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他......回来了（4000字）
“大姐姐的夫君？”
一个小女孩听闻之后，眼眸一眨一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大姐姐你成亲了呀？”一个年纪约莫五岁、抽着鼻涕的小孩意外道。
“你个呆瓜，当时大姐姐就是在我们村出嫁的啦！”
为首的小孩姐敲了敲同伴的小脑瓜，鼻涕小孩疼得捂着自己的脑袋，好像快哭出来了似的。
“恭喜大姐姐！”一个十岁的小男孩真诚地恭喜着。
“大姐姐的夫君很好看呢。”麻花辫小女孩轻悦地跳上前，眼眸一眨一眨，“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做萧墨。”
看着这些小孩子，萧墨微笑道。
“萧哥哥你好呀。”
“萧哥哥你要好好对待我们的如雪姐姐哦，如雪姐姐人可好了呢。”
“是啊萧哥哥，如果你对如雪姐姐不好的话，我们可是会生气的！”
几个小孩子围着萧墨，你一言我一语，生怕如雪姐姐会受到什么委屈。
“放心吧，萧哥哥对姐姐我很好呢。”严如雪不由掩嘴轻笑，揉了揉他们的小脑瓜。
“夫君可听到了？”严如雪微笑地看着萧墨，“夫君可是要一直对我好哦，如果夫君以后对我不好，这些小家伙可是会给妾身做主的哦。”
“听到了。”萧墨微笑地点了点头，“我怎么敢对夫人不好呢。”
“夫君知道就好。”严如雪轻柔一笑，转过身，看着这些小孩子们，“今天姐姐得陪着大哥哥一起走走，先不能陪你们了，改天大姐姐再陪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啊，这样啊......那好吧.....”
“如雪姐姐再见......萧哥哥再见......”
“再见。”
小孩子们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继续缠着，而是乖巧地跑开了。
不过在走之前，严如雪将手中的红枣分给了这些小孩子们。
“看来如雪你在这里很受欢迎啊。”
小孩子们离开之后，萧墨看着身边的女子说道。
“还好吧。”
严如雪温柔一笑，看着那些逐渐跑远的小孩子们。
“这个村庄民风淳朴，人都很好，若是有村民遇到了困难，我能帮的，便会帮一帮，反正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不过他们似乎都不知道如雪你的身份？”萧墨疑惑地问道。
“嗯......怎么说呢.......”
严如雪想了一想，回答道。
“如今村中的百姓啊，只知道我叫做如雪，并不知道我姓氏，不知道我是当朝丞相的女儿，更不知道我是陛下您的妃子，在他们的心中，或许我只是一个寻常的富家小姐。”
“当时妾身在这里出嫁的时候，也只是以为是皇都富人的闺女在祖地出嫁，有不少人来看热闹，但也没多想。”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严如雪踮起脚尖，将枯叶轻轻摘下一片，吹落叶子上的白雪，捏在手指尖打转着。
“若是他们知道妾身的身份，怕是连话都不敢跟妾身说了，而且心中所想，或许也会不同。”
“当然......或许已经有人知道了，毕竟京城之中叫做“如雪”的人可不多呢，更不用说还是有钱人家，只不过村民们可能一直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就是了。”
“毕竟有些东西呀，只要说出来，性质就变了呢。”
“是这样......”
萧墨点了点头，认同了严如雪的话语。
看着孩子们在远处互相打雪仗的欢乐，萧墨拢了拢袖子：“有些时候‘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也只是‘有些时候’。”严如雪莞尔一笑，“陛下，我们继续走吧。”
“好。”
萧墨应道，与严如雪继续往着村庄的深处走去。
这个村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
萧墨与严如雪的脚印相伴在一起，二人路过村中一户户人家，在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
越是走在这村庄之中，萧墨就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自己在这里生活过......
而且生活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个村庄，仿佛存在着很多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但是每当萧墨想要深想下去的时候，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所隔阂。
“陛下，我们到了，那里，就是妾身买下的院子了。”
就当萧墨的思绪越发恍惚的时候，严如雪停下脚步，白皙的手指伸出，指向了前方，缓缓开口道。
萧墨回过神来，抬起头看去，只见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院落，坐落在村庄的一角。
院子围着一圈矮小的木篱笆。
这篱笆也就只有划地、圈养鸡鸭的作用而已，只要稍微用力一些，一推就会倒，根本就防不住贼。
但是萧墨看这个院落老旧的样子，觉得贼人也不会来就是了。
院落里，坐落着一个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石桌石凳，甚至都有些许的风化。
晾衣服的竹竿撑在靠着墙角的位置，一个磨豆腐用的磨盘立在那儿，上面飘落着层层的白雪。
明明不过是一个破旧的小院落。
明明不过是天底下最为寻常的院子。
可是当萧墨见到这个院落的那一刻，心脏却忍不住地加速。
......
“萧墨，今天我给你做饭菜吃！我可厉害了！”
小女孩双手叉腰，抬起白嫩的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
......
“萧墨萧墨，大事不好了，厨房着火了......”
少女从厨房中跑出来，灰头土脸的模样很是狼狈，却也真是可爱。
......
“你做的饭菜，就是把鸡直接丢进锅里吗？”
当书生回厨房灭了火时，看着锅里面连毛都没有拔的母鸡，颇有一些哭笑不得。
“啊？”少女好看的桃花眸一眨一眨，“做饭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
“萧墨，村中的王大娘她们都说我好生养，以后肯定能生白白胖胖的大小子，连你都饿不着，这是为什么啊？”
晚饭之后，少女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听着少女的询问，书生被饭菜呛到，不停地咳嗽着。
“小孩子，不要去问这一些。”书生敲了敲少女的小脑壳。
少女撅了撅小嘴，轻声嘟囔道：“我才不小呢，明明你跟我的年纪一样大......”
