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破防了
吴终也是头回知道，小小吴有这么多。
但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心灵之门一直在轮回。
相当于一个人做梦，现世有个自己，梦里有个自己。
现世的，都是有肉身，有心门却无绝对之门的小小吴。
想到这，他不禁想到，天吴其实是有办法了解外界的，那就是梦境潜意识。
天吴被困的瞬间，选择将心门投胎，这个操作有多重用意。
首先可以让世间总是有顶级的心灵坚壁者行走，然后还能通过小小吴的梦境场景，来一定程度地了解世界的社会变化。
甚至于，如果颛顼认出这种毫无代价的完美心灵坚壁，是小小吴……那么还可能将其收入麾下培养。
颛顼甚至能通过小小吴，向梦境世界进行单向传输情报。
还有一个好处，当然也是最无奈的选择……即让外面拥有绝对之门的载体。
如此，一旦天吴人格消失，就轮到小小吴作为主体了。
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转世重修。
绝对之门者，将从零开始，从普通人起步，重修一世。
而天吴，最终，还是选择了自杀，清空自己所有的记忆，注销大号，把特性传给了自己的人间体。
“明白了，他是通过小小吴的情况，意识到存死档了。”
“每一周目，小小吴的情况都是不同的，可能有些周目……吴圆没诞生，世界就重启了。”
“可能有的周目，吴秦加入了墨家，有的周目没加，就被诺亚找到杀死了。”
“一切并非我之前所想的，梦里隔绝毫无变数。”
“相反，外界每一世都会有不一样的地方，每一世的变数，都会折射进梦境里，继而导致梦境里每次都不一样。”
“就比如我，假如我父亲没有离开，那么我童年是美满，那么他与鬼神所看到的场景，就会是我与父母在家温馨的场面，而不是只有看不清面容的妈妈和外公。”
“这才是天吴留下心门转世的最大用意啊……制造变数。”
“并且变数能反馈进梦里，防自己陷入死档轮回，还一无所知。”
吴终心中感慨，天吴心门投胎这一手，一石四鸟。
这竟然是被困的刹那想到的吗？
不，应该是早有预案，在以往研究后土碑时就想过的操作，只是平时用不上。
蓝白社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训练，一言以蔽之，那就是‘要多想’。
平时多想想如果这样怎么办，如果那样怎么办，然后在脑子里存着，可能一辈子用不上，但可能某一次就突然用上了。
“不过，即便有变数，也只是让自己每一世的想法有所不同，不至于一成不变。”
“可要想真正意识到自己陷入死档，还是太难太难了。”
“梦境投射，不会有详细的人生，通常只是印象深刻的某些场景。”
“这大概也是天吴，直到2025年才意识到自己死档的原因吧？”
“天吴也不想这么晚自杀，以至于存个距离末日只有两年的档，可他也许没得选……”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死档时，就是这么晚啊，他不能保证自己下一周目能更早意识到，甚至下一周目可能又有变数，反而更晚，或者一直到死都意识不到！”
“赌一把？想着‘这次先不死’，‘再刷几次’？‘以后说不定会有更早知道死档的周目’？”
“不行的，因为天吴无法保证自己，是不是第一次这么想了！”
“保不齐在无尽的轮回中，他已经有过无数次这种再刷一次的念头！”
“想着‘这次先不死’，然后又陷入到无知的轮回里。”
“所以，最理性的策略就是……一旦意识到自己陷入死档，不管是怎样尴尬的时间，也要果断自杀！”
“但凡有侥幸心理，做出‘这次先不死’的决定，那么一次侥幸，就会在方舟重启下放大！重复！形成无数次侥幸……”
“天吴做到了，他没有交给侥幸，他宁可相信‘哪怕只剩下两年，世界也还是有救的’！”
