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审问
许阳没再废话，手中鬼脸男子的刀骤然横扫而出。
孔凝早就防备许阳杀她，否则也不至于说这么多话。
“你……”
她发出一声充满惊怒的厉喝，没想到许阳并没有被她震慑住。
她的身体一直紧绷着，见此急忙擡剑格挡。
可许阳的刀，便是她全盛时期都挡不住，遑论她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
她的剑还没有擡起来，凌厉的刀光已经从她脖子上划过。
“噗嗤！”
瞪大眼睛的脑袋和血液一起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喷涌鲜血。
许阳面无表情！
孔家虽然和他没有直接冲突过，可不管是林惊羽还是李长春，都是孔家授意才和他作对。
若不是他技高一筹，他们兄妹早被孔家的人害死，今天的事情，只是收一些利息罢了。
就算没有之前孔凝特意针对的事情，他出手了就不会放过孔家的人。
而且见到他真正的天赋，就算不是孔家人，他也不会放过。
“砰！”
无头的尸体仰天倒地，许阳取出灵宝葫芦，将孔凝的剑和鬼脸男子的刀快速收起，微微一思索，他弯腰提起鬼脸男子的身体和脑袋，抹掉对方留下的血液痕迹，带着一起冲入密林之中。
他决定不留下韩家这些人的尸体。
不是他要帮韩家人掩盖，而是他明白留下尸体，天策学府大概也奈何不了韩家。
他和韩家人不是一次交手，知道韩家人的功法气息，而今天出手的这几个人，路子和韩家人完全不一样也就是说这些人大概不是韩家明面上的人，而是暗中培养的死士，所以留下尸体，不太可能查到韩家头上。
就算查到韩家头上，玄水灵鳅王的事情就是例子，天策学府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还是不敢动韩家。最主要的是他连孔凝也给宰了，留下韩家之人的尸体，只会让事情扑朔迷离。
不如弄出攻击节点之人杀人之后扬长而去的景象，让这件事情到此结束。
至于他和韩家的恩怨，有的是时间清算。
他隐藏气机如同一道幽灵在林间穿行，很快来到一条汹涌的大河边。
没有犹豫，他运起所有力量，当即将鬼脸人的身体震成血雾洒在河水之中不留一点痕迹。
做完这些，他又改变方向回到之前逃走的方向，最后在一处隐秘的林间蛰伏，静等天策学府的强者赶到。
也几乎是在他躲起来的瞬间，他就感应到四号节点的方向传来恐怖的气机。
他知道，这是天策学府的强者赶到了，不过他没有立即出去，毕竟他表面上只是天元六重修为，心神不可能感应到七八里之外的情况。
“轰！”
很快，一团巨大的召集烟花在节点的位置炸响。
许阳精神扫视身体，确定没有任何破绽，将气息压制到初入天元六重，这才起身往节点所在赶去。刚飞出三四里，就见金羽散发滔天的气机快速飞来，滚滚精神力量在山间扫视搜寻。
看到许阳，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快速飞了过来。
许阳也迎了上去，拱手道：“学生拜见老师。”
“你没事就好！”
说完，金羽柔和的表情一下子凌厉起来：“那些贼子往什么方向跑了？”
许阳知道金羽有秘术可以判断一个人是否说假话，但时至今日，他的精神力量早已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自我催眠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他对此早有准备。
“学生摆脱追杀之后就找地方躲了起来，不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金羽点头：“你回节点吧，我再去周围看看。”
他的秘术早已发动，确定许阳说的是真话之后便让许阳离去。
“老师小心一些。”
许阳拱手之后，继续往节点所在飞去。
等他靠近节点所在山谷，远远的就看到山谷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三座小塔其中一座被轰飞。楚南归浑身气机涌动，坐在小塔的位置代替小塔，力量不停地往地下输送。
已经先他一步返回的刘泽等人，已经有三人进入塔中帮忙镇压。
“许兄，你也没事，太好了。”
许阳降下山谷，王旭急忙迎上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当真是在阎王殿前走了一朝，大家没事就好。”
许阳后怕道：“要不是孔凝老师引走那几个高手，我们怕是都死了，对了，孔凝老师呢？”王旭神色一沉：“胡强运死了，还有孔凝老师也没有逃走，被击杀在几里之外。”
