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虚空正义
“难得蓝白社，又出现一名超级新人。”
“你叫什么名字？”
本周目，六道从未见过吴终。
在他的视角，吴终是蓝白社新出现的强者。
“你怎么知道我是新人？”吴终反问。
六道木轻轻一哼：“蓝白社员，每一个我都认识。”
“绝无你这般可开辟时空之门，以木枪为武器之人。”
“说实话，我甚至认为，你不是蓝白社的。”
吴终耸耸肩：“我只是外围人员。”
六道木微微摇头：“外围？你这等人物还只是外围，那就是其他组织派来的卧底咯？”
吴终心头暗道，六道木真是好敏锐。
而且他对蓝白社也忒了解了，见识了自己的实力，又听到是外围，瞬间就想到卧底上去了。
莫非六道也这样派过卧底？
还别说，几乎一定派过。
毕竟就连诺亚神教这样的隐世组织都往蓝白社派卧底，其他势力怎会不派？
更别说，一直以来对蓝白社耿耿于怀，极为忌惮的六道木了。
而且六道刚才不就说了，社员每一个他都认识，这情报掌握的比雅佛还高。
保不齐派过很多次，但却跟雅佛派过的人一样，最终不管怎么努力，立下多大功劳，都成为不了正式社员。
想到这，吴终暗道蓝白社的考核近乎变态的筛选，还真不是白设计的。
尤其是对收容意识，理念精神的考察，异常严格。
任由其他组织派来多么厉害的人，只要没有与社员一样的觉悟，根本成为不了社员。
包括他吴终，也做不到。
“麻烦了呀，要不这一次，我再加入概念神社？”吴终心里呢喃。
六道已经看到吴终的实力，时空之门，森罗破体。
诸此种种，都是从未见过的招式。
原本吴终打算搪塞六道，只以蓝白社员自居，让他以为是蓝白社的隐藏手段，将其糊弄走的。
但显然六道没那么好糊弄，还一口道破他是卧底。
这就不能轻易搪塞了，一旦六道回头跟蓝白社提上几句，自己就在蓝白社待不下去了。
蓝白社的身份一旦维护不了，雅佛就可能抛弃他，怕他给神教惹来六道。
所以绕来绕去，最关键的其实是稳住六道。
甚至反过来让六道主动为他打掩护，继续钉在蓝白社里。
而这个主意，其实上一世六道自己提出来过，只是当时吴终没接受……那就是加入概念神社。
概念神社本来就在各个组织里蛰伏，春见彩不就是米国异常局的吗？
“说吧，你到底是哪个势力的？”六道已经笃定他不是蓝白社纯生的强者。
吴终玩味一笑：“真是敏锐啊，万华镜。”
他没有称呼对方为六道，而是突然说出了‘万华镜’这个名字。
果然，六道木眼神剧变，锐利无比：“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你是谁！”
他散发出惊人气息，手掌一张，分身死后留下的挚爱之刃，飞射落到他手中。
吴终见他果然反应巨大，而自己并无异常，暗道赌对了。
万华镜这个名字，自然是上周目六道主动给他看的……
当时他找六道借用魇魔镜，上面就有多个名字，其中一个就是万华镜。
可吴终从未听说六道用过万华镜这个名号，哪怕是罗兰等自己人，也只是叫他六哥、六神。
所以，万华镜极可能是六道在宇宙中的常用名。
整个地球灾异界，除了概念神社的几人外，恐怕没人知道这个名号。
此刻吴终以这个名字称呼老六，等于明牌告诉他：我不是地球人。
至于性命寄托，吴终料定自己不会中招。
刚才连安伽罗尔喊六道木的名字，都没有性命寄托到镜子上，说明那个魇魔镜的上限不高。
吴终还记得六道说过，绝对之镜是绝对之镜，性命寄托是性命寄托，后者是魇魔镜的能力，是他收集的众多镜子灾异物中的一个。
六道纵横天下，靠得是他本身近乎全能的战力，而非一个性命寄托效应。
否则他所有的招式，都用来骗别人喊他名字就行了。
更不应该把‘不能在镜子里喊六道之名’，给弄成了灾异界人人皆知的常识。
“我这样无名小卒，你又怎会记得我？”
