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回国诸事
次日，陈总启程回国。
回国的飞行旅程中，高通狂欢。
高盛操作的空头头寸退出平仓的同时，带来了一些华尔街资金的同向操作。
超过30亿美元的空头头寸退出，又转向多头，高通的股票当日上午便哗啦啦涨了17%。
这一下，暗中证明了到底是谁在压着高通的股价。
全市场都在懵逼，到底是什么利好触发了这样的白天鹅，而高通自然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发布了诺基亚以17亿美元达成专利和解，并可能接着在CPU芯片领域合作的事情。
17亿欧元的和解金，变成了17亿美元，折价30%不止。
好在外界也不清楚双方本来谈的金额是多少，只是有个模糊的预期，这个预期随着高通在欧洲的反垄断压力降低，现在又回升了，这就是利好。
高通与诺基亚合作CPU的事情，众说纷纭。
Scorpion是高通自研ARMv7架构CPU，它的核心在2007年发布之初，官方宣称是可以兼容四大移动系统：Windows Mobile、BREW MP（高通自有系统）、塞班，以及谷歌家的安卓。
后来，初代骁龙芯片发布推迟，高通宣布要转型，全力支持谷歌。
结果现在，又转回来了，重新支持多家系统。
这就让期待它的厂商和用户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心理过程。
——高通要发CPU了，会不会比ARM公版和TI的OMAP更好？
——全力支持谷歌？新系统能好用吗？怀疑。
——苹果证明了，这样的系统好用！期待！
——靠，怎么又不全力支持了？
真正想买它的，又怕它不稳定，又希望它有突破，结果它似乎回到了那个稳定又平平无奇的模样。
用户更高的期待磨没了。
但是二级市场原有的盈利预期回来了，至少它匹配这么多家系统，又有基带霸权，销量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这样的高通，很好，一如前几年一样稳定盈利。
巴菲特说了，这样的公司就是好公司。
复杂的心理博弈下，当日下午，高通股价+29%，成为近期最大黑马。
当一种独属于老登消费股的长远稳定价值投资预期加诸于一家科技公司，那么它突破原有价值的锐气就不得不受其影响。
下午收盘以后，高通股东联名提交了建议书：要求董事会设立多元化系统业务考核指标，不再把安卓高端份额作为核心KPI，以全球出货总量、专利永续现金流作为高管薪酬考核标准，并且要求管理层明确拆分四大系统的营收增长目标，承诺持续加码多系统适配研发预算，削减单一安卓赛道的超额投入。
股东心意所向，持股不足3%、掌控股权不足20%的雅各布家族失去了对抗的能力，不得不在邮件中向股东表态：高通不会放弃安卓的合作，但会重点宣传塞班、微软生态布局，弱化自研CPU对标苹果手机的激进叙事。
陈学兵刚落地便获知了这个消息。
因为他和高盛，以及高盛的一些朋友，都进入了高通的股东名单里，只是他们的名字都以高盛关联的各类机构的名义出现。
“股权问题，是个大问题啊。”
上海的高架桥上，陈总坐在自己的劳斯莱斯上用麒麟手机登录邮箱，查看着高通的原版邮件内容，悠悠给出了这样一句评价。
身旁的任颖看着老板的侧脸，颇为感慨：“没想到你出去一趟，把高通逼到这种地步。”
她有些遗憾，这次没能跟着陈学兵一起出去看外面的风云搅动。
陈学兵瞥了任颖一眼，其实他也还是习惯任颖跟在身边，后藤美树对他生活照料也妥帖，不过相对任颖，还是少了一些亲切感。
但他更想念的，是手里这台麒麟。
出去两个多月，用的都是按键机，而且经常要换手机和卡号，有时候和一些人通话，还得更换不同地区生产的卫星电话，麻烦至极。
此时拿到自己的手机，这种指尖和系统上的双重丝滑，真是许久没有体会了。
他不停回复女朋友们和一些工作方面的信息，而后看了看周围：“上海网络覆盖越来越好了啊。”
“是啊，马上奥运了。”
任颖说完，开车的焦贵打开了音乐，用偏轻柔的音量播放了一首歌。
“老板，你听听，我们的奥运歌上线了，好多明星唱的。”
