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在下行时期亦要勇立潮头！（二）
野蛮生长，模糊滤镜的过去，那如同藤蔓一般向着天空攀援的千禧年。
以及现在，清晰可见，铸就心中漩涡的衰退时代。
方显并不在乎身处于何种时代。
他只是觉得，人会累，但至少不应该如此疲敝。
当不开心的时候就去放飞自我，当想要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去做，这就是时代赋予人的意义。
‘漩涡’只是怪谈的副产物而已。
而方显，哪怕在下行时期也从不低头。
“就决定是你了！”
“人面鱼！”
漩涡湖边。
方显打开手机厉声道。
啪！
人面鱼应声落于水面。
刚打算给方显翻个白眼，整个鱼的身体却彻底僵硬了起来。
“人面鱼！”
方显一脚踹飞一个漩涡人，然后严肃地看向人面鱼：“现在你显子哥身边只有你了，我现在封你当我的王牌。”
人面鱼傻眼了，它苍白的面孔直愣愣地对着方显，意思也明显‘你觉得我是傻逼吗？’
心有余悸大战毛骨悚然！
胜算在我！
“当然我也没有指望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方显眯着眼睛微笑：“我这个人啊，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强迫别人，我给你的任务始终就那一个……现在，涡兽从水底浮上来，这意味着原本的水底，现在没有看守了。”
“还是原来的地方，你去帮我找点宝物，还有雨女的下落。”
人面鱼看着方显，眨了眨嘴巴，意思是‘那你呢？’
方显在雨中大笑了起来。
声音穿透雨幕。
方显抬起头，看着面前巨大的‘涡兽’：“当然是到中流击水！”
“即使是在下行的衰退年代，我亦是在勇立潮头的弄潮儿！”
“福神……”
方显右手碰了碰腰间的福宝宝：“你会保佑我的对吧？”
“如果我死了，那明年你的账，可就收不回来了。”
“先把我送上去！”
方显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人面鱼说的！
他一跃跳到了人面鱼的身上，如同踩着冲浪板一般。
人面鱼被方显的疯狂所震慑，犹豫片刻，便疯狂冲向涡兽！
“疯子……这个人，是个毫无疑问的疯子！”
黑暗的某处。
老者眼神冰冷至极。
狂悖，偏激，完全不畏惧漩涡……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漩涡化，他仍然不断靠近着漩涡的制造者。
这样的人，如果成为了异常人类，会变得多强？
老者深深看了一眼搏击潮头的男人。
真可惜。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老者刚要回头，却感觉到头部受到重击。
咚得一声。
老头本来身体素质就不怎么样，之前跑了半天已经气喘吁吁，现在更是直接踉跄倒在地面上，眼冒金星。
“小黑，你殴打老人！”
“这条道路是少数臭味相对稀薄的道路，而这个老头身上充满臭味，意味着……他身上有能够离开漩涡镇的方法。”
“小白，找找看。”
“来，小黑，你闻闻……是不是这个钥匙……不是……换洗的内衣裤，肯定也不是……雨伞……哦，这个，化石？”
“就这个了，已灭绝的海洋无脊椎软体动物化石，这个家伙身上没有漩涡化的痕迹，应该靠得就是这个东西……”
“小黑，这个东西长得和漩涡镇的涡神有点像啊。”
“嗯，应该是信物之类的，小白我们走吧，我嗅到没有臭味的方向了。”
“等等，那……老板怎么办？”
沉默片刻。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只漩涡镇的涡神已经达到了怪谈世界的‘第三阶段’最低标准，即能够影响一个地区的超自然现象。”
“如果不是……不是‘老板’承担了涡神主要的视线，那个怪谈足以影响我们。”
林岸看着湖面上，踩着怪异鱼影，直接踏上涡兽的外壳！
那个身影，狂放而不羁。
仿佛与衰退的年代格格不入。
这让林岸，有种怪异的熟悉感，自己的父母当初也是这样的热忱，直到他们消失在灰色兼职之中。
白光睁大眼睛看向林岸：“我们一跑，老板不就死定了吗？”
“他这一次来漩涡镇救你，都没怎么收我钱，还给我发钱。”
林岸看着白光：“他那是……对你另有所求。”
白光挠了挠头：“可是，小黑你不是说过吗？”
“在怪谈的世界，要学会和聪明人谋算，和疯子同行，让傻子去死。”
“你是聪明人，我总是和你谋算，我是傻子，那老板只能是疯子了。”
白光手指了指，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黑，我们得和疯子同行。”
林岸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她才开口：“小白，你可不是傻子。”
……
人面鱼把方显送上涡兽的外壳。
方显拿着消防斧，脸上旋涡纹更甚，呼唤出已经被漩涡化大半的影子和正义。
“兄弟们！”
