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方舟最初的主人
吴终当然没有天吴记忆，纯装的。
只因他已经料到，自己被碧玉头冠男跟踪了。
之前在林海雪原，与碧玉头冠男只短暂交手，远程精神力交锋。
吴终知道，这家伙精神力奇高！比自己强度高得多。
而强度低的精神力，是发现不了强度高的精神力的。
再加上，此人可以凭空消失，无论是虚化还是瞬移，都非常适合跟踪潜伏。
如此，结合他对于绝对之门再现人间的事无比震惊。
那他不跟踪自己，简直说不过去！
吴终全程跟郑和交流，都被他听去了，也是故意为之。
塑造自己的人设与来历，他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是天吴，但他在天吴之事上无比激动，暗中的碧玉头冠男结合绝对之门的效应，应该能意识到，自己是小小吴。
同时，这也是让碧玉头冠男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里的的确确是历史回响，吴终一走，再关闭历史之门，这个世界都得消失。
作为回响中的NPC，岂能耐得住？
可是，碧玉头冠男耐住了，吴终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难道是担心自己与郑和联手太强？
于是干脆，吴终让郑和带他来地宫，寻找历史之门后，把郑和支走。
吴终独自原地等待了许久，也没见碧玉头冠男现身，就不禁犯嘀咕了，难道没有跟踪自己？
还是过于谨慎？亦或者压根不信，或不怕他关闭历史回响世界？
如果是这样，对方可能压根不在意小小吴的存在。
觉得任由世间沧桑，只要稳守方舟，就万事大吉。
对方应该是习惯性有这种心态，所以在知道自己是小小吴的情况下，也毫无举动。
既然不怕小小吴，那记忆找回的天吴，怕不怕呢？
吴终在找回弱水之门时，假装有后手，仿佛真正的天吴人格回归。
还别说，碧玉头冠男，竟然真的就急了……
吴终抚摸着驺虞的脑袋：“的确无可能留下完整的记忆……仅记得那一战之前的事情，倒是反把梦境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不，不是忘了，嗬……弱水之中，又岂会记录我离去后的事？”
说到这，吴终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他看了看一条条黑色的弱水横流，又瞧了瞧畏惧弱水而散开的众神。
眼神中，流露出熟悉而又陌生的神色。
“所以我并非天吴啊……我是吴终。”
“我是生于二十一世纪的吴终，而非那坐化于梦中山海的天吴……”
他从一开始的端重威严，又逐渐变得失神，仿佛在找回自我本色。
就好像那天吴人格，只是一闪而过。
如同大量的记忆灌注，而造成的自我认知错乱。
“哈？我就说……说嘛……”
碧玉头冠男神情缓和了不少：“天吴不死，小小吴不可能继承绝对之门。”
“你把弱水交给颛顼时，就算注入了记忆，也仅限于你当时的记忆，绝无可能有他开辟黑帝氏族后的事。”
“所谓后手……顶多是让你的小小吴，不至于一无所知。”
“但他归根结底，不是你，你……只是小小吴。”
吴终微微一笑，鬼神也说过类似的话呢。
显然，他与天吴人格，其实分别蛮大的。
此时此刻，吴终一直在用众生观，观察收集此人的心理。
他没有继续装天吴，便在于他不可能装得了天吴。
从一开始，他打算cos的，就是猛然从弱水之中吸收到大量记忆的自己。
如此，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了。
毕竟他记得什么，想起什么，那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鬼知道弱水里的这部分记忆，是天吴当年什么时期留下的后手？
不一定是交给颛顼时留下的，也可能是更早时期，比如刚得到弱水时就留下的，这都说不准。
一切皆有可能，如此就不存在露馅儿一说。
而且，吴终这一波以退为进，突然又说自己不是天吴本吴，就如同要掀屋顶时，折中说开窗。
刚才还不可思议，绝不相信，充满质疑和崩溃的碧玉头冠男，顿时就接受了‘吴终只是从弱水里得到部分天吴记忆’的设定……
继而没想到，吴终其实一毛钱记忆都没继承，弱水也没这功能。
“黑帝吗？颛顼已然是黑帝了啊。”
“他在方舟中吗？叫他来见我。”
吴终半天吴口吻，半自己口吻地说着。
他已经盘出来，弱水交给颛顼时，颛顼还不是黑帝。
很简单，之前郑和也说过，黑帝之‘黑’，取自弱水之黑。