孔凝虽然不讲武德的率先逃走，但许阳有一点没有说错，要不是孔凝纠缠住那两个天元九重，他们只怕要全灭。
许阳露出悲痛之色：“孔凝老师竞然遭难了，她是为我们而死的，这些畜生，别让我知道他们的身份，否则必灭他满门。”
听到这话，就连闭目的楚南归都睁眼看了过来，许阳那悲愤的情绪连他都受到感染。
“四周应该没有危险了，你们去将胡强运和孔凝老师的尸体收回来吧。”楚南归开口道。
“是！”
许阳几人拱手，当即腾空而起，先是去收胡强运的尸体。
刚收好胡强运的尸体，远处就传来强横的气机。
原来天策学府又有强者赶到！
这一次来的还都是许阳认识的人，一人正是烈山武主，另外一个则是灵宝宗师田明远田老。两人从许阳三人的头顶划过，径直没入山谷之中，等许阳三人带着胡强运的尸体返回，田明远和烈山武主已经在配合楚南归修复节点。
三人放下胡强运的尸体，又往孔凝的尸体所在飞去。
看到孔凝死不瞑目的眼睛，被斩下来的脑袋，即便平常大家都讨厌孔凝，此刻也是忍不住一阵悲戚。要不是有孔凝这个天元九重，今天他们大概一个也活不了。
三人一言不发，快速上前擡起孔凝的尸体返回山谷。
又过一会，金羽和另外一个天策学府老师返回，他们并未追到任何人。
楚南归三人还在修复节点，金羽两人则是将许阳三人叫过去问话，主要是询问袭击之人的细节。“他们都带着面具，看不清样子。”
“功法路数也都看不出来，不过不像是魔教的路数。”
“两个天元九重，两个天元八重。”
“他们的主要目标，似乎是击杀孔凝老师和破坏节点。”
“是孔凝老师救了我们。”
三人都没有提孔凝丢下他们逃走的事情，孔凝已经死了，说出来没什么用，反而会得罪孔家。金羽问了一会，发现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当即挥手让许阳三人退下，跑去和楚南归几人修复节点。许阳几人百无聊赖的坐在山谷之中，又过一会，天边再度涌现强大的气机。
“镇魔司的人来了！”王旭低喝。
这次来的人有点多，足足十几个。
除了一队镇魔司的高手，还有好几个孔家的人。
孔书远、孔成都在人群中，还有好几个他没有见过的老头。
“三妹，大哥来看你了。”
很快，一群人降临在山谷之中，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者，颤抖着走向孔凝尸身，正是孔家大长老孔书平。
“姑姑！”
“凝姐！”
“姑奶奶！”
一群孔家的人满脸悲戚，全都围了过去，看到孔凝身上皮肉翻滚的刀伤，死不瞑目，被斩下的头颅，一群孔家人既悲痛又愤怒，嚎成一片。
便是孔书远这几个孔家长老，都是老泪纵横，浑身杀机爆涌。
“诸位，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楚南归将事情丢给金羽几人，快步走了过来。
“楚院长，可查出贼子是谁？”孔书远擦掉泪水，身上露出冰冷的杀机。
他孔家的高手被杀，这不只是天策学府的事，还是他孔家的事情，哪怕对方是千年世家，他孔家也要开战。
“还请诸位去周围查看一番。”
楚南归先是对几个镇魔司的人交代，然后才看向孔书远：“贼子的身份没有查出来，我等赶至之时，他们已经杀害孔凝老师和另外一个学生，破坏节点逃走。
若是查出来，我天策学府已经倾巢而出，给孔凝老师报仇了。”
这个结果，孔书远早有预料，敢来攻击节点杀人，必然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才敢动手。
“我能问问这几个小友吗？”孔书远目光瞥向许阳三人。
楚南归略一思索，转头看向许阳三人，道：“你们过来，孔长老想问你们一些话。”
他知道孔书远是怀疑许阳等人上报的话里有隐藏，或者有内奸，想亲自拷问。
不过许阳几人都被金羽审问过，要是有问题，早抓出来了。
“见过孔长老！”许阳三人走了过来。
孔书远目光看向许阳，心中涌现一股悔意。
当初他要是宽容一些，给这个诚恳的年轻人一个机会，这个天才就是他孔家的，如今不说仇人，但也不和谐，他孔家招揽的两个悟性圆满天才，都直接或者间接死在眼前之人的手上。
“对方的功法，你们可认得？”孔书远道。
“未曾见过。”许阳三人摇头。
接下来，孔书远问的几个问题，都和之前金羽问的差不多。
许阳几人都是一一回答，但对找出凶手的身份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为何你们老师和同窗死了一个，你们几人却全都毫发无伤，一点事都没有。”孔书平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他大步走了过来。
