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跨年夜那天，人偶之家得到了……（二）
杏园。
吕瑶瑶走进寝室：“周周，乔明明在楼下等你，问问你要不要一起跨年，你微信上没回他。”
宋以周抬起头：“是吗？”
跨年夜。
周周难得地化了个妆。
文青眼镜女向来不施粉黛，但今天不同，所以前两天宋以周才会去找慧慧子姐姐短时间补习一下化妆技巧，顺便从慧慧子那边弄一点大牌化妆品。
慧慧子一脸欣慰觉得自家表妹终于成长了，今晚和寝室室友的派对必然能够艳压群芳，还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胸贴’和‘肩垫’，被宋以周思考再三，还是拒绝了，这让校医阿姨觉得有点可惜。
宋以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想了一下措辞，大概是不好意思，今晚自家的寝室全体成员要去跨年。
过了一会。
吕瑶瑶就把头转过来：“周周，乔明明说他也想去。”
“我要不要问问陈康，陈康说人多一点热闹。”
宋以周表示无所谓，大家都是一个班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很快，吕瑶瑶看了一眼陈康的回信：“好了，陈康说没问题。”
跨年夜，当然要热闹一点。
这对于稍微有些社交的大学生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辞旧迎新。
相比于农历除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跨年夜或许更具年轻一代的仪式感也说不定。
“陈康……真不错啊，长得还行，家里有钱，当时看走眼了啊。”
吕瑶瑶背瘫在椅子上。
高璐躺在床上，最近她和吕瑶瑶的关系变得很不错，她探出脑袋：“尝试一下挖挖墙角？”
“物院的潘梦感觉比不过你。”
“狗璐你又开始挑拨，你以为老娘是这样的人吗？”
吕瑶瑶冷哼一声。
宋以周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
老实说，在上大学之前，她还没有住过宿舍，心里终归是有些担心。
但现在看看，自家的室友虽然可能都有些小毛病，但人都很不错。
不过……
寝室四人之中。
最近其实有一个一直游离在四人之外。
洪叶这些日子，几乎都是早出晚归。
宋以周倒是听说她在修第二学位，但晚上也回来的很晚，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让宋以周更加在意的是洪叶和方显之间的关系。
他们给人的感觉，并非是恋人。
但其他的宋以周也看不明白。
“小叶子，今晚你会和我们一起去跨年的吧？”
高璐迟疑了一下，询问道。
吕瑶瑶和高璐对于宋以周和洪叶的关系有些拿不准。
她们两个平时的交往也很正常，看不出来是不是在抢一个男人。
吕瑶瑶这种【小番薯】资深用户强烈控诉这种‘雌竞’行为，还是两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洪叶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微微一笑：“会去的，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不是吗？”
总感觉小叶子的笑容有点诡异啊。
吕瑶瑶的心里毛毛的。
杏园门口。
乔明明甩了甩自己的长发。
心情很不错。
周周对和自己跨年并没有抗拒。
她其实还是喜欢自己的。
如此想着，他立刻回寝室换衣服，准备在跨年之夜，展现出最完美的自己。
………………
【跨年夜】。
从理论上来讲，它就是代表了一年的终结。
人们开始为地球公转一周而在此庆贺。
大新各地的电视台，开始为今天的晚会做准备，有的早早地就开启网络后采，让所有观众们都看到演艺人员为新的一年的到来而做出足够的努力。
各种标语，各种广告，在人们的面前叠成厚厚一层。
【元旦至，福来到，祝愿大家在1016年，吉祥如意，福满乾坤，好运相伴！】
下午。
陈康等人早早地已经坐车去了【凤兮湖】旁边的别墅，因为是跨年，肯定要去布置一番，听说还有唱歌，猜谜，相亲配对环节，这一次跨年搞得很热闹。