没有弱水，算哪门子黑帝？叫什么帝都行，但颛顼一定是拿到黑水后才获得黑帝尊号。
另外眼前的家伙自己也说，弱水里不可能有颛顼开辟黑帝氏族后的事，所以他彻底确定那时候颛顼还不是黑帝。
顺势表达了一波感慨，果然没有露馅。
碧玉头冠男只是哈哈大笑：“黑帝已经死了！纵他千般伟大，万般智广，到底磨不过天鬼！”
“天鬼是不可战胜的，而人力有穷！方舟之上的人，唯有不反抗才能一直活下去。”
吴终听了这话，心头震动。
他刚才那句感慨颛顼是黑帝了，其实藏了一句机锋，那就是刻意提到了方舟。
而且是紧跟在‘颛顼竟然已经是黑帝’的这种天吴式困惑后，让方舟里的颛顼来见他，仿佛好像天吴知道方舟似得。
这句话，按理来说，碧玉头冠男应该感到违和。
毕竟理论上，天吴在前，方舟在后。
天吴应该不知道方舟才对，如果碧玉头冠男感到违和，吴终就会表示‘天吴不知道方舟，我知道啊’，毕竟他是吴终，只是拥有天吴部分记忆。
但是，碧玉头冠男毫无违和，没有一毫秒的犹豫就接受了这句话。
难道，他默认天吴也知道方舟吗？
当然，这个论断吴终也吃不准，毕竟对方也可能单纯因为他吴终知道，而没怎么奇怪。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颛顼是方舟更早的主人。
碧玉头冠男的话，几乎是直接说：颛顼明明都有方舟了，还要作死，跟天鬼对抗，他不死谁死？
“这就是你，隐藏方舟的存在，依赖它苟延残喘的理由吗？”吴终冷冷道。
碧玉头冠男在这句质问下，竟然闪过了一丝惭愧。
他没有嘲笑什么，甚至好像被吴终的质问搞得有点破防。
“那不然呢？连颛顼那样的‘智慧广大者’都死了，要我们后来者还能做什么？”
“你不也说了吗？颛顼才智胜你十倍，所以你才把弱水给他，并说……终结灾异者，必黑帝也！”
“可结果呢？你与颛顼追求的东西，根本就虚无缥缈！”
“他到底是失败了，身死道消，这就是前车之鉴！”
“末日来临时，坐在方舟中等待浩劫过去，才是唯一且正确的做法！”
“唯有这样，才能一直活下去，而非出去妄图阻挡天鬼末日。”
吴终心神震动，这家伙明显是因为‘天吴的质问’而情绪爆发了。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确定了，天吴竟然知道方舟！
不，不仅仅是知道，天吴也坐过方舟，是天吴和颛顼一起对抗过终极末日。
可问题也来了，有方舟还能被鬼神拖得困在梦境？
而且时间也对不上啊，郑和不是说颛顼命诺亚制造方舟吗？
这个时间难道是绝地天通之前？不对啊，颛顼命诺亚制造方舟的时候，已经是‘帝’了啊。
除非，郑和的这个信息是错的。
是了，之前他与郑和就推论过，永生派灭了最初努力救世的黑帝氏族，然后清算了知情者，抹掉了方舟的存在痕迹。
所以导致，后来的蓝白社谱系的组织，一个个都不知道方舟轮回这档子事。
但既然被人为抹掉，为什么郑和还能看到‘颛顼命诺亚造方舟’这件事的记载呢？
没删干净？不，是故意留的假信息！
诺亚通过一层叙事，篡改历史，让方舟成为他制造出来的圣物。
这个故事，留在外界形成了圣经中的一段故事，衍生出了后来西方整个宗教史话！
无论是神庭还是东正，就连绿教，都同样信仰诺亚建造方舟的故事。
而在圣经里，理论上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他诺亚的子孙后代。
是他带着一家八口人上船，保留了人类火种，之后繁衍生息，子孙分支成世界上所有民族的祖先……圣经里后来讲得所有故事，都是诺亚以及子孙后代的故事。
对内，这份叙事，也催生了所谓的诺亚神教的建立。
吴终用脚想都知道，不管是天吴还是颛顼执掌方舟的时期，都一定不是什么神教的组织形式。
后世所谓的诺亚神教，完全是诺亚一家搞出来的。
是为了掩盖他夺取方舟的事，掩盖方舟之前还有主人，直接说建造者就是自己，这样方舟诞生的第一秒的主人就是他诺亚。
那么，诺亚之前的方舟主人，是天吴还是颛顼呢？
吴终深吸一口气：是天吴。
原因就在于，2025年的那个‘死档’。
夏恒说雅佛曾提到，他一旦死掉，就会自动存档。
换句话说，方舟主人死的时候，就是一个全新存档的开端第一秒。
而2025年8月17日这天的凌晨六点，正是天吴死在梦里，而他吴终继承绝对之门的时间点。
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了，同时也是方舟最新回档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