来，就觉得这简直是赌，是猜。
而吴终如今学完相关教材后，就知道，这不是单纯感觉出来的，而是真得有模型推导的。
“蓝白社的人心建模，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也是独有的。”
“历代社长都对其进行过改进，它不仅仅是心理学、经济学的模型，也是生物学模型。”
“因为所有生物，都是被生理层面的影响所驱使着的，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强者，他的认知与性格模型，46%来源于基因，35%来源于生长环境的塑造，剩下接近百分之十九都来自于临时的激素刺激和外界刺激所产生的电化学反应。”
“这合起来就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了，而自由意志的部分，仅占十亿分之一！”
陶铁的话，以及蓝白社的研究成果，震动了吴终的世界观。
他一直认为人是有自由意志的，结果蓝白社告诉他几乎没有。
“那岂不是说，命运是既定的？所有人的人生轨迹都在轨道内，几乎不可能脱轨？”吴终呢喃着。
他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结合诺亚方舟的重置后，他发现还真是这样。
所谓的变数，本质上来源于有人通过方舟回档了，改变了初始值。
而即便如此，大量的细节还会与过去一样，倘若方舟没有人，那岂不是每次回档都一模一样？
这等于也证明了自由意志几乎不存在。
陶铁笑道：“万事不绝对，有些人不适合这个模型，比如拥有灵魂的人，自由意志占比极高！就随时可能一念之间就变换思维。”
“或是大彻大悟，或是主观需要改变了思维模式。”
“另外，少量特定灾异物也会影响。”
“除此之外，自由意志也是可以练习，蓝白社员就必须要掌握这种技巧，大幅度提升自由意志的占比，这也是强化意志力的关键。”
“总之‘众生观’模型，并非适用于所有人，只是越接近素人就越准，其中素人准确度可以达到百分之百，哪怕他捡到灾异物。”
吴终回想还真是，六道木拥有灵魂，在哥德尔一战后，突然一改过去绥靖策略，猛然变得激进。
一句‘你们选择了战争’，就掀起大动乱。
给蓝白社搞得措手不及，说他一下子完全变了。
另一个例子是逆光，逆光经历了出国后的凄惨生涯后，瞬间蜕变成贤者一般，说出来的话充满洒脱，前后判若两人。
这不就是陶铁所说的猛然间大彻大悟？而逆光也正是有灵魂的。
吴终当即知道，蓝白社看人极准，这背后是有一套综合了多种科学的推演模型的。
虽说不如数学推导般绝对精密，但也相差不远，足以看透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
陶铁继续说道：“对于众生观掌握的高深程度不同，又可分为多种境界，可称为‘七窍玲珑心’。”
“熟练使用众生观模型，便算是开了一窍，可做到看透所有素人，就是社员级了。”
“而更进一步，掌握其中精髓，能做到看透百分之九十九的超凡者，便是开了两窍，属于阐道者级。”
“再之上，看透百分之九十九的灾异者，便是社长级了，乃是开了三窍玲珑心，这也是蓝白社现有众生观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吴终惊道：“看透百分之九十九的灾异者，这可不得了。”
“这是完全从表现推演的冷读模拟，不是绝对特性，心灵坚壁都挡不了！”
陶铁淡淡一笑：“还有更高的呢，毕竟我们的模型数据依旧不完善。”
“众生观模型是在不断进化、丰富的，这取决于我们对于众生、文明、世界的理解有多深。”
“我们无法知晓过去所有的历史，无法知道人类文明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甚至连对宇宙自然科学的理解都还不够高明。”
“理论上如果看透这些，就近乎全知者了。”
吴终说道：“所以三窍之上，就需要更强的情报收集能力。”
陶铁摇头道：“准确的说，是个人的情报收集能力。”
“蓝白社现有的众生观，几乎融合了所有不变的道理，还想要继续提升，就无法做成‘通用模型’了。”
“也就是说，后续四窍境界，都得靠自己，是个人结合自己的领悟所建模的，并不是说背下无数的数据就有用的。”
“玲珑心是个思维系统，有这个认知模型，哪怕只有简单的数据，也能一叶知秋，推及全貌。”
“反之，不能自我掌握这种认知推导能力，就算给一个思维简单的人，脑子里塞入宇宙所有的数据，强行全知，也没有用，这个人依旧会‘懵懂如赤子’。”
“这种境界越往后越难，尤其是三窍之后，甚至可能随时跌落的。”
“因为一切都在变化，不易的部分只有前三窍，后四窍都是变易的部分。”
“假如你曾开六窍，但如果你沉睡一段时间，一年后再起来，就会发现自己跌落回三窍玲珑心了。”
吴终摸着下巴，原来如此，常人极限就是开三窍。
“所以从四窍开始，外来的数据没用，得自己感受到的？”
陶铁点头道：“是这样的，这是波罗总结的。”
“正所谓肉眼看不透人心，波罗说要想构建更高的众生观，就必须搭配更强的感官，去获取更多的资讯，完善自己的众生观模型。”
“一个人散发的磁场与脑波，身体运动焕发的热辐射，不同情绪下的激素分泌，这些如果都能看到，那自然众生观就会更强大。”
“如果可以直接获知他人所有的信息，那么模型的数据就拉满了，再推演升华匹配的玲珑心，纵然是灵魂者也会被完全看透，包括自由意志也会被彻底推导穷尽。”
“波罗说，我们还需要额外四种感官，去对应电磁力、引力、微观作用以及灵视。正对应后四窍。”
吴终呢喃道：“波罗达到了七窍玲珑的境界？”
陶铁摇头：“不，没有，他说自己也就七窍通了六窍。”
“按照波罗的说法，如果开了七窍，就在模型结构上，等同于宇宙自己的推演能力。”
“宇宙会直接对这个人开放数据。”
吴终挑眉，诶？这好像跟六道木曾经说过的星神境界对上了。
都是通过算法和模型，连接上宇宙数据。
只不过，星神是推演全宇宙，一切万物的粒子运动，是唯物的路子。
而蓝白社这一套，只管众生的命运，是人心思维层面的推演建模。
没想到最后殊途同归，都会触发宇宙某种规则。
其中前者靠数学，道路精确，但科技要求极高！
而众生观越往后越靠个人感悟，只有前三窍是明确的，后四窍的路能不能走通都不一定，每个人还不一样，但好处是，科技要求低很多。
“我要学这个！队长，纸上得来终觉浅，你可得好好教我。”吴终眼眸放光，兴奋道。
蓝白社这套东西，他学下来，就可以收纳入玄牝之门。
到时候玄牝之门加持下，他直开三窍也说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