别墅的大头被土财主陈康包圆，剩下的人只要交个晚上点心食物的份子钱就行了，只能说，康子哥在这方面还是太权威了。
至于方显。
中午离开寝室的时候，方显心中那种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重。
他和陈康三人说了一句身体有点不舒服，可能晚点到。
“显子，别装了，今晚你的好朋友宋以周要来。”
“哦，还有的你准女朋友洪叶。”
张宇航凑到方显面前催促道：“快点快点，别装了。”
陈康一愣：“等等，显狗，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像确实不是很好。”
方显摇了摇头：“你们先去，我估计晚点来。”
陈康三人对视了一眼：“行，如果有问题微信群里说啊。”
方显比了个ok，寝室三人才离开。
跨年之夜，在世真理教的精英怪【六方名角】准备对自己动手。
基于【非常危险】这个醒目的标识，方显回想起了当初在新棠高架上和雨夜屠夫缠斗的境况。
这个怪谈任务线，也就是系列恐怖故事依旧处于胆战心惊这个级别，那方显就合理怀疑，【人偶之家】的六角，都是胆战心惊级别的怪谈。
而方显目前只有三只胆战心惊。
三对六，胜算不在方显这边。
似乎是感受到了方显的不安，坐在显子哥肩膀上的小啾小肉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叉着腰飞到方显面前，拍了拍小小的胸脯，意思也非常直接‘别担心，这里有小啾在，小啾轻轻松松一挑六，不是问题，啾咪！’
表达完这个意思之后，小啾还吐出舌头，摆了一个胜利结算的造型。
方显搂过小啾，搓了搓了她的小脸：“我可没有怀疑过你，也没有怀疑过我自己，邪教不过是些在社会阴暗面爬行的蝇营狗苟罢了，对我动手，不过就是自寻死路。”
方显对着小啾放下狠话，把小脸被揉红的小啾放在自己的头顶上。
还是很奇怪。
那种不安定感。
就好像是当初钢铁侠得了ptsd的那种感觉。
“【卷尺】【小蝶】。”
方显拿出手机，召唤出自己的另外两个王牌。
桃园十三幢。
五楼。
此刻有些安静。
似乎全部都去准备跨年了。
偶尔有脚步的声音，也很快就消失。
影子在方显的脚下被拉长。
小蝶撑着伞靠近方显，右手抚摸着方显的脸，她也察觉出了方显的异常。
不安。
哪怕是叫出自己所有的强力怪谈，方显还是不安。
和曾经一无所有就敢猛冲怪谈事件的方显完全不同。
“方显，还没去吗？”
杜鹏从门口走过：“陈康刚才问我，你怎么样了，如果好点了，我们一起去别墅里。”
方显露出笑容：“还行，就是有点心悸，我再休息一会。”
杜鹏点了点头，他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寝室门前忙活了起来。
“副班长，你在干嘛呢？”
方显有些奇怪，他示意怪谈们不要动，走向寝室大门处。
杜鹏右手拿着胶带，左手拿着一个【福】字，正准备给寝室贴上去。
“贴福到啊，用班费买的，男生女生，每个寝室都有。”
杜鹏动作很麻利：“别说，方显，你们寝室感觉有些阴冷啊，不是有太阳的吗？”
方显的目光落在那个倒着的【福】字上。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福字。
杜鹏完成工作拍了拍手：“瓜王说，除夕我们应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这个福字要不直接元旦就贴掉，我一想对啊是这个道理，就准备弄完再去跨年。”
说到这里，杜鹏靠近方显：“还得是陈康呢，这次的跨年夜，音乐学院的【何乔】也来了！”
方显来了兴趣：“你说是大一就去演了短剧那个？长得也不好看啊。”
杜鹏一脸鄙视对着方显：“显狗你这低能审美，算了，妈的，你还有好朋友呢，你好朋友今晚也要来，你不去接她吗？”
方显：“我晚上有点事，晚点来，我好朋友么，她又不是没长腿，不用接自己会来的。”
杜鹏愤怒地盯着方显半天：“妈的。”
然后有些泄了气：“算了，我先溜了，剩下五个寝室，你帮我把福字贴了。”
装完逼，方显舒服了一点：“行。”
说罢，方显接过了杜鹏的福字和胶带，看着副班长狂奔的背影，他笑了了笑，在阴冷的走廊里贴了起来。
小啾在一边帮忙拿着多余的福字。
雨女拿着胶带，卷尺吊着剪刀。
空无一人的五楼宿舍楼道。
