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送他一个底牌
在雪山里,一行四人巡逻,难近女冻得皮肤发青。
见状,吴终的圣衣绽放一股热光,为她驱寒。
难近女怔了怔,随后一笑捋了捋头发:“我没事,我可以化出雪山女神的法相,只是那样会长得很凶恶,你可能不喜欢。”
吴终挑眉:“没事,你想变就变吧。”
难近女得令,欣喜地打个响指。
顷刻间,皮肤化为青黑色,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双眼因愤怒而血红,一条鲜红的舌头伸出口外。
她上身赤裸,下身悬挂了一圈骷髅头。
三目四臂,一只手施作无畏印,另外三手分别握着利剑与弯刀,以及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吴终见状,暗自点头,这女人确实挺强的。
此刻的气息,相当于当初拉杰使用至高岭之阶二段升级之后的强度。
“你有精神力吗?”吴终问她。
难近女颔首:“有,神灵的精神能量,可以覆盖整片至高岭,并额外向陆地延伸万米。”
吴终凛然,这精神能量算强的了。
当然,只是普通精神力,与特性精神力相比,等于没有。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擅自外放精神能量扫描和连接任何人。”
难近女乖巧点头:“我记得了……嗯,现在开始吗?”
“我帮你把圣衣脱掉吧。”
吴终摆手制止,看向一旁:“还有人在呢。”
只见跟着大卫出来的佣兵信徒,怪笑着走过来:“哇哦,冰天雪地,雪山女神……梅赫塔,你玩得真花啊。”
吴终淡淡道:“我这要办事呢,你们跟过来干嘛?”
“我也不知道,大卫,跟着他们干嘛?”佣兵信徒看向大卫,是大卫领着他跟上来的。
吴终当众质问:“大卫,我们不是一南一北各自巡逻吗?”
大卫笑道:“别急,梅赫塔,需要你们帮个忙。”
说着看向信徒:“老兄,你有没有体验过被精神力震击的滋味?”
佣兵信徒点头:“当然啊,我就是吃过精神力的大亏,所以才想觉醒的。”
“我的宿身是变异超能系,没有精神能量。”
“要是能有一种特性精神力,就太好了。”
大卫说道:“我的土系精神力,是无意间觉醒的,具体觉醒法我也不知道。”
佣兵信徒愠怒:“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这次怎么又说?”
“那你刚才骗我说能教,难道是在逗我玩?”
大卫笑了:“怎么会呢?”
“自从上次之后,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总结出了一套觉醒条件。”
“但也不知道对不对,所以教你试试。”
佣兵信徒兴奋:“原来如此,太好了,不管对不对,先试试再说。”
“第一个条件是什么?”
大卫低头道:“我当初也吃过大亏,被姐妹团的人用精神力制造了幻觉,差点被活捉。”
“我猜测,这极可能是我土系精神力觉醒的条件之一。”
吴终绷住,大卫还真是能瞎扯。
他当然知道土系精神觉醒条件里,没有这条。
但这个理由确实完美,如此引导对方自愿去接受难近母的精神冲击。
反正觉醒法一切皆有可能,大卫自称是猜测总结的,说错了也无所谓。
佣兵信徒懵了:“啊?被姐妹团的人精神幻术?”
“这是什么鬼条件?我上哪去找姐妹团的人?而且我若是招惹那群女人,不得死无葬身之地?”
大卫嫌弃道:“你傻啊,觉醒法怎么可能专门要求涉及姐妹团这样一个组织?”
“这个条件,应该没那么复杂。”
佣兵信徒点点头:“我知道了,是女人。”
随后面露难色:“所以,我要被难近女,用幻术攻击?”
他们教会里,有精神力的女人不多,眼下难近女正好是现成的。
大卫摊手道:“不好说,我也不确定。”
“可能条件是,被一个男变女的家伙,用精神力制造幻觉?”
佣兵信徒摆手道:“什么男变女……姐妹团的特性是绝对真实地变成女人。”
“在一切判定中,仿佛从出生时,就是个女孩。”
“就算以前真是男人,但精神力觉醒法,怎么可能识别出对方原本是男人?”