凭什么他的妹妹死了，许阳这些泥腿子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天元九重的强者都死了，几个天元六重或者七重，怎么可能毫发无伤，一定是这些人怯战先逃，把所有敌人都丢给他妹妹，他妹妹才会死。
许阳、王旭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是笨蛋，自然知道孔书平在想什么。
他们原本不想得罪孔家，所以一直没有说孔凝先逃的事情，没想到孔书平会认为是他们先逃。“许阳你说！”孔书平喝道。
这老东西，只怕是还为林惊羽和李长春的事情记恨他。
“说吧，我也正想听听事情的整个经过。”楚南归淡淡开口。
镇守节点的力量并不弱，要知道刘泽的战力虽然没有天元九重，但在天元八重里面绝对不弱，对手天元九重也能纠缠几招，再加上许阳这个手握极品灵兵的天才战力同样也逼近八重。
按理说若是死战，哪怕对面是两个天元九重，两个天元八重，节点也不至于这么快被攻破。但节点被攻破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快。
“是！”
许阳对着楚南归拱手，不紧不慢的开口：“当时我等正在山谷里面烤肉，孔凝老师察觉到异常，率先冲出山谷。
但第一时间，她遭受两个天元九重轰击，被轰了回来……”
直到许阳说到孔凝先逃，他们这几个人才仓惶跟着逃离，孔书平忍不住爆喝道：“你敢污蔑她？”作为老师，丢下学生独自逃走，还招呼都不打，这是很败坏名声的事情。
逃就逃吧，最主要的是孔凝还死了，名声和命都丢了。
他满脸杀机的逼视许阳。
许阳拱手道：“此事大家都有目睹，孔长老若是觉得在下污蔑，你可询问其他人。”
楚南归神色阴沉，难怪节点这么快被攻破，原来是孔凝这个老师才交手几招就弃学生而逃。“许阳说的可是真的？”他看向王旭几人。
“嗯！”王旭几人都是点头。
他们本想给孔凝留一点体面，毕竟人都死了，哪想孔书平非要追着问。
“这是污蔑！”孔书平怒不可遏。
楚南归冷着脸道：“书远兄应该修有问心之术吧，他们是否说谎污蔑，你可以问问书远兄。”此话一出，孔书远顿时沉默。
都是孔家人，孔凝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自然知道，若是孔家出事，孔凝绝对会死战，可要是节点出事，孔凝绝不可能为了几个泥腿子拚命。
而且他修炼的秘术告诉他，许阳等人说的确实都是真话。
“既然她逃了，为何还会死？”孔书平还觉得有问题。
他也知道孔凝的德行，绝不可能为许阳这些泥腿子拚命，可正是因为了解，他才知道孔凝不应该死才对“这我等就不知道了，我等逃出山谷，隐入林间，后续发生的事情便没有看见。”许阳摇头。孔书平看向孔书远。
孔书远轻轻点头，确认许阳说的都是真话。
至此，孔家的人也没有脸继续追问，担心惹怒楚南归。
很快，孔家的人带着孔凝尸体离去，山谷平静下来。
又过一会，镇魔司的人回来，向楚南归禀告他们调查的结果，除了查到几个地方有交手痕迹，袭击的人疑似受了伤之外，他们同样没有太过重要的发现。
云州城，随着孔凝尸体被擡回孔家，云州城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封魔大阵节点被攻击，孔凝被杀的消息。“家族终于动手了！”
韩千林之女韩曦听到天策学府封魔大阵被攻击的消息，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丈夫吴铁山的血仇，今日总算是报了。
“妾身去为你取祭品来。”
对着灵位上了柱香，韩曦喝道：“来人，备车，我要去家里。”
下人很快备了马车，不一会的功夫，韩曦便到了韩家祖宅，见到了韩家族长韩千弘。
“拜见族长！”韩曦行了一礼。
韩千弘坐在大椅上微微擡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韩曦身形托起。
他知道韩曦这么着急来是为了什么，当即开口道：“我已经派你千松叔叔去和暗卫交接了，许阳的人头还没有取回来，先等一会。”
“是！”韩曦安静的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就见韩家长老之一韩千松急匆匆的返回，韩千弘见他手上什么都没有，心里当即就是一沉：“出岔子了？”
韩千松沉声道：“我在约定的地点，并没有接引到鬼脸、牛脸他们，他们并没有出现。”
全灭了？
这是韩千弘的第一个念头，可很快察觉不对。
如果他韩家的暗卫全灭了，那谁杀的孔凝，谁破坏的封魔大阵节点？
封魔大阵节点被破坏，孔凝这个天元九重都被击杀，行动明显成功了。