因为处于五点多一点的状态，灯也未开，显得有些暗淡。
光从通道尽头打过来，却还是不亮。
冷风穿堂。
方显把福字贴完，调整自己的呼吸。
跨年夜，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的【福宝】【怪猴】。
又回寝室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特别是消防斧。
全部都备齐之后，方显对着厕所的镜子，咧嘴一笑。
“今天的内容，也非常简单。”
“和邪教【木偶之家】决一死战，然后去参加陈康的跨年派对。”
…………
凤兮湖。
某别墅区。
热闹的大厅和落地窗。
琳琅满目的食物和青春的少男少女。
“这里的别墅还有一个大后院！”
“陈康在那里搞露天烧烤呢。”
穿着精致的邓莎莎跑到了何乔的身边：“乔乔，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何乔身高168，穿着小香风的服装，头发微卷，有种说不出来的精致感，作为音乐学院的明星，演过一些短剧的她脸上有着淡淡的矜持。
从外表来看，按照方显的标准肯定是属于大美的这个级别。
重点是她的身材很好，腿很长，胸很大，方显很喜欢。
“等下吧，不着急，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
何乔对自己的室友说道：“对了，那边那个女生是谁？”
邓莎莎循着目光看过去，眼中闪过惊艳：“那个啊，那个女孩子是宋以周，文学院的宋以周。”
何乔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也看过几次照片。
但今天一见到真人，只能说比照片还要更加好看。
何乔微微皱眉，她习惯了成为环境中心的感觉，今天有宋以周的存在，让她有点不太适应。
沙发上。
宋以周拿着手机。
右手撑着自己的小脸。
【宋以周：方显，你人呢。】
【宋以周：照片（严肃自拍）。】
照片中，戴着眼镜的文青女依旧是那一脸严肃和认真。
但其实是有点小巧思在的。
因为宋以周今天化了妆，看起来比起平时多了一份惊艳。
她早早和室友们来到了别墅，却没有看到方显的踪影，问了问王大山，才知道方显好像还在寝室里。
早知道和她们一起来呀。
宋以周这么想着，她看着手机，发现方显并没有回。
方显向来是只要看到任何人的消息都会秒回的。
宋以周不由得有些担心，方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旁边，乔明明歪着脑袋看着宋以周。
‘多愁善感的周周真好看。’
他这么思考，想着今天晚上在跨年的时候，一定要和宋以周站在一起，然后拍一张照片。
在人的一生里，一定会有这么一个姑娘，如同白月光一样，照亮人生的黑夜。
乔明明长得挺帅，也很受异性欢迎，但在宋以周的面前，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可怜的衰小孩。
隔着玻璃。
陈康收回看向宋以周的目光，把手里的还没有熟的烤串递给潘梦烤，自己擦了擦手，在微信上给方显发语音。
“显子，怎么样了？”
“人还好不好，回个信。”
发出去之后，等了一会，发现方显还是没回。
陈康皱了皱眉。
显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的想法和宋以周如出一辙。
………………
跨年之夜。
【20:34】分。
凤兮湖外部的主干道因为过于拥挤而限流。
行走在阴暗处。
冷风吹拂。
江州的晚风，如同针扎一般阴冷。
方显拿着手机，通过波光嶙峋的湖面，判断了一下湖对岸的人数。
那里的商业中心是全江州最繁华的，方显选在凤兮湖的对面，也是为了方便等下和陈康他们一起在冷风中快乐倒数。
四下无人。
幽寂黑暗。
方显表情严肃，将身上的怪猴玩偶放在了草地上。
怪猴睁大了眼睛，似乎想要把方显的身形完全记住。
方显也不在意，他蹲在怪猴的面前：“来吧，邪教狗们，干掉了你们，你显子哥还打算回去和漂亮姑娘一起跨年呢。”
空气之中。
逐渐蔓延出诡异的臭味，轻微而高频地刺激着鼻腔。
平静的，已经被戒严的凤兮湖内侧某处。
一个个关节似乎被什么东西控制着的人形，缓缓出现。
