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神不在乎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
萧墨早早地起了床。
走出这间破旧的房屋，萧墨这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村庄中。
只不过这个村庄像是经历了战乱一样，村民们全部都离开了，如今已经没有一个人。
而就当萧墨起来没多久，院子里另一扇房门被打开了。
凝曦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走吧。”
她的语气还是如同昨晚那般冷漠，看都没有看萧墨一眼，径直朝院子外走去。
“来......来了.....”
萧墨点了点头，连忙拿起院子里的一把铁锹，跟着走出了院落。
今天依旧是下着雪，只不过相比于萧墨遇袭的那天，这风雪已经小了不少。
萧墨踩在白皑皑的雪地之上，尽力跟上面前大姐姐的步伐。
但是萧墨昨天刚刚醒来，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走几步就会不停地喘气，感觉双腿发冷发麻。
不过萧墨喘了几口气之后，就再度小跑地跟上。
凝曦侧过头，看了一眼卖力跟上自己的萧墨，然后淡然地收回了视线。
但是相比于一开始凝曦按照自己的脚程前进，她默默放缓了脚步。
约莫半个时辰多一点的时间，萧墨来到自己被兽潮追上的地方。
如今兽潮已经褪去，大多数人都被吃干抹净，剩下的，只有一些冰雪冻住的残肢和破掉半边的脑袋。
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萧墨胃里一阵翻涌，泛起了强烈的恶心。
“跟你说过了，这里没有一个活人，你就算是来了，也没有丝毫的意义。”凝曦淡淡地开口。
“还是有的......”
萧墨看着面前的一切，强忍着恶心走上前，拿起了从院子里带来的铁锹，在雪地中挖了一个尽可能大的坑。
然后萧墨一点一点将这些残肢从雪地里挖出来，放在挖好的坑里，想让死去的人入土为安。
凝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萧墨所做的一切，并没有前去帮忙。
挖挖停停，直到正午。萧墨从雪地里踩到了一根拐杖。
萧墨连忙将这一根拐杖从雪地里面挖了出来。
萧墨觉得自己不会认错的，这就是村长的拐杖。
他连忙跪在雪地上，不停地将厚厚的白雪给刨开。
最后，萧墨只是看见村长那只剩下上半身的残破躯体。
在老村长的另一只手上，紧紧握着那一张羊皮地图。
直到死，村长都没有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萧墨的眼眶，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村长从雪地里背了出来，安安稳稳地放进了自己挖的那个大坑之中。
到了后面，因为尸首太多，萧墨又挖了一个大坑出来。
可因为挖的太久，萧墨小小的身躯本来就虚弱，所以一时间，萧墨没有握紧铲子，铲子从萧墨手中脱离，整个人往着前面倒了下去。
就当萧墨即将倒入那个深坑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衣领被拎住了。
萧墨转头看去，只见大姐姐站在自己的身边。
凝曦将萧墨往后一拉，萧墨坐在了雪地上，凝曦捡起铲子，帮着萧墨挖着。
“谢谢大姐姐。”萧墨道谢。
“快一点，等等太阳都要下山了。”凝曦冷声说道。
“好的。”
萧墨连忙跑远，继续去收集着尸首。
太阳临近下山，萧墨已经将自己能找到的尸首全部收集起来。
其实大多数尸体都被野兽荒兽吃掉，所以萧墨和凝曦挖的两个坑就足够埋了。
最后，凝曦和萧墨将泥土铲进大坑，一点点地埋上，再用一块块石头在坟前堆高，做了一个简单的墓碑。
跪在地上，萧墨在墓碑前拜了三拜，凝曦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身边。
“这一张地图是什么呢？”
凝曦注意到萧墨身边放着的羊皮图，冷冷地问道，她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着的点点神力。
“村长说，这一张羊皮图是神灵大人给的。”
萧墨解释道。
“我们村子和附近的几个村子，都遭受到了野兽荒兽的袭击，村长他们祭拜神灵，得到神灵的旨意，说只要前往羊皮图标记的地方，就能过上好日子。”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几个村子原本两千多个人最后只剩下了几百个，再到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谁都没有走到神灵大人所说的那个世外桃源。”
“村长他们直到死的那一刻，或许都向往着这个地方吧。”
伸出手，萧墨轻轻抚摸着这一张羊皮图。
好一会儿后，萧墨抬起头，看着身边的大姐姐：“大姐姐，你也觉得神灵真的存在吗？”
“我经常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村长爷爷经常说我大逆不道，不能质疑神灵，所以神灵大人不救我，我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村长爷爷他们每天都供奉神灵，一有节日就祭祀，可为什么神灵大人还是要看着村长爷爷死去呢？”
“真的是因为村长爷爷说的那样，神灵大人太忙了吗？”
“......”
面对萧墨的问题，凝曦一时没有回答，就只是淡淡地看着面前乱石堆砌而成的墓碑。
“你会在乎你脚下的蚂蚁吗？”许久之后，凝曦转过头，问向了萧墨，“就如同你不在乎蚂蚁一样，神灵又怎么会在乎弱小的人族？”
“......”听着大姐姐的回答，萧墨低着头，沉默不语。
“走了，回去了。”
凝曦转过头，朝着荒废的小村庄走去。
萧墨最后看了一眼身前的墓碑，转过身，跟上了大姐姐。
二人走在雪地上，夕阳西下，红色的晚霞已经染红了整片天空，也将这一片雪白的天地染红，为一大一小的二人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大姐姐......”萧墨抬起头，看向了身边的女子，“我还不知道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
“凝曦。”凝曦缓缓说出自己的名字，“你叫我凝曦就好。”
“好的凝曦姐姐。”萧墨点了点头，“凝曦姐姐，我叫做萧墨，是这两个字，村长教我的。”
语落，萧墨小跑向前，在雪地上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无所谓。”
凝曦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即收起眼眸，继续往前走去。
“反正不久之后，我也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