吴终突然体会到，天吴自杀前的压力了。
一个不想死的人，最终在权衡利弊下做出自杀的选择，实在需要莫大的勇气！
尤其是，这还是一名活了无数年，历经沧桑，背负理想的至强者。
自杀的勇气，超乎想象。
而且这必然是没有多少拖延的果断了结，才能做到。
越迟疑越完蛋，很容易陷入到怪圈，每一次都差一点，永远无法抵达那真实。
换成一般人，肯定会贪更好的时间点，不，甚至都不会想自杀，而是拚命地寻找这不是死档的证据，用来说服自己。
“了不起啊天吴，这样的你却被宵小之辈逼死，真是遗憾啊。”
吴终手中神木，突然暴涨突刺，荆棘丛生。
“天吴，就由我来为你报仇吧！”
“嘭！”
神木暴戳诺亚胸膛，但还未蔓延到，诺亚就一个闪烁，出现在吴终身后。
“竖子！就凭你？”
“你玩得明白绝对之门吗！”
诺亚意识到对手只是吴终后，之前的敬畏警惕之色荡然无存。
金色骨刺暴插而下，速度也是极快。
“铛！”
可惜，还是没有吴终快。
吴终背后飞出金轮，将骨刺格挡。
“噗嗤！”
诺亚当场被反震飞出，面露痛苦之色。
反观飞轮，当场爆碎！化作漫天血雨！骨屑！
“果然有绝对破防！”
吴终之前在地宫就提防着诺亚突袭，当时诺亚突然出现，就是用这金色骨刺。
当时就没敢硬挨，凭借神级体魄躲开。
如今以飞轮格挡，一方面是想七倍反伤对方，让他自食恶果。
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这骨刺到底是什么特性。
却没想到，飞轮直接给干爆了！
七倍反伤效应，是自带伤害免疫的，此刻被强制破碎……可见那金色骨刺非同小可。
“你有种把我神木之门，也给打碎！”
吴终转身以神木对敌，神枪爆射！
“嗡！”
神木与金色骨刺交击，神木当场碎裂！炽白！
那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神木已经碎成渣了，之所以还未解体，纯粹是因为门徒效应。
更惊人的是，吴终神级体魄倒飞三千米，当场撞穿三座大山！
当然，诺亚也一样，连续撞穿四座雪峰。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小小吴，真难以置信，没有方舟的你，是如何练到这般力量的？”
诺亚从近乎成岩浆山体废墟中升起，体表燃起汹汹气焰。
霎时间天地变色，还有雷霆闪电交加。
“好强的数值……接近终末时刻的六道了……”
吴终瞳孔微缩，之前诺亚多次避战，还被他一张拍飞，且反应速度不如自己。
让他觉得诺亚顶多是T1，但现在看来，诺亚是完全的TO，而且是断档型那种。
自己若非借用波罗歌神级体魄，恐怕不是他对手。
会像当初六道轻易把他打飞到月球一样，数值碾压。
“果然数值这种东西，只要活得够久，终会爆棚的……”
“可别以为杀了几位小小吴，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森罗破体！”
吴终瞬间踏入梦境又出来，神木凭空降临在诺亚体内，中心开花，暴涨破碎！
此招，专克坚不可摧。
“噗嗤！”
诺亚的一条手臂当场泯灭，化作漫天碎片。
得亏诺亚闪得快，不然可能就是上半身全部炸碎。
这一招，吴终当初用来，都给赫连肉身秒了，六道木不闪躲的话，也顶不住。
是他单体杀伤威力最强的一击，如今借着神级体魄用来，更显娴熟，基本是瞬发的！
“躲开了？那就再来！”
“无限·森罗破体！”
吴终身形闪烁，在至高岭莽莽雪山上空，不断出现与消失。
每一次闪耀，都是中心开花的炽热树状爆炸。
两人从至高岭，打到天竺上空，最后波及之光撼动了天地。
整个东半球，都能看到两团气焰流光，交织碰撞。
天穹都裂开了，万里无云，狂暴的气流波层层叠叠地荡开。
“哈哈哈！”
“好久没见到这一招了……若是天吴本尊来，我不是对手。”