“可我永远不会忘记你这个逃犯。”
吴终不仅喊他过去的名字，还叫他逃犯。
六道眼神含煞：“银河系的幸存者么。”
“你到底是哪个文明的，直说吧，别在这兜圈子！”
吴终心里一动，六道竟然没有认为他是太微华人？
略微一想，吴终就明白了。
万华镜这个名字，并非他在太微华的本名，吴终记得六道还有一些几何图案的未知文字之名，那才应该是他在太微华的本名。
至于万华镜很可能是他逃到银河系，游走于各个高等文明之间时所用的‘外号’。
说不定当时已经收集不少镜子，人人都知道他执掌众多镜子灾异物，故人送外号万华镜。
所以，这是老六在银河的名字。
这样一来，吴终这次没法冒充太微华人了。
只能是银河某个文明的幸存者……
也好，其实冒充太微华人非常难，因为老六自己就太熟悉了。
吴终甚至都不会太微华语言，上一世靠失忆蒙混，需要解释的太多。
这一次，他可以像概念神社其他人一样，也是银河某文明的幸存者就够了。
“我叫偶然无终，你说我是哪个文明的。”吴终玩味反问，
吴终其实对银河系的文明不太熟悉，但是上一世末日浪潮期间，蓝白社破译了太空中很多文明的广播。
从中得到了不少资讯，当然，都是讲灾异物的，顶多再留个坐标，很少讲文明内部自身的情报。
吴终上一世虽然通过大卫看了一些，但是根本讲不出一个银河文明的称呼来。
不过，有一种名字，吴终特有印象。
那就是有个叫‘偶然奇怪’的家伙……名字特别奇怪……
其他宇宙灾异广播的署名，都没什么特殊的，甚至有些名字极端晦涩拗口，甚至破译不了。
可是，偶然奇怪的名字，特别好翻译。
名字由两个词汇构成，一个就是偶然的意思，一个就是奇怪的意思。
类似的名字，蓝白社还发现了一个，叫偶然无聊。
所以蓝白社认为这应该是个家族，既如此，吴终就只改一个字，叫自己偶然无终。
至于这是哪个文明的，让六道猜去吧。
果然，六道脱口而出：“你是天心人！”
他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后又想到什么，脸色拉得老长：“偶然家族的？”
“整个银河头号通缉的家族，也好意思叫我逃犯？”
吴终也是无语了，好家伙，银河头号通缉犯？
上一世他就不小心冒领了逃犯，说自己是从太微华逃到银河的。
这一次又成了银河本土逃犯了？他算是跟逃犯身份扛上了啊。
只见六道眼神不善，对他颇为警惕：“你们还有多少人活着？”
“我警告你，在地球不准乱来！这里是我万华镜的地盘！”
吴终寻思这个偶然家族，不愧是银河头号通缉犯家族。
竟然让六道都怕他乱来，莫不是有点癫？
“嘿嘿，大家都是逃犯，彼此关照关照嘛。”
“偶然家族就剩我一个了，也是无处可去了。”
“你先到地球，我叫你一声前辈，大家一起探索这宇宙最后一个文明的含金量咯，嘻嘻。”
吴终语气故意带了一点癫笑。
果然，六道一点也没怀疑，甚至嫌恶道：“探索最后一个文明的含金量可以，但我有我的节奏。”
“偶然，人类是由我庇护的，既然你成为人类，就要守我的规矩。”
“我不允许你在这里，肆意地做实验。”
“你也看到了，人类文明无比脆弱，而这已经是宇宙最后的火种了，经不起你们这帮科学疯子的糟蹋。”
“如果你敢乱来，我一定杀了你！”
六道木的眼神极度凶狠认真，仿佛只要吴终一个没回答对，他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杀死吴终！
吴终嘿嘿摆手道：“淡定淡定，别这么凶嘛，前辈。”
“这最后的样本，我怎么会乱来呢？我又不是傻子。”
“我可比你安分多了，只是兢兢业业想当个社员，这次的任务，其实是我的科目三呢。”
六道木严肃道：“你也注意到了蓝白社是吧，毕竟是这个文明，唯一纯粹而专业的收容组织。”
“但科目三已经是极限了，你不可能考得过科目四的。”