他们大都穿着各色的玩偶服，身体僵硬，直愣愣地起身，对准方显所在的位置，骨骼，皮肉被某种东西拉起。
这个时候，方显取出消防斧，体内的从未用过的民俗雷达【民俗通】启动。
这种控制人体的傀儡术，加上之前的怪谈推送。
方显判断出，这是来自【琼州】的力量。
“琼州岛的怪谈，就好好留在琼州发展，来江州干什么。”
方显眼睑低垂，眼神之中没有半点情绪：“还是说，你们的那个废物神明，被琼州岛本地的神明像是赶落水狗一样赶跑了？”
方显的话，显然对这些被控制的傀儡没有什么用。
他们的手上，甚至都没有携带武器。
只是在方显的周围，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或是四肢着地，或是歪头斜身。
方显稍微靠近一点，发现他们每个都是人类。
但眼珠子泛白，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拉起。
“精神恐吓？”
方显从出寝室门开始，小啾，卷尺，小蝶三只怪谈就寸步不离。
这些被控制的教徒都是普通人类，最开始方显害怕对方布置什么仪式之类的，但稍微走近看看，就发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搞行为艺术是吧？”
方显皱着眉。
小啾拍了拍这些摆出各种各样姿势的教徒的脸，感觉没有什么意思，发出一声遗憾的‘啾咪’回到了方显的肩膀上。
“不用动手。”
方显看着制止了跃跃欲试的卷尺：“这些人，就是送上来给我杀的。”
怪谈世界的规则非常简单。
【使用怪谈者，必被怪谈反噬】。
想要操纵怪谈，轻则自残，割腕，重则减寿，身亡。
人偶之家操纵大量的普通信徒，就是准备让方显杀的。
但不知为何，这些信徒完全都不动。
不是。
这样方显怎么可能会杀啊。
方显拿着消防斧，谨慎地从中间穿过。
各种各样姿势的在世真理教徒们，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在那里纯粹搞行为艺术。
“行，你们不打，我走了。”
方显说着，回到原地，捡起了地面上的怪猴。
“手机信号是满格。”
“这个没问题。”
方显打开手机。
非常奇怪。
从五点多，也就是方显走出寝室之后。
他的手机就再也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按照正常的流程，陈康他们一定会问一句的。
文青女肯定会问自己到底在哪里，毕竟自己本来应该出现在别墅区一起跨年。
但现在，极为诡异。
方显抬眼，看向遥远的凤兮湖对面。
那里应该是灯火通明的。
但方显从刚才开始就觉得有些违和。
声音。
对。
声音！？
太安静了。
真的太安静了。
明明处于整个江州最繁华的市中心中的市中心。
但方显却觉得极度冷清。
没有一点声音。
“啾咪！”
在方显身边的小啾叫了一下。
方显转身，发现刚才出现在他旁边的那些诡异教徒，全部都不见了。
是的，就这么消失了。
雨女小蝶冲着方显摇了摇头，她的意思是刚才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些摆出各种姿态的教徒，但她根本没有发现，这些教徒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不对劲。”
方显的心跳越来越快。
【9:54】。
方显骑着共享单车，来到了城市的中心。
湖滨天地。
中央的大十字路口，还有巨大的大荧幕。
还有……
无数的人。
是的，无数的人。
乌央乌央地站在一起，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只是站在一起。
“啊？”
方显背脊发凉。
红绿灯还在运作。
但没有任何人动。
大屏幕上，播放着各种广告。
但也无声。
街角的星星旗舰店里，所有的店员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僵硬不动。
整个城市，明明人山人海，却好像只剩下方显自己一个人。
事情已经完全超过方显的掌控，他面容严肃，让【小啾】【卷尺】【小蝶】三个怪谈处于自己的身边待命。
自己缓缓向前行走。
没有错。
自己穿过人群。
置身在仿佛时间静止的大街上。
“小啾，感觉出什么没有？”
方显问道。