叛逃了也不可能，暗卫都是韩家本家人，只是自小暗中挑选培养，绝不可能背叛韩家。
就算要叛逃，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叛逃。
“他们可能被抓了，你现在去打听一下具体过程。”韩千弘沉声道。
“是！”
韩千松没有废话，知道事情严重性的他，当即转身快速离去。
“你回去吧，事情有变。”韩千弘看向韩曦。
“侄女告退。”
韩曦不敢在这个时候纠缠，知道派出去的暗卫要是被抓，别说报仇，韩家能不能度过这一劫都是问题。在韩千辉不安之中，去打听消息的韩千松终于返回，韩千弘立即沉声问道：“如何？”
“根据我打探的消息，鬼脸他们都没有被抓。”韩千松道。
此话一出，韩千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
虽说他韩家背景不一般，即便被抓到也未必会有事，可总归是件麻烦的事情，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若非韩千林地位特殊，韩家绝不可能动用暗卫冲击封魔大阵节点杀人。
“他们被杀了？”韩千弘道。
两个天元九重，两个天元八重，若是都死了，就算是千年世家也是极其惨重的损失。
韩千松摇头，沉声道：“我打探到的消息，他们没有被抓，也没有被杀，他们破坏了节点，杀了孔凝和一个叫胡强运的学生之后就离去了。
还有，许阳并没有死。”
许阳没死？
韩千弘眉头深皱，目标是杀许阳，许阳怎会没死？
“许阳背后的人出现，救了他？”韩千弘道。
韩千松摇头：“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许阳背后的人也没有出现。”
韩千弘眉头皱得更深，只觉得事情变得扑朔迷离。
许阳没死，背后的人也没有出现，若是任务失败，那他韩家的暗卫呢？
都能杀孔凝，破坏节点了，杀一个许阳自然不再话下。
可是现在许阳活得好好的，他韩家的暗卫却是消失了。
“去天策学府，让人问问韩千林。”韩千弘道。
他认为或许韩千松打探到的情报不准确，否则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矛盾的地方。
天策学府！
“究竞是怎么回事？”韩千林一脸阴沉。
他得到的消息也是冲击节点的人杀完人之后离去，但许阳并没有死，只死了孔凝和一个叫胡强运的学生。
楚南归等人赶去之时，攻破节点的人已经离开。
可现在他又从韩家的人嘴里听到，那几个暗卫并未回去，疑似已经遭了毒手。
因为那几个暗卫不可能叛逃！
“会不会是许阳背后的人杀了他们？”韩云分析道。
韩千林没有说话，确实有这个可能。
可要是许阳背后的人出手杀了韩家暗卫，为什么要将尸体带走，帮他韩家遮掩？
若是有实力杀掉所有暗卫，怎么可能不留下活口来追查来历，这根本说不通。
而且他得到的消息，当时根本没有其他人出手，许阳是逃入玉龙山才摆脱追杀。
那几个暗卫似乎是演戏演过火了，追着孔凝杀和耽搁时间破坏节点，才让许阳活了下来。
“或许是返回途中，他们遭遇意外被人杀了。”韩云道。
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毕竞那玉龙山里，哪天不死人。
那些暗卫鬼鬼祟祟的，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要是意外遭遇一些有正义感的强者，反手灭杀了也很正常。“这小畜生又害死我韩家四个高手。”韩千林眸光冰冷。
暗卫不可能背叛韩家，唯一的解释就是已经遇害，只是其中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不管如何，这笔血债都要算在许阳头上。
要知道韩家作为云州最强的千年世家，明面上的天元九重武者也就十几个而已。
两个天元九重，两个天元八重，这是极大的折损。
要不是他地位特殊，事情也不宜声张，此刻只怕已经被追责。
“这血仇得报，是不是继续安排人去宰了这小畜生？”韩云道。
“现在不能妄动。“韩千林摇头。
经此一事，天策学府方面必然要安排强者加强节点巡逻。
而且韩家暗卫最强的两个天元九重也都被杀了，根本派不出人，再派就要派明面上的长老。这种事情，别说他，就算是族长都不能一言而决，太过冒险。
只能等这件事情平息下去，再找机会杀许阳，总之不能继续冲击节点了。
真要节点出大问题，导致封魔大阵出事，魔渊彻底打开，他韩家也要跟着遭难。
“让这小畜生多活一段时间。”韩千林压下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