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一战的既视感
时间转瞬即逝，战事不算激烈的10月结束，迎来血腥残酷的11月。
泥泞季比联合国还有用，强迫俄乌双方暂停攻势，除了巴赫穆特郊区的村镇攻防战还在继续，大规模的战斗基本停止。
机动体系全面瘫痪，重型装备失去穿插能力，仗怎么打？
只不过，随着寒冬来临，11月下旬烦人的泥浆被冻住，装甲车辆恢复机动能力，沉寂一个多月的巴赫穆特战役就会正式进入白热化。
2022年11月7号，星期一，农历壬寅年十月十四，立冬。
游隼休整结束，昨晚凌晨1点出发，开赴苏勒达尔。
天气阴冷，体感温度1℃，前往苏勒达尔南郊公路上，10辆乌拉尔卡车居中，4辆T72B，5辆T72BA，8辆BMP2步战车，7辆MT-LB装甲运输车在前后，浩浩荡荡的驶向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
这座大型村庄是苏勒达尔南郊核心支撑点，乌军在东侧，东北侧的大片农田高地上构筑多层堑壕和反炮兵雷达，远程火炮阵地，能全程监控苏勒达尔南郊，西尔杰火车站，克拉斯纳霍拉整条补给线。
瓦格纳需要拿下这片高地，才能夺取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进而夺取苏勒达尔南郊的盐矿。
负责进攻这片高地的第七突击群已经和乌军反复拉扯了一个多月，伤亡数字不断增加，却没有取得太大进展。
苏勒达尔前线指挥官莲花安排游隼接替第七突击群担任主攻。
“兄弟，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车队前方一辆T72B坦克后部动力舱顶盖上，陈戈灯泡并排坐着吹冷风。
陈戈目光观察路边和田野里散落的坦克装甲车卡车汽车残骸，脑海中冒出一段小时候村里经常能听到的吆喝声。
收旧手机，电机，电瓶车，破铜，烂铁，废纸板，不要的废品拿来卖。
这些破坦克，破装甲车，破自走炮要是能回收买废铁，一斤一块钱都能赚麻。
灯泡拉了拉头套，随口回道：“想拉屎？”
“……”
陈戈满头黑线，想把这货一脚踹下去。
“老子想打爆你的狗头！”
灯泡哈哈大笑：“你的才是狗头，说正经的，你最想干什么？”
陈戈一脸认真的说道：“收废品。”
灯泡怔了怔，侧头看向路边的装甲车辆残骸，秒懂陈戈的意思。
“收这些坦克装甲车尸体吗？不错的想法，我也想收……”
“停止幻想，闭上嘴，抓好扶稳。”
陈戈提醒灯泡一句，装模作样的拿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往西北方向观察几秒，按下PTT喊道：“停止前进，西北方向，无人机群！”
轰隆～整支车队瞬间刹车，装甲兵操控坦克装甲上的并列机枪，高平两用机炮转向西北。
坐在装甲车和卡车里的老兵新兵跳下车，沿公路分散开，扛起电磁干扰枪，举起步枪机枪瞄准。
经过十天的高强度训练，新兵们除了初上战场的紧张，战术动作，班组协同配合还是挺不错的。
西北方向一公里上空，七架FPV无人机全速前进，目标是公路上游隼独立特种突击支队。
三十分钟前，防守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里的乌军第61独立猎兵旅侦察连通过无人机发现游隼，立刻向指挥官莫斯卡连科汇报。
这还用考虑吗？肯定要打！
莫斯卡连科果断下令无人机攻击连分批次干掉这支装甲车队。
陈戈站在坦克上，举起PKP无托机枪，打开保险，待无人机群进入射程，他大吼道：“开火！”
哒哒哒～枪声炸响，几百支步枪机枪同时开火，时速达到一百公里的七架FPV无人机被密集的子弹击落三架。
但FPV很灵活，剩余的四架立刻闪避，贴地飞行，垂直升空，躲开射来的子弹。
陈戈更灵活，手中的机枪快速点射，轻松干掉三架无人机。
另外一架被电磁干扰枪击落，掉在田野上爆炸。
枪声停止，新兵们长舒一口气，兴奋的举起枪欢呼，对无人机的恐惧消减大半。
战壕对站坦克上的陈戈竖了个大拇指，大声喊道：“全体登车，继续前进！”
老兵招呼新兵登车，车队往前开，距离前沿阵地还有三十公里。
灯泡眼神古怪的盯着陈戈，欲言又止。
低头换弹链盒的陈戈说道：“有屁就放，不要憋着，对身体不好！”
“大锤，我刚才看你击落了两架无人机，我绝对没有看错，就是你用机枪快速击落的，都不需要瞄准，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获得什么超能力？”
“你想象力真丰富，应该去写小说，当雇佣兵太屈才了。”
陈戈换好弹链盒，拉动枪机上膛，关闭保险。
“我力量大，视力好，枪法准，打无人机很难吗？”
“……”
灯泡哑口无言，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他摇摇头，懒得去想这个问题，陈戈越强越好，他喜闻乐见。