小啾眯着眼睛，像是在运功，然后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什么时间静止系啊。”
方显在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吐槽。
他看到了不少穿着时尚的漂亮妹妹，把自己内心中的不良想法剔除。
这是人偶之家的杰作吗？
那确实挺牛逼的啊。
咚！
咚咚！
方显还在思考着。
一种猛然的心悸涌动。
又来了！
又来了！
就是这种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迫近一般。
让方显非常不舒服和压抑。
那种仿佛赤身裸体，完全没有安全感的状态，让方显的身体产生了不正常的抽动。
心跳变快，呼吸加速。
手脚冰凉，强烈的窒息感。
“啾咪！啾咪！！”
小啾看到了方显的状态，急坏了。
方显从来都是斗志昂扬，战力十足，从未有过像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她急忙托住方显。
小蝶撑着伞，过来帮方显拍背。
两只怪谈对视了一眼，对现在的局面很束手无策。
敌人呢？
敌人在哪呢？
莽夫卷尺的影子四散开来，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事。”
方显调整呼吸，用消防斧撑着地面，直起身体。
可以确定的是，自己陷入了某种怪谈中。
而这个怪谈的位格，非常高。
叮咚。
方显猛然抬头。
在头顶的大屏幕中，刚才的广告，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个小人。
他们的脸上，挂着倒着的【福】字，发出‘嚯嚯嚯嚯’的尖锐笑声。
然后，画面扭曲，形成了一个新的……穿着红色棉袄，脸上挂着倒【福】的人型物体。
之所以方显用人型物体来形容那电子屏幕上的东西，是因为，方显根本不认为这东西是人类。
它的身上，有着强烈的，和时代违背的扭曲感。
不是，至少不应该，是属于人类世界的产物。
它在屏幕里蹦蹦跳跳的，那诡异的福字朝向方显，【福】之下的脸，似乎是在微笑？
【怪谈图鉴】。
【怪谈：迎福童子。】
【？？？？？？？？？】
方显强忍着身体的不适。
在详细怪谈推送来之前，方显表示自己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小啾和雨女把方显护至身后，两个怪谈还算是有脑子，似乎察觉出了大屏幕里的东西有多么恐怖。
但总有没有脑子家伙。
比如说……
撕拉撕拉。
方显的影子，在路灯下分裂成数道。
化为锋锐的利刃，啸叫着朝着那屏幕里的迎福童子杀去。
‘噗？’
那戴着倒福的童子似乎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它伸出了一只手。
然后对着来袭的影子。
轻轻一弹。
像是在弹鼻屎。
然后。
哒。
甚至没有什么声音。
影子【卷尺】。
消失了。
“卧槽？？！”
方显一个激灵，迅速打开怪谈图鉴。
找到自己的怪谈。
【卷尺】的头像，并非是方显预料中的‘死亡’或者是‘濒临死亡’，而是陷入了某种红色，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福’字。
无论方显如何呼唤，都无法将它呼唤出来，甚至得不到一点回应。
‘噗。’
又一声轻轻的声音。
这一下。
那【迎福童子】居然从屏幕上跃出，直接落在了十字路口的最中间。
一瞬，所有静默的人散开。
然后。
他们抬起头，无一例外地看向方显。
所有人，都在看方显。
更为恐怖的是。
这些人，不管男女老少，甚至是别人牵着的狗，他们的脸上，都有一个倒着的福字。
童子蹦蹦跳跳，悄无声息，在人群之中行走。
它走到哪里，哪里就自动散开一个圈。
而它行进的目标，则是……方显。
“小啾！小蝶，散开！！”
方显沉声冷道。
雨女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它甚至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事情。
“啾咪！”
小啾抓着方显的手，表情凌然。
作为方显的最佳搭档，小啾不可能离开方显身边。
【凤兮湖边】。
【湖滨天地，十字路口】。