音乐一起，熟悉的感觉就来了。
“迎接另一个晨曦，带来全新空气。
“气息改变情味不变，茶香飘满情谊。
“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拥抱过就有了默契，你会爱上这里。”
陈学兵嘴角浮现笑容：“这歌.……不错啊，什么时候上线的？”
“就前不久，四月……十几号吧，一晃都25号了。”
焦贵提到时间，任颖也看了看表，凑近了低声道：“工信部新领导的秘书前两天打到我们集团询问你回来没有，像是希望你能到BJ，和领导见个面。”
“哦。”陈学兵点了点头，“这次Icera收购，工信部给了不小的扶持，见一面表示感谢是应该的，等过了这个周末吧，五一之前，我去一趟。”
感谢倒是其次，还有些不成文的规矩。
像这种新成立的部委，对管理方向下的头面企业负责人肯定都要见个面，谈谈话，心里有个底。
过去这种谈话只有国企才有资格，如今民营也算登堂入室了。
他年前就收到上海通知，08年第十届全国人大代表的增补考察名单里有他，让他做好在今年3月召开的十一届全国人大会议上提意见的准备。
人大代表每5年一次换届，十一届的名单是2006年就开始考察的，1月中旬的省级人大会议正式投票选拔。
2006年初选时他还不出名，本来没在名单里，而上面居然把他列入了增补名单，这是种殊荣，机会也难得。
但他年后打算出国，不确定能不能参加会议，如果增补选上还缺席就更不好，他只能回绝了这次增补。
不过他也不可惜，因为这次增补他是作为内地金融业的民营代表。
他更想代表的，是民营电子、半导体。
如果说过去他的科技属性还不够明显，经过这次海外收购，应该是明确了。
他想着，问道：“最近国内商界有什么大新闻？”
这话，任颖和焦贵都笑了。
“最大的新闻就是你了，上个月，你比奥运还要火。”
任颖似乎早有准备，打开手机，翻出了《人民日报》和《新闻联播》报道他的截图。
新闻联播的截图，主持人正说着一句：“我国企业家成功收购英国多家高科技企业。”
人民日报标题：《中国资本与美国高通公司展开公平竞争》。
她又接着打开了天涯论坛，一篇点击百万的帖子：
《深度解析陈学兵的欧洲布局》
开篇就是一句雷人的话：他正在买下整个西方半导体产业。
下面详细解析欧胜的音频芯片有多么厉害，Icera的基带技术有多么先进，Imagination的GPU是如何垄断高端手机市场的，说得好像比英伟达还厉害。
一群人在下面不明觉厉，这个贴子竟然还挂在首页，一分钟前还有人在里面盖楼。
百度“陈学兵吧”，排名进了前十。
吧友自发整理他的所有事迹，尤其是国外的，从贝尔斯登到收购科技企业，还给他取了各种外号：芯片界的成吉思汗、西方科技掘墓人、华尔街的噩梦，不一而足。
微博的阵地就更不用说了，他早就已经封神，他的账号是井柏然之后第二个突破500万粉丝的，这段时间已经超1300万，稳稳第一，第二名是前一阵微博天价邀请入驻、即将来参加北京奥运会的科比，1100万，第三名是央视，不过央视的粉丝数量是特别标注的文字：千万+。
“太夸张了，把我当龙傲天了。”陈学兵摇头轻笑。
任颖却少有地亢奋：“这次你是真的点燃了中国科技梦，网络上的风向都变了，年轻的网友现在都很自信，也明显开始关注科技发展。”
陈学兵见她这样，也笑了起来，略微点头以表欣慰。
连任颖都能受其振奋，奇点、展讯、中芯的员工就更不用说了，大家的士气肯定是很高昂的。
不过焦贵忽然又有些气鼓鼓地说道：“搅屎棍也不少！前几天我看有个节目，一个专家在那分析，说你是靠内幕信息和市场波动赚快钱，还说海外并购铺得太散，买得起，以后养不起，消化不了！那个专家叫什么.……什么小年！还是个什么教授呢！”
任颖补充了一句：“许小年，中欧的教授，哗众取宠。”
陈学兵笑了一声，不予置评。
而后他望着窗外，悠悠道：“声望太大了也不好，这次去BJ，要拜访几个领导，聊一聊我们的规划，相关的材料你准备一下，这次你和我一起去。”
声望大小其实还在其次，关键是他最近的部分操作过于激进，容易给外交工作带来变量，而且有大规模跨境资本运作的合规风险，要让关键领导明白他下的这几步棋意欲何为，方便上层考量，给予理解。