大卫耸耸肩:“都不好说,这种事只能试试才知道。”
佣兵信徒撇撇嘴,指着难近女:“喂!你给我制造一个简单的幻觉,快点。”
难近女看了一眼吴终,吴终故意不回应。
想看看,两个违背的命令会让她如何抉择。
霎时间难近女为难起来:“呃,我……我……”
“磨蹭什么!快点!用你的精神能量攻击我!”佣兵信徒呵斥。
难近女低声陪笑道:“对不起,梅赫塔大人让我不要使用精神能量。”
“什么?”佣兵信徒皱眉看向吴终。
“你什么意思?”
吴终这才说道:“没什么,我没想到你们还要测试觉醒法。”
“我刚才禁止她使用精神力,免得野战时,她情绪一激动,给我冲了。”
说着,他示意难近女:“行吧,我允许你单独对他一个人使用精神能量。”
难近女如蒙大赦,当即精神绽放。
佣兵信徒两眼一翻,当即就腿软了:“好……好美……天哪!竟有如此美妙的力量!”
“哈哈,太爽了,这就是天下无敌的感觉吗。”
他仿佛感受到了无穷的力量,在体内爆炸般激增,好似全世界都尽在掌握一般。
大卫的眼神顿时严肃:“停下!难近女,停下!”
难近女当即停止制造幻觉感受,只见那佣兵信徒亢奋的眼眸,顿时色彩消褪。
他变得有些焦躁:“怎么停下了!谁让你停下了!继续!”
“我还要刚才的幻术!尽情地冲击我吧!”
难近女听了命令,精神能量再度冲击。
佣兵信徒又露出欢欣的笑容,整个人快乐到手舞足蹈,在雪地里奔跑。
大卫再喊停下,难近女再度停下。
佣兵信徒犹如等待几十年的大好事终于降临,却正在兴头上,就被人打断扫兴一般愤怒。
“该死的,大卫你有病啊!”
“难近女你给我继续,快点!”
吴终上去一拳将对方揍飞,当场打晕过去。
“给我闭嘴,有病的是你。”
佣兵信徒昏迷过去,身体还在不自觉地抽搐,嘴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原来是难近女又连接上去了。
吴终当即道:“不准再使用精神能量连接任何人!”
“哦是……”难近女吐着凶恶法相的舌头,却乖巧得连连点头。
吴终问道:“你给他制造了什么幻觉?他怎么这样了?”
难近女挤出笑容:“只是用简单的幻术,让他看不见我。”
“但他突然拥有了灵魂,然后产生了极强烈的精神活动……这跟我没关系啊。”
大卫与吴终对视一眼,这就实锤了。
精神连接上感染者,也同样会诞生灵魂,外加获得极乐。
大卫精神力与吴终沟通,惭愧道:“我承认我小看了毒品,还好有你过来跟我搭档,不然差点疏忽了。”
吴终一笑:“你不会疏忽的,你只是太专注调查地宫深处未知的东西。”
“而暂时没有深入研究这个有贝塔级,由信徒找乐子的东西……”
“所以我才说,毒·品灾异物这东西,不管它什么特性,仅凭毒瘾性质,就可以无脑给个德尔塔了。”
大卫说道:“你是对的,此物威胁极高。”
“那现在怎么办?这件事不能给安伽罗尔知道。”
“最保险的选择,是安排外围杀到这里,将这两人灭口。”
“而我们作为巡逻者将敌人击退,回去报告。”
吴终眼眸一凝,看向一旁还在陪笑的难近女,不禁道:“灭口?不好吧?”
“这个女人实在可怜,我们应该想办法救她。”
大卫平静道:“可以的,灭口不一定是杀死……可以安排一次行动,让陶铁带外围把难近女抓走,带回社里研究治疗。”
吴终沉吟道:“我觉得,要不直接告诉安伽罗尔呢?”