灯火辉煌之地。
整个世界都映照出了巨大的【福】。
方显深吸一口气。
终于看到了，蹦蹦跳跳走到自己面前，不过一米的小小【迎福童子】。
他穿红色肚兜、头挽双髻，好奇地看着方显。
小啾挡在了方显的面前，但她的压力简直拉满了。
太可怕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
很难形容，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知从何时开始，方显的腰间，那只【福宝】娃娃已经不见了。
【倒福纳祥，迎神归位】。
【泽被人世，愿为福伥】。
【祂将完成此刻你的愿望】。
迎福童子没有开口。
方显的大脑中，居然出现这样字眼。
“等等，哥，你是福神吧，我是……我是叶子姐的继承人啊，我想要几只【毛骨悚然】的怪谈……不，帮我把我的怪谈都提升到【毛骨悚然】行不？”
方显调整情绪，大声开口。
【祂将完成此刻你的愿望】。
【祂将完成此刻你的愿望】。
【祂将完成此刻你的愿望】。
【祂…………】。
什么，复读机吗？
方显一愣。
他此刻的愿望是……
【凤兮湖】某处。
六个身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等到，最终等到的，是安静的死亡。
他们的脸部显露，浮现出了一个倒着的【福】。
与此同时，整个江州，【在世真理教】分部，和【人偶之家】总部，所有的信徒，他们的面容同时僵硬，倒【福】浮现。
方显鼓起勇气，准备和前面那个哥们沟通，手机的怪谈推送忽然到了。
【邪教系列怪谈——人偶之家‘六方名角’（任务线二阶段——已完成）】。
【在世真理教‘六方名角’化为福伥全数死亡，全体教徒化为福伥死亡，人偶之家覆灭】。
【获得怪谈因子：700点】。
【获得怪谈道具：诡异的丝线】。
方显一愣，但还没有结束，下一秒钟，怪谈推送再次到来。
【怪谈任务线——已更新。】
【邪教系列怪谈——悲惨的人偶世家（任务线三阶段。）】
【世代先祖的尸体锻筑而成的傀儡，埋藏着多少的痛苦，你从‘六方名角’某人的尸体中获得了来自琼州岛人偶世家的邀请函，或许你应该去琼州岛‘儋州区’的馒头山看一看。】
“我靠，还有第三阶段？”
方显一愣，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邪教系列怪谈——悲惨的人偶世家（任务线三阶段——已完成）】。
【古老的人偶世家覆灭，化为了悲剧的‘福伥’，那罪恶的历史伴随着尸块烟消云散，但似乎还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获得怪谈因子：1700点】。
【获得怪谈道具：古老人偶的头颅】。
【邪教系列怪谈——大偶神社（任务线四阶段。）】
【从琼州岛逃出来的人偶世家传承者的死亡，引来了琼州岛大偶神社的注意，来自黑暗深处的恶意……】
方显甚至都还没有看完这个任务线的描述。
【邪教系列怪谈——大偶神社（任务线四阶段——已完成）】。
【琼州岛大偶神社化为福伥，全数覆灭。】
【获得怪谈因子：3000点】。
【获得怪谈道具：人偶神龛】。
“什么玩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显看着猛猛刷新的怪谈推送。
【邪教系列怪谈——人偶（任务线最终阶段）】。
【那最初的悲剧造物已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传承了百年的痛苦灾厄，源于最开始那一个被人丢弃的人偶，变成了世人供奉于神龛之上的怪谈，你是否感觉有诸多讽刺呢？】
【怪谈等级：毛骨悚然！！！】
【来吧，呼唤出你的所有怪谈，和你面前……等等？你他妈现在在哪？什么情况？】
“难道说？”
拥挤的人潮，平静的世界之中，方显瞳孔放大。
【邪教系列怪谈——人偶（任务线最终阶段）——完成】。
【人偶化为福伥，任务线完结】。
【成功捕获怪谈：人偶。】
【该怪谈已化为福伥，捕捉失败。】
【恭喜你，怪谈图鉴初级会员！】。
【你成功地完成了一条毛骨悚然怪谈故事线！】
此刻。
方显的嘴角抽动。
只是单纯地觉得，脊背发凉，万分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