吴终耸耸肩膀：“我知道，考不过就考不过呗。”
“现在的身份已经足够了，毕竟我已经是蓝白社长了。”
六道瞳孔一凝：“你说什么？蓝白社长？他们社长还在呢，你怎么当社长？”
吴终拿出了社长令，晃了晃。
“一个名誉社长而已，他们认为我继承了波罗的时代领袖特性。”
六道皱眉：“你抵挡住了魇魔镜，心灵坚壁的确厉害。”
“不过波罗的特性，怎么可能被人继承，他都没死。”
吴终摊手道：“他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了我一个名头而已。”
六道沉声道：“你可以去了解蓝白社的灾异物，但我不准你伤害和破坏蓝白社。”
“所谓最后一个文明的含金量，很可能应在他们身上。”
“在末日浪潮到来前，我不允许任何外来者，去打扰他们的自由发展。”
吴终挑眉：“你说所谓的含金量，是蓝白社？恐怕不是。”
“他们还没那个本事，确保人类文明延续到今天。”
六道认真道：“表面看的确没那个本事，但没有比他们更贴切的答案了。”
“这个组织自古存在，更迭多次，继承着这个文明最古老的收容精神。”
“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危机，都是这伙人解决，或是参与的。”
“使文明存续今日的力量，无论是什么，但至少执行者的确是这帮人。”
“所以那最终的救赎，一定和他们有关。”
吴终暗自点头，的确有关。
天吴颛顼等救世轮回者，就是那个含金量，而蓝白社继承了他们的精神。
可最关键的方舟，丢失了。
六道继续说道：“我怀疑，这个组织自带一个隐藏的公会特性！”
“比如‘绝对不会被覆灭的组织’，如此一来，每当他们存在灭亡危机时，就会激发气运反弹，总能在必死危机中存续下来。”
“再结合他们誓死守护人类文明，所以人类文明也借此屡屡度过浩劫。”
吴终面色古怪：“怎么可能？”
他寻思六道扯犊子呢，上一世蓝白社不就灭了？
六道却认真道：“如何不可能？”
“三十多年前，波罗横空出世，带领蓝白社，击败了我所在的概念神社，将不可一世的叶落尘封印。”
“你可能不知道叶落尘是谁，那是虚空唯一幸存者，投胎为人类的名字。”
吴终一惊：“虚空唯一幸存者……”
他能感觉到，六道好像在说一个很牛逼，很离谱的存在。
所以，这个‘叶落尘’就是概念神社的第一代社长吗？
“好违和的名字啊。”吴终吐槽道。
只见六道郑重道：“我们星空侧文明都有这么多幸存者。”
“那么虚空，占据宇宙百分之九十五总质能的存在，其中的智慧种族，又怎会没有幸存者呢？”
“叶落尘没有过去的名字，因为虚空生命的思维模式是‘唯我’的，在其认知中，不存在‘其他具有自我的智慧生灵’。”
“连其他虚空生灵祂也只认为是npc，更别说我们星空侧生灵了，一概视为自然现象。”
“而且还是小众现象，在虚空文明眼里，漫天群星区区4.9%的宇宙质能，约等于不存在。”
“所以，虚空生命不可能也不需要取名字，每一个都认为自己就叫‘我’。”
“仿佛就是宇宙自我意志的潜意识体现。”
“可也正是如此‘认知同质化’，所以当灾异浩劫出现后，整个虚空文明群，几乎是在极短时间内，就全部毁灭。”
吴终心里骇然，原来概念神社的社长，过去是个虚空智慧生物。
所谓虚空，他听明白了，就是暗物质和暗能量。
即，不与星空万物产生电磁相互作用力的物质，它们唯一存在的证据是万有引力。
整个宇宙星河浩瀚，但其实只是‘小众物质’。
根据最新估测，暗能量，约占宇宙总质能的68.3%，其次是暗物质，约占26.8%。
二者合计，95.1%！
这才是真正的宇宙主体事物，与之相比，所谓无垠星空，不过是边角料。
连边角料物质上，都演变出生命与智慧，更别说虚空了。
虚空世界，是这个宇宙真正的主舞台，比星空世界要浩瀚二十倍！