......
“萧墨，你要娶县长的女儿吗？我不想要你娶别人......”
少女站在萧墨的面前，双手抱在胸前，一双眼眸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心上人。
“傻瓜......”
书生弹了弹她的脑门。
“你不想我娶。”
“那我便不娶。”
......
“萧墨，什么是喜欢啊？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夜晚，少女与书生一同坐在院落中，抬起头仰望着星空。
但是少女的眼眸，仿佛比这漫天的繁星都要来得璀璨。
听着少女的询问，书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
“萧墨，我发现今晚的萤火虫挺好看的。”
“萧墨，我发现今晚的月亮很圆。”
“萧墨，我发现今晚的星星好多啊......”
“萧墨，我发现王大妈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萧墨，我发现小青不喜欢吃青椒。”
“萧墨，我发现村里的大黑牛变懒了。”
下山的路上，少女一句又一句地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而书生一点都不觉得烦，耐心地回答着。
“萧墨......”
夜色之下，少女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书生，小手紧紧捏着衣袖。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
“萧墨，进京之路，路程遥远，我给你做了两件衣服，你好好穿着，莫要着凉了。”
“还有这两罐蜂蜜你也带上，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是一番心意，你见人家张先生，可不能空手。”
“还有，不能去青楼。”
“考不好也没关系，不要灰心，大不了改年再去。”
“我与小青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
佘山一个洞穴前，被一块巨石遮挡着。
山洞口，开满了紫阳草和青泷花。
一个鬓角发白的书生站在了洞穴之前，清风吹拂着他那发黄、缝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青衫。
在那山洞之前，书生不知道站了多久......
书生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那块巨石。
巨石的后面，是自己最心爱的人。
“萧大哥......真不用再等了......”身穿青裙的少女不忍道。
老书生摇了摇头：“以前都是她等我。”
“现在，该我等她了......”
......
石桥村院落前，在萧墨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这些画面不再像是以前梦境那般模糊。
不再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封堵了萧墨记忆的泥土，好像在此时此刻，被全部挖出，清澈的泉水缓缓涌出。
一个女子出现在萧墨的心中。
她身穿着一袭素色白裙。
她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的笨拙，但却又认真。
她的一颦一笑很俏皮，很好看。
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
“陛下？”严如雪转过身，看着萧墨发呆的模样，担心地问道，“陛下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可能是最近不是修行就是处理政务，神魂有些劳累了。”
萧墨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子。
只是当萧墨看着面前女子的那一刻，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难以诉说的温柔。
“让妾身看看。”
不等萧墨拒绝，严如雪的青葱玉指握起萧墨的手腕，灵力探入萧墨的体内。
严如雪将萧墨的身体探知两遍后，发现萧墨确实身体并无大碍，应当是神魂过于疲倦，这才松了一口气。
“陛下......修行之事不能急的，不可急于求成，慢慢来便可，欲速则不达，更不用说陛下每日还要处理政务，近些时日陛下一定要好好休息，妾身也会盯着陛下的。”
严如雪放下萧墨的手腕，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嗔怨，又像是无尽的宠溺。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萧墨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如雪，你也别叫我‘陛下’了，我们都出宫了。”
“那怎么喊？萧公子？夫君？”严如雪微笑道。
“如雪看哪个顺口，便喊哪个。”萧墨注视着眼前女子的眼眸，好似太久太久，都没有见到。
“那就......夫君？”想了一想，严如雪抬起螓首，长长的睫毛下，桃花眸一眨一眨，宛若飞在雪天中的蝴蝶。
“自然可以。”萧墨笑着应声道。
“陛下真是的......”
严如雪娇嗔地看了萧墨一眼。
“那夫君，我们进去吧，等等妾身为陛下做一顿饭，也让夫君尝尝妾身的手艺。”
“好。”萧墨点了点头。
严如雪转过身，步步往院子走去。
看着面前女子那窈窕的背影，萧墨越发恍惚。
一个少女的身影，正在和面前的她那柔和的背影，逐渐的重合。
“如雪......”
萧墨轻声喊道。
“嗯？”女子转过身，看着萧墨，“夫君怎么了？”
“没......没什么。”萧墨摇了摇头。
“夫君今日好生奇怪。”严如雪掩嘴轻轻一笑，“不过夫君可知道，很久以前啊，这个院子，其实有一段故事呢？”
“哦？是什么故事？”萧墨问道，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的好奇。
“怎么说呢，其实也算是寻常话本小说中的老套故事啦。”
严如雪看着院落，眼眸中闪过一抹追忆。
“曾经呢，这个院落住着一对少年少女。”
“只不过呢，那个女子不是人族，而是小男孩曾经在山上救的一条小白蛇。”
“小白蛇为了报恩，努力修行，最后修成人形，然后去找小男孩。”
“小男孩没有发现那个女孩的身份吗？”萧墨笑着问道。
“没有呢，那个小男孩笨笨的，一直都没有发现。”
女子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轻悦，继续说道。
“他们一起生活，一起长大，最后互生爱慕。”
“而那个小男孩呢，也考中了秀才、考中了举人，最后，长大成人的他要去京城参加会试。”
“那书生说啊，等他回来，就娶她。”
听着如雪的话语，萧墨衣袖下的手指不由捏紧，眼眸中闪过一抹落寞。
“那他......最后回来了吗？”强行平复下心中的思绪，萧墨抬起头，微笑地问道。
“......”
萧墨话语落地，跟着的，是无言的清风吹拂二人的衣摆，带动着她的发丝。
“嗯......”
许久之后，女子抬起头，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眸：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