“我们把两人带回地宫,就说发现了新机制,反而是大功一件。”
“这或许,也是我们深入地宫,与安伽罗尔正面对话,甚至待在他身边摸透底牌的机会。”
大卫看向他:“是可以这么做,但是也要考虑风险。”
“安伽罗尔这家伙,知道上瘾者可以传播福寿效应后,可能会将其当做一种心灵攻击来使用。”
“说不定,会不甘于继续躲藏,就此杀出去,制造大批感染者。”
“最保险的,还是灭口,隐瞒下这个发现。”
“至于立功的机会,以后有的是机会安排,一切从长计议。”
吴终思索片刻道:“我不这么想,安伽罗尔将其当做攻击手段是肯定的,但应该是留作底牌。”
“而绝非立即出去兴风作浪,那样简直是作死,而且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利用他能生产毒品的手段,来遏制上瘾者?没意义,他本来就能奴役别人啊。”
“制造上瘾者,和篡改人格制造仆从,在收益上是重叠的。”
“而坏处却更多,比如上瘾者会想尽办法得到福寿,戒断反应时会跟疯了一样。”
“反观安伽罗尔能弄到多少福寿呢?产量太低了。”
“如果他弄出大量的上瘾者,而那些人知道福寿只能从钓鱼竿这获得,那几乎等于制造一群敌人。”
“我们把这个利弊跟他讲清楚,他必然不会乱来的。”
大卫点头认可:“是这样的。”
“临战对敌也没用,临时让敌人快乐,并不能扭曲敌人的行为,该杀他还是杀他,只是上瘾者下半辈子麻烦了。”
“所以,安伽罗尔只能将其留作一种威慑手段,或者拉着全世界垫背的手段。”
“但是,真的要把这样的手段交给他吗?”
“是不是有点急功近利了?”
吴终知道上一世,大卫一定也自己发现了这个机制,然后走了保守的打法。
所以前后耗费了一年的时间。
而自己既然来了,如果不‘急功近利’,那他何必过来?
“地宫禁绝精神力,只要最终收容时,不让任何人离开地宫,则可万无一失。”
“我们送他和这个拖全世界垫背的手段,他也最终用不出来。”
“催眠神教里,有会传送的人吗?”
大卫摇头:“没有直接会传送的人,但他们会制作传送阵。”
“我当初跟着黑象,就是通过传送阵来的。”
吴终点头:“这么说,只要摧毁传送阵,然后封锁地宫唯一的出入口,就能瓮中捉鳖了?”
大卫不置可否,笑道:“你怎么一直在思考围剿催眠神教的方案?”
吴终说道:“你不想围剿吗?”
大卫沉吟了许久,说道:“我们继续测试,我要把这个福寿的传染机制,全部搞清楚,再做决断。”
“好。”
两人继续指挥难近女测试,对此难近女十分配合。
根本不问为什么,只是照做而已。
吴终发现,当两个命令矛盾时,难近女更倾向于听自己的命令。
之前他勒令难近女不能使用精神力时,其他人命令她,她就没有听从,表示有吴终的命令在先。
但是大卫和佣兵信徒之前,并不是这样,而是谁的命令最新发出,就听谁的。
吴终将这个发现说出来,询问难近女为何会有区别。
后者低头讪笑:“梅赫塔大人,你会关心我,怕我冻着……我觉得……我觉得我更应该听你的话。”
“……”吴终怔住。
大卫在一旁道:“人格篡改,并非是‘特性·绝对听男人话’,这是两码事。”
“实际上,是她的认知与思维,被改成了男人话就是宇宙真理,不听的话那种羞耻与愧疚胜过一切。”
“也就是说,是她认为自己应该这样,自愿如此,而不是被逼的。”
“你没看到她听命令时很开心吗?她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所以,她其实还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
“只不过正确与正确之间,亦有差距。”
“尽管无论是好是坏的命令她都听,但如果是对她更好之人的命令,她会本能地提升优先级。”
吴终叹息,这是难近女残留的认知啊。
她灵魂深处,还是知道谁在关心她,谁是在折磨她。
这种残留的理性,让她可以在两个男人给出矛盾命令时,做出属于她自己的取舍……
当然,这点选择权,也是她自由意志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