“但是你……还是太嫩，太嫩了。”
“你，不如天吴远甚！”
诺亚每一次都轻松躲开，并且每一次都只是损失那一条胳膊。
而胳膊破碎后，它又顷刻间超速再生，重新长出来。
这家伙的不死性，非常强大。
想想也是，一个跟随天吴，无数次见证终焉末日的强者，岂能以常规的古人看待？
他必然具备着不少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特性！
除此之外，关键原因在于，精神力没他强。
大卫说过，人生经历越丰富，精神力越强。这是唯一官方成长路线。
他就是靠心魔古战场，十七万多人的人生记忆加持，在精神力爆棚的。
而显然，作为最古的方舟轮回者之一，诺亚的精神力，强到没边了。
天吴、颛顼这等人物死去后，他恐怕是人类中现存精神力最强者！
而森罗破体，需要以目标体内为落点，让神木降临。
但是，吴终的精神力，被诺亚的精神力挡住了，屏蔽了自身。
他无法扫描诺亚大脑与躯干区域，所以最初的破体一击，只是摧毁手臂。
除了第一次以外，诺亚接下来精神力完全包裹自身，彻底在吴终的扫描下变成一片漆黑。
这导致后续每一次，森罗破体都只能摧毁那条手臂，因为只有那个内在落点去过。
诺亚的实力，是吴终生平罕见的强敌，放眼后世末日浪潮中，也是足以活到最后时刻的存在。
“一边战斗，还一边搞心态，这就是你的战法吗？不愧是跟着颛顼他们混过的啊。”
“可惜啊，这般英明神武的你，怎么死在雅佛手里了呢？”
吴终笑起来，一句反问，让诺亚的笑声凝滞了。
搞心态谁不会啊？他在蓝白社学得多了，这种一边战斗一边搞人心态，正是属于科目二战斗考核里的内容。
陶铁给他开小课，特训的内容中就有。
所以吴终见诺亚嘴上不停哔哔，还有种莫名的亲切熟悉。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太嫩了，不如天吴？那当然了，我才二十多岁，得到绝对之门仅有三年，之前只是个穷得揭不开锅的普通人。”
“不像你，活了无穷岁月，实力通天！是人类文明最伟大群体的核心成员之一。”
“曾纵横万古，直面终焉末日，血战无数轮回大恐怖。”
“虽说你背叛了天吴，但我知道你曾经也必是强大的收容者，为万众的生路努力过。”
“即便你成为永生派，背弃了昔日的理念，你也没有遗弃方舟里的世界树，以及里面的人们。”
“充其量，是把他们也洗脑成永生派，让他们信仰你这诺亚之神。”
“而且，在天吴与颛顼死后，你也承担着让人类文明延续到终末的职责吧？如果你什么都不管的话，也许外面的人们根本活不到2027年……”
“可能都不会有秦汉，更无论魏晋。”
吴终的话娓娓道来，直入人心。
诺亚不禁听进去了，因为吴终说得，都是事实！
他清算了死硬的拯救派后，当然不能真的当宅男，这个世界总得有人去管，否则压根延续不到终焉末日就得凉凉。
天地十二柱杀机，每一个都可能提前把人类文明搞死。
还有许多没有列入十二杀机里的灾异，这些也都要引导世人解决，引导外界的颛顼精神继任者们去搞定。
这些，如今都得他来干，不然他每一次轮回都会十分短暂，见证着一成不变的死寂轮回也是无趣。
反正有攻略，终焉末日之前的危机，天吴和颛顼都已经有解法了。
他跟着一起干了那么多回，也没什么难的。
可以说，诺亚这个时代的永生派，只是对无解的终焉末日放手，之前的世界危机，他们是会在特定时机出山去管的。
至于方舟世界树，那更别说了。
老早就有了，诺亚也曾是那群人的庇护者之一，也曾亲手搭建那里，发展那里，引导培养那里的人。
只要不是死硬的拯救派，或者知道他背刺了天吴的人，他都不会去清算。
仅仅是编了一堆瞎话，告诉大家：天吴失败了，颛顼失败了，他们是错的。
方舟的真正用法，就是躲避灾难，而不是拯救世界。
一个理想破灭，就得有新的信仰填充……他顺势编出一套诺亚方舟拯救人类火种的神话，形成宗教寄托人心，让信徒们安心生活就是了。
