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国体者效应
六月二十六日,鲜卑利亚。
在这的雪崖基地都是六大祭司轮番值守的,每一周目只须一名祭司留守,其余五个都是外出游玩或者做自己的事。
这届留守者,是第五祭司,范弗利特。
按照顺序,他下一轮就是夏恒留守了,然后再回到第一祭司卡尔。
如今面对召集令,祭司们首先从世界各地归来。
他们最轻松,完全没有任务。
每周目的安全期,就是去往各自的地盘上生活。
不像其他修士级别,有一部分要么卧底,要么要收集情报。
召集令来得及,仓促间不能及时回到基地里来。
“卡尔祭司,回来这么早啊,教主给得最后期限是明天,现如今班纳、西斯都还未归呢。”
范弗利特讨好似得给沙发上的卡尔,倒了一杯咖啡。
同为祭司级别,却人人都知道卡尔才是教主的绝对心腹。
卡尔脸色惨白,没接住咖啡:“班纳、西斯一直与教主在一起,倒是巴兰,还有夏恒呢?”
范弗利特伸手闪电般把掉落的咖啡重新接住,躬身递过去:“巴兰还未到,说是要跟熊王交接个任务,才能赶回来……也快了。”
卡尔猛然咳嗽两声,竟咳出血来,喝不下咖啡,接过来放到一旁。
范弗利特急忙问道:“卡尔祭司,你又病了?怎么还咳血了?”
卡尔意味深长道:“没什么,身体不适,连续咳血咳了一个多月了,最近两天更是严重到浑身无力,几乎动弹不得……”
范弗利特微微张嘴,没想到卡尔病得这么严重。
说来也奇怪,卡尔那么强,却偏偏有‘绝对患病’效应作为代价。
这也是老毛病了,过去也时常冷不丁犯病。
只不过以前仅仅是轻微不适,如今还是头一回病得这么重,仿佛病入膏肓。
范弗利特还想关心几句,卡尔摆手打断:“没事,死不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夏恒呢?”
他继续询问抵达人员名单。
范弗利特说道:“他也已经到了,还跟小吴一起回来的。”
卡尔面无表情擦了擦嘴角的血:“行,叫他来见我。”
范弗利特当即出门,不多时,就带着夏恒与吴终进来。
眼下诺亚神教众修士,陆陆续续都回到雪崖基地。
吴终为了不引人怀疑,让队伍回来的时间层次不齐,而自己在大约人来齐一半的时候,就和夏恒一同归来了。
大家早已在创界山里仿佛磋商过,甚至排练磨合过。
利用创界山的时间差,外界一天,他们在内足足模拟了十六年!
如今可以完全默契,各自分散在基地各处,扮演自己的角色,无须进行任何交流。
以至于范弗利特,都没有看出任何异常来,完全不知道大家都变了。
“卡尔祭司。”吴终向他行礼。
夏恒也跟卡尔寒暄了一下,卡尔就让范弗利特离开:“你出去。”
“……”范弗利特愕然,但还是讪笑着退出房间。
紧接着卡尔精神力笼罩全场,这个举动让夏恒和吴终有些奇怪,他们跟卡尔没什么私交啊。
怎料下一秒,卡尔的话就是:“你们好大的胆子,短短时间里就把诺亚神教,渗透成这样?”
两人心神震动,但不动声色。
夏恒故作茫然:“卡尔,你在说什么?”
卡尔扫视二人,最后目光落在吴终身上:“夏恒入教这么久,都没有做出什么名堂。”
“看来,小吴,你其实才是主导者了。”
吴终面露惶恐:“卡尔祭司,你有话就直说吧,我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卡尔意味深长道:“诺亚神教,还有多少是自己人呢?又有多少人想着推翻这里呢?”
吴终不解道:“怎么会有人想推翻这里呢?这是世界最后的避难所,没有教主,我早死了。”
“莫非卡尔祭司发现了有人要背叛教主?”