演绎着人类乃至所有星空侧文明，无法想象也无法看到的生命史诗。
但是，竟然有着‘唯我’的认知缺陷。
当然，这其实不是缺陷。
六道宇宙意志的比喻，很有意思。
假如宇宙有意志，那么整个虚空唯我，就像是‘宇宙潜意识’的庞大整体的代表，而星空侧的多元化认知，则像是‘宇宙主观认识’的杂念般的代表。
而这不好说谁高级，只是犹如智慧意志的不同分化。
可惜，宇宙偏爱唯我，但是灾异物偏爱多元！
吴终可以想象，这种唯我思维，撞上绝对特性，那简直日了狗了，包被一锅端的呀！
“虚空世界必然全部毁灭，而这种生命竟然还能有幸存者，已经是小概率事件了。”吴终说道。
六道颔首：“没错，虚空世界第一个‘虚空德尔塔’，就将所有虚空文明毁灭了。”
“也得亏文明毁灭后，就不会再滋生灾异物。”
“所以虚空灾异中，威胁最高的，也就是一个虚空德尔塔，而欧米伽灾异的数量为零。”
吴终深吸一口气，好啊，死得快也有好处啊。
如此庞大的虚空群体，他本以为会有很多灾异物，那将是个极大的坏消息。
原来恰恰是虚空群体死得太快了，所以反而灾异会很少。
这就像病毒杀伤性致死性太强，而一下子把宿主弄死了，也就反而传播性大大下降了。
德尔塔级就是文明灭绝级，而虚空一个德尔塔灾异，直接给整个虚空群体干团灭了。
虚空也许以前特别牛逼，但很可惜，灾异时代到来，拉完了。
吴终问道：“那个虚空德尔塔是什么？”
六道摇头：“不清楚，只有叶落尘知晓，但祂讳莫如深。”
“其实基本也不用管，虚空物质不与星空物质产生电磁相互作用。”
“所以虚空德尔塔也一样，都存在几百年了，到现在也没有影响到星空世界。”
“不过，虚空毕竟是宇宙主体……虚空群体的灭亡，其代表性，就好像大脑绝大部分脑细胞死掉一样。”
“这基本等于脑死亡，只剩下我们星空侧少许生灵，犹如植物人神经系统中，那最后一点余烬残波。”
吴终嘴角抽搐，假如宇宙有灵，上帝已经是个植物人了。
所以宇宙真的有点死了，能不能活过来，得看奇迹。
吴终说道：“这家伙投身为人，就能理解人类了？”
六道冷笑：“算半个理解吧。”
“虚空世界，自然也有概念神，祂便是其中之一。”
“可是纵然虚空剩下零散的一些幸存者，牠们也认识不到星空侧的存在，所以也不可能来到地球避难。”
“唯独叶落尘是个异类，祂的绝对特性是‘绝对正义使者’，祂是正义的化身。”
“祂可以感知到所有的不义之举，所以当虚空文明全部覆灭后，祂知道还有文明存在。”
“不仅如此，因为‘正义是多面的，无常的’，所以祂可以适应不同的‘不义类型’，而演变出不同的形态，与裁决权能。”
“叶落尘，其实是祂虚空正义本体的一个化身，是完全适应地球人所定义的正义概念，而出生的。”
“所以，叶落尘既是虚空，也是人类。”
“不过祂依旧极度唯我，听不进他人的话，只知道贯彻自己的正义，去强制性地让一切回归本位……让善者得偿，恶者受罚，错位者归位。”
吴终皱眉，难怪概念神社早期跟蓝白社大战一场。
这包打起来的啊。
遵循人类对正义的理解，强制性让一切回归本位？
人类理解个毛的正义，真正的正义到底是什么，人类自己都说不清楚。
六道冷冷道，语气充满了对叶落尘的憎恶：“那时候的概念神社，就是祂纯粹的私军，什么拯救宇宙，祂心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在祂眼里，维护正义就是拯救世界，祂只知道去纠正所有祂看不顺眼的‘错位存在’。”
“偏偏，祂还绝不会死去，因为正义是杀不死的，永远存在。”
“所以最终，纵然波罗惊才绝艳，也顶多与祂同归于尽，一同放逐封印在黑洞中。”
“因为正义虽然不会死去，但可以被放逐，永远在赶来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