“我从不否认我的背叛！但我没有错！”
“存亡绝续！活着永远是对的！文明源于生存，而非理想。”
“我只是不想要大家，再做无谓的努力，出去送死了！”
诺亚眼神坚定，作为一名必败主义者，他的话也有其道理。
吴终突然嗤笑道：“不想要大家，出去送死了？哈哈哈！”
“如果说活下来的人是对的，那最对的就是雅佛！”
“你知道我那个时代的方舟，是怎样的吗？”
“没有你，也没有什么世界树，那玩意儿已经被人拿着当前大厅了。”
“整个方舟里，算上新加入的我，只有二十五人！”
“几乎全部都是永生派！他们隐藏于和平时期，奢靡享乐，然后在灾难来临之际，躲进方舟，一边看着外面的绝望，一边大笑着吃喝玩乐。”
“就这样，周而复始，已经无数轮了。”
“他们没有想过拯救任何人，只要自己活着就行，偶尔还去偷走外界对抗末日的利器，比如共死火炬，只是为了收藏。”
他的话，让诺亚震惊。
“你说什么！”
世界树没了，人也没了。
什么不想让方舟里的大家出去送死？搞笑，雅佛全给送了。
而且恐怕是血腥的清算。
“我说得都是真的，所以最开始我还以为，你也是雅佛那样的家伙。”
“但我没想到，你是曾与天吴、颛顼并肩作战的大人物啊，是数次救世界与水火的伟大者之一。”
“你到底，是怎么死在雅佛手里的啊？”
“他是你儿子吗？真牛啊，连你都杀得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难道说，他比你还要强大？”
吴终的话，太扎心了。
蓝白社教他搞人心态，最好用真话……
因为对于大多数强者而言，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如果吴终直接骂街，那对强者而言毫无鬼用。
倘若说诺亚多么卑鄙，背叛天吴颛顼多么可恶之类的，虽是真相，但诺亚也不会在意。
他做都做了，他自然有其信念所在。
于是，吴终直接夸他，说他是最伟大群体的一员，将他的功绩历数！
诺亚曾几何时，也伟大过，也曾无比狂热地认可过天吴和颛顼。
所以这些自然能说进他心里去，甚至过去岁月，他内心也缅怀过那些时光。
但是最扎心的也是这里，他所做的一切，又都被亲儿子背刺，全都摧毁了。
他如此牛逼如此伟大，怎么给雅佛背刺了啊？雅佛很强吗？
诺亚双目圆瞪道：“他强个屁！闪与含，都比他优秀得多！”
“我从未给他过重担，也不希望他作为我的儿子，有太大压力只要开心快活就好了。”
“他是我最疼爱的小儿子，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杀死我！”
吴终笑道：“你只希望他开心快活，他却想要当教主啊。”
诺亚咬牙道：“你胡说，雅佛做不到的，他没可能做得到的！”
“他拿什么杀死我！也不可能有多少人支持他！”
吴终笑意冷冽道：“是啊，支持他的人太少，所以他……清算了所有人。”
“啊……”诺亚呆滞了。
闭环了，为啥雅佛当了教主，还把父亲过去的所有都否定？
方舟里只剩下二十来个人，还都谁也不信，无比警惕？
因为他压根不可能当教主，哪怕诺亚死了，也轮不到他，他还有两个比他优秀的哥哥……
他是老三，是小儿子，受诺亚疼爱，却没有权力。
老大老二都有权力，雅佛却只有疼爱和信任，他就利用了这份疼爱与信任，完成了诺亚觉得根本不可能的阴谋背刺。
“啊啊啊！”诺亚破防了，彻底破防了。
吴终趁他失神，突然天妃旗在手一挥，锁了他的多元之力。
诺亚的数值，顿时爆降。
再加上他心里破防，吴终把握住这一刹那的机会，趁势精神力一突，刺进他胸膛！
“森罗破体！”
“轰！”
吴终轰然一击，将他从天打落。
整个躯干胸腔，都爆碎成碎片了，诺亚只剩下一个脑袋，翻滚弹射出去。
“输给雅佛这种人……所以，你也挺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