说到这,吴终眼神一凝:“您私下找我们,是打算召集可信之人拿下对方吗?您尽管说,是谁,我与夏恒祭司定把他揪出来。”
卡尔见吴终这般,也知道多说无益。
于是道:“算了,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教主还有一个小时就会回来,调查外界变数的事……你们早做打算吧。”
“咳咳咳……”
说着,他咳嗽两声,指着门外:“请吧,来日方长,你们先渡过眼前这关再说。”
夏恒与吴终对视一眼,一头雾水地走出房间。
待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两人精神力疯狂交流。
“什么情况!换血计划竟然暴露了?”夏恒惊骇,哪里露了马脚?这可大不妙。
吴终则冷静道:“你别急,我问问诺亚。”
他取出一块小门板,放在桌上,那是他制作的封印之门。
里面,诺亚、天吴、闪神皆在其中。
当然,处于被封印状态,唯有精神依旧活跃。
吴终手掌与门紧贴,精神力很快与诺亚联通。
符血封印物,如果紧贴着谁,被封印者的精神是可以与对方交流的。
所以雅佛佩戴沐源假面,沐源的意识是可以一直骚扰他的,只不过精神力无法外放,仅限于雅佛。
同理,吴终手放在封印之门上,就可以与诺亚交流,这是最隐晦的交流,无人能探查。
“你说什么?你们都暴露了?”诺亚也没想到会有人一口道破教会被渗透了。
吴终沉声道:“他可能还不确定,在频繁试探我们。”
“见我死不承认后,就提醒我早做打算。”
“卡尔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卡尔并非雅佛心腹?”
夏恒手也放上来说道:“没道理啊,卡尔就是雅佛最信任的人,雅佛不在的时候,卡尔就说了算。”
“相当于常务副教主。”
“他提醒我们这些,让我们早做打算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卡尔也想推翻雅佛?”
诺亚严肃道:“我更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暴露的?”
“现在连雅佛的面都没见着,要是被打了个先手,颛顼劫能把你们全杀了!”
天吴则说道:“那我们只能去冥界捞你们了。”
诺亚嘁了一声:“捞个屁,复活腕表被雅佛放哪了,我现在也不知道。”
复活腕表这种灾异物,吴终是不敢用天蚕效应具现的,太强了。
所以现实中,复活腕表有且只有一个,那就在雅佛手中。
夏恒说道:“我们什么也没做啊,刚到雪崖基地,其他人也都分开过来,彼此间都没联系。”
“他难道是凭空知道的?”
诺亚沉吟道:“凭空知道么……”
吴终急忙道:“那就是情报类灾异物了!”
“诺亚,方舟里有什么情报性灾异物,你没跟我们说嘛?”
诺亚说道:“没有,至少我所知的方舟灾异,没有可以凭空知道这种事的。”
天吴的精神力问道:“那个卡尔为何反而比雅佛知道得更早?”
“会不会是他私有的一件灾异物?”
诺亚思索道:“他私有的?他不就是纳·粹的……”
“诶?难道是‘国体效应’?”
吴终与夏恒连忙问:“什么?是什么东西?”
诺亚见他们都不知道,懊恼道:“啊?那是纳·粹的灾异物中,一件很不起眼的东西,只是用来反映出国家形势的东西。”
“你们不知道这件灾异物?那这么说果然被卡尔带进方舟了。”
“所以后来的外界就没有这件灾异,你们自然也都不知道……此物确实比较小众。”
“那个卡尔,是否会生病?”
夏恒立即道:“对,卡尔很强,但是他身上有个代价,就是偶尔会患病。”
“患病的时候很少,可一旦患上,就是绝对的病症,怎么也治不好。”
诺亚嗤笑道:“狗屁的代价,那是国体效应。”
“拥有这个特性的人,可以与一个国度绑定,与国同寿,与国同盛,与国同衰。”
“国家强盛,兴旺发展,则自身随之强盛,与日俱强,各方面能力按照比例凭空增强。”
“反之,如果国家遭外部重创,他也会受伤,国家内部出问题,则他也会患病。”
“没想到,这个特性还能绑定于一个组织。”
“应该本来就是用来绑定组织的,毕竟国家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高层级的组织形式。”
吴终深吸一口气,麻蛋,还有这种鬼灾异物。
防不胜防啊。
有这种特性在,一个组织内部生变,立即就会反映在一个人的身体上!
