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法国的大圣母
手雷就是巷战里的清道夫。
手雷落地的声音≈三秒后这里变成绞肉机，敌人要么跳窗，被你打，要么冲出来，被你打，要么硬扛爆炸，死。
无论选哪个，你都占主动。
爆炸声和烟尘还能瞬间摧毁敌人的听觉和视觉，趁他们懵的时候冲进去补枪，这是标准突击战术。
陈戈靠在门框边，双手握着两个M67，伸出手指交叉勾住拉环拔开丢进实验室。
哐铛哐铛，手雷撞在机器地板上的撞击声格外刺耳，实验室里的志愿兵脸色大变，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跳开躲闪手雷。
轰轰～弹体内填充180克B型复合炸药的M67爆炸，内壁预制刻槽光滑钢球壳体炸出上千块破片，在密闭空间里，杀伤力成倍增加。
火星飞溅，烟雾翻滚，还能动弹的志愿兵只剩四人。
站陈戈对面门框边的熊大很记仇，报复性的又丢进两枚RGO。
“布利亚季，去死吧！”
陈戈张了张嘴，想说别浪费手雷，话到嘴边又憋回去，毕竟刚才熊大差点被这伙志愿兵炸死。
轰～爆炸结束，陈戈听了听，只有一个喘气的人了，端起机枪走进去。
实验室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一名左腿被炸断，右手大臂也被破片削开一条大口子的志愿兵用左手杵着地，挣扎着往后挪动一点，靠在墙上，摘下头盔头套，露出一张金发碧眼，棱角分明的脸。
他凝视着陈戈，咧开嘴用英语问道：“伙计，会英语吗？”
“会！”
“我不会向你投降，你应该也不会接受一名重伤的敌人投降，杀死我之前，能不能给我一根烟？谢谢！”
陈戈走到他面前，从杂物包里掏出不锈钢防水烟盒抽出一根，连同防风火机一起递给他。
自己也拉开头套叼一根在嘴上。
“我叫莱奥，法国人，你是东亚人？”
莱奥点燃烟，把火机还给陈戈，看清陈戈的肤色，他惊愕的瞪大眼睛。
陈戈点点头，按下火机把烟点燃，猛吸一大口。
“华夏人，代号大锤，瓦格纳的。”
莱奥更加惊奇了，追问道：“我还没听说过瓦格纳有华夏籍雇佣兵，你为什么帮俄国人侵略乌克兰？”
陈戈无了个大语，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莱奥。
这是什么逼话？没个十年脑血栓都说不出来。
他侧过身指了指IS猎人臂章，说道：“瓦格纳出钱，我替他们打仗，至于这场冲突究竟如何，和我没关系，我只想赚钱，懂吗？”
莱奥眉头紧锁，吐出口烟雾，哪怕已经受了重伤，必死无疑，身上还散发出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和正义凛然。
语气也带着居高临下的指责：“你错了，这不是简单的雇佣打仗！”
“乌克兰是主权国家，俄国是侵略者，你们瓦格纳，就是帮凶，是践踏自由，践踏国际秩序的刽子手！”
陈戈翻了个白眼，反驳道：“你不也是雇佣兵？”
“不，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为了钱财杀戮，助纣为虐，背弃所有人道底线，我们外籍志愿兵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正义，是为了守护弱小，对抗侵略！”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撕裂的伤口牵扯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不肯停下说教。
“你们华夏人向来崇尚道义，怎么会有人沦为侵略者的利刃？你对得起良知吗？对得起国际公理吗？你现在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早晚要背负罪孽，被全世界唾弃！”
莱奥字字铿锵，满是西方世界刻入骨髓的片面认知，自以为手握绝对真理，痛心疾首的瞪着陈戈，仿佛陈戈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陈戈哦了一声，不屑的嘲讽道：“你可太善良，太正义了，应该把巴黎圣母院的圣母雕像换成你。”
“道义？公理？能当饭吃吗？我是雇佣兵，我只想赚钱，乌克兰如果给我钱，我也可以帮他们打俄国。”
“……”
莱奥一脸愕然且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戈，脑子有点宕机。
自己慷慨激昂的论调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让他非常难受。
他原本笃定陈戈会羞愧，会辩解，甚至会被自己的言辞撼动，万万没料到陈戈不仅嘲讽他，还没有半点正义感都没有。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战场之上，立场从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自由，正义，家国尊严，这些才是值得为之奋战的东西，在你眼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
陈戈弹了弹烟灰，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蔑。
“立场？我不是政客，也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更不是悲天悯人的圣人，我只是个拿命换酬劳的普通人。”
他扭头扫了眼满地尸体，又看向莱奥流血不止的伤口。
“你信奉国际公理，至高道义，是你的自由，你们抱着所谓的信念到乌克兰捍卫正义，那是你们的选择，而我的选择，就是拿钱办事。”
“难道你就没有一丝底线吗？”
莱奥咬着牙，语气里带着愤慨和不解。
“为了钱财反复倒戈，和毫无原则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底线？”
陈戈站起身，猛吸几大口烟，丢掉烟头拉下头套。
“我的底线很简单，雇主支付佣金，我替他卖命，至于谁对谁错，谁正义谁侵略，关我屁事？”
莱奥心态崩了，他从小到大接受的观念，来到战场坚守的信仰，和陈戈这套纯粹务实，甚至在他看来极度功利的想法格格不入。
在他的认知里，军人，战士必然要有为之效忠的信念，可眼前这个华夏人，竟把战争纯粹当成一场交易。
他靠在墙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心中有不解，有鄙夷，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因为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坦然的摒弃所有道义枷锁，活得这样直白又冷漠。
陈戈不屑的瞥了眼这个傻子，懒得搭理他，伸手扯下他挂在胸前的运动相机揣兜里，转身往外走。
熊大的PKP枪口指向莱奥，在他绝望的目光注视中，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