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镇海寺遇怪(十二)
却说老鼠精恼怒离去,出了无底洞,在洞外耍剑泄恨。
观音菩萨纵祥光而来,远远见了,变个丑女,落下来,问道:“娘娘可是半截观音?”
老鼠精道:“哪里来的丑女,怎么认得我?”
观音菩萨道:“听说娘娘好事,特来献宝!”
老鼠精好奇道:“什么宝物?”
观音菩萨拿出净瓶,托在掌心,道:“娘娘请看。”
老鼠精好奇过去查看。
观音菩萨变的丑女十分矮胖,老鼠精去看那瓶子时便低下身,仔细查看。
只听嗖的一声,老鼠精被收进了净瓶之中。
观音菩萨笑了笑,摇身一变,变做老鼠精的模样,着绛紫琉璃裙,姿态窈窕,足尖纤巧,径入无底洞中。
观音菩萨走进里面,直入殿内,听见里面有行酒令,是敖徒声音,遂在门侧偷听。
只听敖徒道: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
又有一声音: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
又有一声音: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
声音有女声,后来又有男声,观音菩萨悄悄看去,原来是有许多妖怪做令,三太子也在敖徒身旁,乃是众妖饮酒聚会,为三太子行酒令。
观音菩萨便静静等候。
一段时间后,酒令结束,众妖一一辞去。
三太子喝多了,敖徒令人抬到侧屋。
有几个女妖怪仗着醉意,向敖徒表露情感,被敖徒回绝。
观音菩萨见了,十分赞许,心中笑道:“她这徒儿还有些定力。”
不过很快,众妖走后,敖徒便叫出几个蜘蛛精,将事物收拾干净,随后他躺在榻上,单独枕在蜘蛛精大姐的温软小腹上休息。
观音菩萨见了,默默将刚刚的赞许收回,走进殿内。秀足踩过,轻巧无声,至敖徒身前,将一只纤纤玉手放在敖徒胸膛,温声柔意道:“大王!”
敖徒听了,睁开眼,将那手捉住,因为太过熟悉,未用任何神通便轻易认出是观音菩萨,心中略微想了想,便知晓其中原由。
定是又因为悟空,致使老师误会了他。
不过敖徒有些好奇老师变做老鼠精的模样想要做什么,于是暂不拆穿,问道:“怎么了?”
观音菩萨上了榻,赶走了蜘蛛精大姐,抱住敖徒道:“大王,你且看着我。”
敖徒于是看着她。
那大慈大悲观音菩萨哪里有半点淫心?
一双美目之中,只有无限无尽慈爱之情,只因要渡徒儿脱离欲海,才在此变化了,现千种娇态,露万种风情,哄诱敖徒。
观音菩萨道:“大王哥哥,请与我饮一杯交欢酒吧!”
敖徒道:“你我躺在榻上,如何饮酒?”
观音菩萨道:“若有心,如何不能饮?”就搂过敖徒脖颈,二人将酒饮了。
敖徒道:“娘子,饮了酒,后面怎么?”
观音菩萨道:“大王哥哥不知吗?”
敖徒道:“我是老实人,从来不知此事。”
观音菩萨便与敖徒交头接耳,温唇细语,诉说那些私密情事。
此并非观音菩萨动情,那大慈大悲神圣菩萨岂会动欲念?只因敖徒乃先天神圣之躯,观音菩萨欲点化敖徒,轻易实是不能,只有让敖徒自己动了情欲,她才能借机点化,助敖徒脱离欲海,堪破情关。
敖徒听了那些情话,果然动心。
观音菩萨就搂着敖徒的腰背,二人四目相对,十指相合,神念交融,观音菩萨突然伸出玉指,一指点在敖徒眉心。
刹那间,径过无尽轮回,度过亿万情劫。
无量大千世界,小千世界,诸沙恒界,无数情关,或王公贵族,或贫民百姓,或罪囚贱籍,或方外之士,无穷无尽,有天子、有宗室、有王侯、有勋贵、有将相、有朝臣、有诸侯、有公卿、有仕子、有儒生、有幕僚、有县令、有隐士、有农夫、有樵夫、有渔者、有商贾、有匠人、有伶人、有佃户、有货郎、有织家、有仆役、有流民、有乞丐、有游侠、有戍卒、有僧人、有道士、有巫祝、有囚徒、有方士……
生生灭灭,灭灭生生,观音菩萨变回本相,法力耗尽,倒在榻上。
她靠自身点化一位先天神圣,实在艰难。
而且点化并未成功,反而失败。
观音菩萨虚弱地道:
“徒儿,你淫心怎的如此之重?无尽轮回,多少人生,老老少少,经经年年,多少世界崩毁,你就没有半点堪破情关,没有丝毫厌烦淫色吗?”
敖徒笑着起身,帮老师整理了整理因为刚刚变化时弄乱的衣袍,道:
“老师太过小瞧我了。我早看破了老师的变化,无数情劫都是老师一人所化,自然谈不上什么厌烦,老师布置的劫数也就于我无用。”
观音菩萨听了,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敖徒笑道:“老师在我房中安心休息吧。我并非淫邪之人,虽有几个相好的女子,也都是阴阳之理,堂堂正正。那猴子送帖,让老师有些误解。我先暂且回避,待老师休息好了之后再来解释。”
观音菩萨道:“你去何处?”
敖徒笑道:“老师放心,我不去那些女妖精房中,暂且去三太子处歇一会儿。”
观音菩萨道:“不必了,我信你之言。我不过是有些力竭,休息一会儿便好了,你也不必回避。我方才来时将你手下那妖精收进净瓶里了,你将她放出来吧。不然时间久了,怕她有些损伤。”
敖徒听了,遂上前,从观音菩萨怀中拿出净瓶,底朝天,口朝地,将金鼻白毛老鼠精倒了出来。
老鼠精的衣裳都化尽了,一落下来便抱着敖徒大哭,楚楚可怜的道:“兄长,这妇人要害死我哩,求兄长给我做主啊!”
敖徒道:“好了,快去换身衣裳,莫来作扰。”
老鼠精见敖徒不向着她,更加伤心,又求了求,兄长哥哥的叫着,说些亲情,敖徒也不给她做主,只说让她去换衣裳,老鼠精无奈只能去了。
观音菩萨见敖徒面对如此绝色毫不动心,心中十分欣慰,知晓自己被悟空误导,心急之下,不加查证便做出此事,实在愧疚。
她也是个心性坦荡的菩萨,知晓错处,便拉着敖徒诚恳认错。
敖徒笑着将观音菩萨的手放下,道:
“老师怕我难脱欲海,乃是爱我之情,哪里有什么错处?老师在此安心休息,之后还要请老师相助呢!”
观音菩萨遂安心休息起来。
敖徒在旁守着。
一段时间后,观音菩萨恢复过来,敖徒便将自己准备攻打血海冥河之事和她说了。
观音菩萨听后,答应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