因为陈戈越强，他就越安全。
“你牛逼，你最牛逼，教我打无人机，别逼我求你。”
“有空再说，竖起耳朵听着，乌军肯定还会再派无人机过来。”
一语成谶，车队继续往前推进七八公里，第二波无人机来了。
数量比第一波少，只有五架，但乌军飞手明显是吸取刚才的教训，从东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发动攻击。
换做是几年后的乌军，绝对不会这么急躁，战术会非常沉稳刁钻。
他们会让再游隼往前走，下了公路进入土路，装甲车辆被烂泥拖慢速度，然后采用分批次攻击的战术，成功率就会高很多。
陈戈再次举起望远镜装样子，随即叫停车队，下令道。
“一队二队向东，三队四队向北，无人机队后勤队向西，装甲队自由射击，开火！”
各队听从陈戈的指挥，枪口对准来袭的无人机扫射。
有陈戈混在里面开枪，五架无人机轻松被击落。
战壕走到陈戈乘坐的坦克左侧，对陈戈招招手。
“全体警戒，队长过来开会。”
陈戈跳下坦克，快步走到战壕面前，抬手捏住FAST SF头盔侧边调节器滑块，拉长下巴带。
有点紧，绷得难受。
“苏卡，乌军的无人机越来越多了，这些可恶的空中魔鬼！”
冰雹边走边骂，钻头齿轮和拉蒂博尔调来的三队队长水星，四队队长海马，后勤队队长撬棍，无人机攻击队队长箭筒跟在身后。
战壕抬手指着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方向，沉声道：“前方十二公里的公路被乌军炸断破坏，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步行，二是穿过田野或者走土路。”
“田野和土路上有很多被泥浆填满的弹坑，装甲车辆几乎无法通行，陷在泥坑里就是乌军无人机的固定靶，我决定让装甲队返回到集结点待命，我们步行去前线，你们觉得呢？”
众人对视一眼，都没意见，再次咒骂这该死的烂泥季。
战壕又交代几句，车队再次出发，奔向克拉斯诺波利夫卡东北侧。
大概走了十一公里，被破坏得很彻底的公路映入眼帘。
车队停稳，全体下车集合，扛上武器弹药，开始在烂泥路上艰难行军。
他们所在位置，直线距离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村东北侧七公里，地形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宽十几米的土路两侧田野上密密麻麻布满大小不一的弹坑，被击毁的坦克装甲车残骸横七竖八的散落着，防风林带里的战壕，交通壕，地下掩体，防炮洞大部分垮塌，积满泥水，树木只剩光杆，树枝树叶全被炮弹炸碎了。
陈戈转着头观察一圈，望着排成四列前行的几百号人，思绪有些恍惚，感觉像是穿越到一战。
没有信息化战争的优雅，只有工业时代最原始，最血腥的肉体和钢铁的对撞。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硝烟，铁锈和腐烂的甜腻气味，进一步强化这种时空错乱感。
他不由得再次发出疑问，这他妈的还是2022年吗？
叹了口气，他把脚从没过鞋背的泥浆里拔出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硝烟味越浓，枪声爆炸声也越来越密集。
万幸的是，乌军无人机没有再出现，也没有遭到乌军炮击，顺利抵达第七突击群指挥部所在的一片民房废墟后面。
看到游隼到来，轮换下来休息的老兵K兵全都喜出望外。
可惜，他们高兴得太早了，游隼是来担任主攻，又不是轮换，他们还要继续战斗。
游隼支队老兵新兵原地休整，战壕带着几个队长跟着第二突击队哨兵来到一堆废墟前，指挥部设立在地下室内。
哨兵正要通报，一名作战服还算干净，眼睛血丝密布，精神萎靡的中年男人从地下室出口快步走出来，张开手和战壕拥抱一下。
“战壕，我真没想到指挥官会派你来接替我。”
战壕捶了黑海的肩膀一拳，说道：“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被派到苏勒达尔，因为我更擅长打巷战。”
黑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了指远处的高地。
“盐矿里巷战有的是，地下三百公里隧道，能让你打到提起巷战就做噩梦，前提是先把克拉斯诺波利夫卡拿下来。”
“你的游隼现在可是我们瓦格纳最精锐的王牌，我相信你能很快就拿下前方这块该死的高地。”
战壕摆摆手，坚决不要这个能压死人的沉重头衔。
“游隼只有一百多老兵，算什么王牌？不要对我们抱以太大期望，你啃了一个多月都没打下来克拉斯诺波利夫卡，难道还指望游隼能在十天，或者一个星期内夺取？”
“嗯……我相信游隼能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