他们渗透换血,暗中谋划推翻雅佛,这对于诺亚神教来说,无异于这个组织病入膏肓了。
继而卡尔,也随之患上绝对的重病!
夏恒脸色极度难看:“怎么有这种鬼特性,强行给我们暴露了。”
“再怎么隐蔽行事都没用!只要组织中有人心中生变,就会反映到他的身体健康上。”
“卡尔刚才恐怕只是稳住我们,我们得提前行动了!我们得赶紧找到雅佛!”
吴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说道:“不,冷静点,这件事卡尔一定不会告诉雅佛。”
夏恒皱眉道:“怎么不会?他是雅佛的绝对心腹!”
吴终嗤笑:“雅佛这人哪有什么绝对心腹?”
“说起来,关于卡尔这个人,我之前的了解,仅限于你曾说他告诉过你一句话……”
夏恒呢喃道:“他曾说……雅佛其实谁也不信。”
吴终说道:“没错,你是公开的拯救派,卡尔跟你说过这种话,意思其实很明确了……”
夏恒惊讶道:“卡尔竟然也是拯救派?”
吴终摇头道:“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雅佛的魅力,以及他的所作所为,不可能有人愿意以生命为代价的效忠。”
“只有真正崇高的理想可以高于生命,而永生派有什么?永生派说白了就是自己苟活着。”
“所以纳扎克等人,也是说背叛就背叛了,卡尔表现得再忠心,再是心腹,但方舟里有什么东西,值得比他自己的生命更贵?”
夏恒说道:“没有,雅佛注定拿不出和建立出‘高于生命’的信条来让人追随。”
吴终一笑:“所以啊……卡尔追随雅佛本身是为了活命。”
“继而他是绝对不会跟对方陪葬的。”
“诺亚,那个国体效应,一旦组织毁灭,绑定者是否也会死亡?”
诺亚嗬嗬道:“那是当然啊。”
“除非在‘大厦崩塌’之前,提前换一个组织。”
“可是解绑很难,他必须是亲手覆灭前组织的人之一,而且是给出致命一击的人,比如亲手杀死前组织领袖。”
“不出所料,元首应该就是卡尔杀的,否则他不可能还能解绑纳·粹,转移到诺亚神教来,早就跟着纳·粹一起灭亡了。”
夏恒嘴角抽搐,元首传言是心知无力回天后自杀的,原来是被卡尔干掉了吗?
他想了想说道:“诺亚,你不知道卡尔是国体者,说明纳·粹时期的国体者不是他。”
“是雅佛在你死掉那一世,拉拢卡尔加入方舟时,才让他成为的国体者。”
“那雅佛理应知道这个效应,等雅佛回来,看到卡尔重病,必然盛怒。”
吴终斩钉截铁道:“不,雅佛不会知道。”
“这个特性,必然是卡尔打算跳槽后,自作主张杀死了原先的国体者,暗中夺取了灾异绑定给自己。”
“至于为什么,原因可以有很多。”
“比如要随着方舟势力壮大而变强……要知道,当时的方舟,还是诺亚主导!也就是说他未必是雅佛亲自拉拢的,而是当时的诺亚。”
“以诺亚时期末尾的人才济济,再结合方舟的特殊性,在卡尔看来,那就是世界第一组织!”
“除此之外,国体者还能时刻监控组织内部的局势,如果出什么问题,他都可以知道,继而早做准备。”
“而这种独特的情报来源,他是必然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夏哥,换做你,你会告诉雅佛吗?”
“告诉他,自己与组织性命绑定,一旦患病,就是组织内部出问题了?”
夏恒略一思考就明白:“不会……因为他如果这么做,他就没有后路了。”
“组织覆灭除了内部还有外部,他见证过纳·粹的覆灭,见证过无敌的诺亚败亡,不会相信雅佛可永生永治。”
“一旦未来组织要大厦崩塌,卡尔第一个知道,雅佛第二个知道,到时候他跑都跑不了,必然被逼着效力到死,一起陪葬。”
“所以从一开始,这种事关性命的机制,就得隐瞒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