到了他这一层，法律底线仍不可碰，但是法规上，很多事情是有伸缩性的，一伸一缩之间，他的做事难度大不相同。
任颖默默规划了一下要准备的材料，而后继续汇报道：“股安建设年后已经迁到上海，我们前后对比了陆家嘴、静安南京西路、徐汇漕河泾三个板块的11个甲级写字楼项目，最终敲定陆家嘴恒生银行大厦的27、28两层，那边聚集了工农中建交总行、各大券商信托总部，对接融资、拿地合作资源最方便，也匹配股安全国化扩张的企业形象，你要不要去看看？”
“哦。”陈学兵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几分，“四川的事情都收尾了吗？”
“所有项目年后都收尾了，今年315晚会的主题是消费与责任，315以后，各地住建、市场监管部门联合进行楼市专项排查，央视和各大地方媒体也在集中征集房产维权线索，解决今年曝光的五大高频问题，股安建设提前组织了各项目的自查自纠，于总按照你的指示，在成都成立了安居托管中心，针对退房和转房需求走托管转让，基本按照九二折收回，目前已经有210套房源完成了挂牌成交。”
“好，那咱们先去股安建设的新总部看看吧。”
……
股安建设算是率先用上高档办公楼了。
陆家嘴核心区位。
地下四层车位排布规整。
专用高层电梯。
12米挑高的大堂铺满意大利卡拉拉白大理石，地面做了防滑处理，光线从全景玻璃涌入，开阔又大气。
大厅和电梯口还有安保人员核验身份，访客流程严谨规范。
堂堂大陆首富，在登上明亮宽敞、还带着一丝暗香的电梯时，竟都有些羡慕了。
进27层时，整片无柱办公空间豁然开朗，标准层两千余平的空间巧妙划分，开放式工位、独立办公室、小型洽谈区错落分布，线性吊顶搭配均匀的照明，整个办公区明亮通透。
这样的楼层，两层便可容纳上千名员工了，人均办公面积还很高。
陈总内心啧啧。
这才叫办公楼啊。
这几年公司的办公环境一直在变，但变来变去，还真没有一开始重庆的纽约45层开阔大气。
此时正值办公时间，各个部门都在工作，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逛完半层楼，毕亚雄才知道他来了，匆匆从28楼下来，带着他去28楼的总部核心职能区。
楼上还按照奇点的配置，专门给他留了一间最大的办公室。
新中式办公家具，落地玻璃窗直面陆家嘴建筑群，视野极佳。
陈学兵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与连片的摩天楼宇，道：“地方不错，不过我在上海有办公室，就不用给我专门留一间了，这间给你们用吧。”
“不过.……”他转过身，随即又笑道：“你得把总部办公大楼的钱给我赚出来，我要在陆家嘴修一栋自己的300米以上的地标总部高楼，今年就得动工。”
毕亚雄顿时滞住了。
“300米，陆家嘴？那不得几十亿啊！”
“几十亿又不多。”陈学兵语气轻松道：“况且以股安建设的实体融资能力和供应链控制水平，自建项目顶多需要投入不到一半的钱就能完工，20亿足够了吧？其他的钱慢慢还好了。”
修办公楼的事情想了几年了，一直没钱启动，这次就是举债也要把事办了。
“真没钱，真没钱。”毕亚雄连连摇头，“奇点在深圳的数据中心现在基础开挖都做完了，一分钱都没付给我们，接下来办公楼还打算让我们继续垫资！拿出来的图纸，少说20亿的建安啊！我看就算两个项目建完，结账恐怕也不会顺利！上海的石库门项目也谈得差不多了，我们至少需要投入20多亿征地，成都、合肥的项目都要规划，资金流真的到极限了。”
这段时间不晓得卢总跟毕总赖了多少账，毕亚雄提起卢韦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陈学兵听得笑了：“奇点也困难，你多担待担待，放心，钱的事，我很快就会帮你解决，我们在民生的持股已经不少，还在持续低位吃进，很快就能进董事会，过两天我还要去BJ，到时候我会拜访一下平安的马董。”
毕亚雄这才眼神一亮：“平安入股.……有眉目了？”
陈学兵微微点头。
“富通很快就要撑不住，差不多到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