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现在是几几年？
中年妇女的表情有些尴尬。
看起来，是在生活中属于逆来顺受的人。
方显露出了歉意的表情，中年妇女看着肉，轻轻摇了摇头。
她没有离开，而是在商店里继续盘旋了起来。
「手臂上有痣……这个女人，难不成就是储物柜那只手的主人？」
方显皱着眉思考。
这个商店大有问题，感知最为灵敏的小啾也根本没有办法判断怪谈的本体究竟在什么地方。
是这块肉？
还是这间超市，亦或者是刚才走进商店又离开的客人？
等等。
方显看着中年女人的背影。
从之前开始，除了那个替妈妈买肉的小姑娘之外，所有的买到写有自己名字的肉的客人，都已经离开了。
剩下的，还在超市里的人，要么是从头到尾没有到方显这里买过肉。
要么就是，来了之后发现没有写有自己名字的肉。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得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肉】，就可以从这间超市离开？」
方显再一次看向超市门外。
门外黑漆漆的。
隐约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整个不小的超市，也让方显感受到一种逼仄。
像是超市这个本体在凝视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超市上方的日光灯变得越来越亮。
甚至到达了有点刺眼的程度。
不远处。
流浪汉和俞真楚的吵闹终于也落下了帷幕。
流浪汉停止自己要吃肉的呼喊，恨恨地看了俞真楚一眼，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会后悔！」
说着，他面带怨毒地走出了商店。
「真是不可理喻。」
俞真楚表情还带着一些吵架的余韵，看起来有些激动：「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陈清连忙说道：「别生气了，我们是大学生，是标准知识分子，和这样的人吵架不值当。」
方显坐在生鲜区的一角。
他感觉到有些违和感。
这种违和感，从方显第一次走进这间超市的时候就存在了。
仿佛无处不在。
广播，储物柜，售货员，还有客人，包括了这个生鲜区卖肉的方式。
奇怪在什么地方呢？
方显看向兼职情侣。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从他进入超市开始，所有来这间超市买东西的顾客，用的都是现金。
无一例外。
但在1015年，手机支付已经相当发达。
一个人用现金也就算了。
全部的顾客都用现金，没有理由。
除非……
方显看向远处。
那个偷窥自己的小姑娘似乎愈发有恃无恐，眼睛和自己对视也不移开。
但方显不在意，他只是觉得女孩的穿着很复古。
想到这里，方显低下头，在生鲜柜旁边的柜子翻找了起来。
很快。
他找到了一张【报纸】。
报纸呈现出灰黑色，像是腐烂尸体的皮肤破碎不堪，边角还带着一些油渍。
方显拿到报纸，一眼便看到了上方最显目的标语。
【大新时报】
隐约还能看得出建筑的框体，但整个焦黑蔓延着大火的建筑物，仿佛是一个痛苦的人在疯狂地呻吟着。
小啾探过头来，她撇了两眼，似乎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画面，整个人这下是彻底缩到方显的怀中瑟瑟发抖了，把小纸人都要从口袋里挤出去。
【京州第一百货】。
千禧年时落地的大新最大百货超市。
豪华，奢靡，被誉为玉宇琼楼的建筑物。
仅仅开业两个月，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所焚烧殆尽
大火燃烧了整整三天。
天空都被染成了特殊的赤红色，如同火烧云一般。
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时至今日，大新议会依旧对那场事故遇难的人数讳莫如深。
「这是……什么时候的报纸啊。」
方显看向报纸上端。
【1000年12月15日】。
我去。
十五年前的报纸？
方显记得，那场前所未有的京州大火的时间是12月12日。
时间对上了。
方显再一次擡起头。
他看向超市的装潢。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这超市的装修非常复古。
最起码是十年前的风格了。
之前方显只觉得是老板的审美。
现在看来……
方显拿起消防斧，起身，径直走向一直偷窥着自己的少女。
他原本迎客切肉的笑容略微消散。
整个人仿佛处于阴冷的迷雾之中。
少女表情一僵。
方显的脸已经直接出现在少女脸的面前。
贴身盯防！
「你叫什么？」
方显冷冷地问道。
女孩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我……我叫……我叫黄雯雯。」
「黄秋，是谁？」
女孩感受着方显身上的气息，脸色一白。
她的身体打着颤：「我的……我的妈妈。」
方显的眼球转动。
扫过女孩白皙的脖颈，隐约可以看到衣服里面的吊带。
还有……
伤痕。
像是被什么棍棒打过。
「现在，是什么时候。」
方显没有停止说话，消防斧倒映着日光灯的白光。
杀人狂的气息毫无疑问地浓重。
刚才嗅到哥们杀人狂气息的时候看起来屌屌的。
现在倒是有些害怕了。
「晚上……2点22分……」
方显听到回答：「我的意思是，现在是几几年。」
黄雯雯这下清楚了，她看着方显的脸：「现在是……【千禧年】。」
「千禧年12月23日。」
听到这个回答，方显点了点头。
将消防斧的位置稍微挪后了一点。
果然没错。
最开始，那个男收银员说过一句话。
『这是学校里面，又不是外边。』
1015年，大新议会的治安至少在城市内部是相当不错。
除开杀人狂，邪教，奇怪的飞禽走兽，猎奇的跟踪狂……算了，当方显没说。
但方显是知道，千禧年前至千禧年的前两年，整个社会的动荡不安是摆在明面上的，这很符合俞真楚说的话。
【怪谈推送】。
【关于千禧年的讯息碎片：巨大的火焰燃烧着整个金楼，赤炎内部传来苦痛的惨叫，连绵三日而不绝】。
【怪探推送】。
【关于『大怪谈』的讯息碎片：当超市满足了人们生活的一切需求，人们的生活也就被困在了小小的超市里，再难从一成不变的生活中走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