“今天，要么一起死在这里，要么……我们把这只大贝壳，狠狠地收入囊中！”
“汪！”
“开凿！”
方显用力一戳。
狠狠地砍在涡兽的肉上。
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但方显明白，相比起直接攻击造成的创伤，用这种攻击行为来维持自己不向漩涡低头才最重要。
影子不语，只是一味攻击涡兽。
正义则是虚化成为梦魇状态，尝试将涡兽拉入梦境。
此刻，人面鱼头一扭，下潜进入漩涡湖底。
幽暗的湖底。
对于人面鱼来说，像回到了家里一样。
如果这里不是有这么强大的怪谈的存在，人面鱼真的想着要不在这里就住下来算了。
很快，人面鱼在湖底发现了一个撑着伞的透明女人。
哦……
是方显的忠犬。
人面鱼看了半天。
发现女人的外形有点奇怪。
原本透明的身体并没有和周围的湖水融合在一起。
反倒是因为一个又一个漩涡而隔开，她的面孔对着上端的湖面，似乎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只有手还在往上升，似乎托举着什么闪亮的东西。
人面鱼有些犹豫，想要这是不是要靠近。
这个雨女是胆战心惊级别的怪谈，连她都遭殃了，更何况是自己乎？
……
“妈的，破不了防！”
打了半天，方显喘着气，蹦出来个这句话。
更离谱的是，这个涡兽看起来在针对自己，最大的途径是加速自己的漩涡化。
如果是换个【猛鬼系】【异常人类】的毛骨悚然，方显早就被细细切做臊子了。
漩涡越来越大。
精神越来越涣散。
坏了。
不会真应了那句话，毛骨悚然之下皆蝼蚁吧？
太离谱了。
抱歉了。
连涡兽这一关都过不了吗？
没能让福神大人尽兴我真的很抱歉。
方显叹了口气。
他最后呼唤出小啾。
小啾一脸萎靡地趴在方显的头顶。
‘啾咪……’
方显：“小啾，不是漩涡害了我，是这个时代害得我啊！”
说完了一连串梗，方显手中的消防斧是一点都不带停的。
就是猛锤猛干！
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潮头！
悬空的涡兽微微抬眼，一道恐怖的气息攒射。
方显一个踉跄，为了躲避那个怪异的射击，直接滑下了涡兽巨型的躯体。
“卧槽！”
方显眼看要掉入水中，影子和梦魇刚要去救。
却见。
湖面之下。
一个看起来极为恶心的人面鱼，托举着一个僵硬的女人透明雕塑，将方显顶了起来。
同时，它的口腔中，还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
【怪谈推送！】
【获得贵重怪谈道具——夜明珠：一种能在黑暗中自行发光的稀有宝石，藏在漩涡湖底部，是漩涡湖的主人‘涡兽’最喜欢的玩具。】
【有人会喜欢夜里自行发光的神龛吗？】
【该道具可作为构建通用全系神龛的副素材！】
“太对了！”
方显厉声道！
“我的王牌人面鱼！”
‘啾咪~’
小啾听到王牌不是自己，小手轻轻捏了捏方显的脸，哪怕是要死了，自己也得是方显的第一王牌。
人面鱼向来是不吃压力不吃老板大饼的，它驼着方显还有雨女雕塑，疯狂远离涡兽。
【怪谈推送】。
【涡兽最喜欢的夜明珠被偷取，涡兽陷入疯狂状态，漩涡化进程加剧！】
【怪谈推送】。
【接触到‘漩涡’根源，雨女的模样有点奇怪，或许是某种进化的前置状态】。
方显的背脊传来了森冷的注视。
身体皮肤各处，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意志已经很难完全挺过漩涡化。
再这样下去，方显必然会向衰退的时代俯首。
“老板！！”
“老板！！”
“这里！！”
岸边。
小白骑着自行车，载着小黑疯狂朝着方显冲来！
林岸抓住自行车的后摆，用力将某个东西扔向方显！
“老板！！”
小黑厉声开口：“接着！”
方显看到自家狗腿二人组闪亮登场，方显挺直腰杆，用力地接住了投掷而来的道具。
【怪谈推送】。
【获得特定怪谈道具：涡兽化石——持有该道具能够使用者和怪谈免于漩涡化侵蚀，能够进入‘衰退时代’所覆盖的区域。】
【该道具能够作为神龛镇物，控制镇压‘涡兽’。】
（注1：用以神龛镇物的怪谈等级不能低于毛骨悚然）
（注2：神龛镇物不能离开神龛位置）。
【怪谈推送】。
【新的怪谈种类解锁：伪人】。
【伪人被绝大多数怪谈种类克制】
【伪人集团潜伏在人类世界的暗处，它们制造治安恐慌，它们深入政府高层，它们控制舆论，伪人们将涡兽化石交给黄志，想要以漩涡镇为基地，再制造大量的异常人类，向人类世界蔓延‘衰退恐慌’。】
【八年之前，主理人突袭东鹿市，于江州东鹿市大新议会市政厅斩杀三十只伪人，伪人集团彻底衰退，但似乎近期有复辟的趋势。】
【福到！】
【夜明珠，牌位，神龛座，神龛镇物，尊敬的怪谈图鉴持有者，您已经具备了最低限度的神龛构成，虽然这个神龛连个顶都没有。】
一时间，方显的手机推送实在是太多了，他三下五除二刷完，快速消化繁复的信息。
【怪谈推送】。
【来吧！尝试建立最基础的神龛，对！就在这里！】
【简易版——‘独我之人’。】
“人面鱼！”
“最后一次了。”
方显沉声道：“帮我……帮我拖住涡兽两分钟。”
“只要两分钟！”
“在水里，你可以做到的！”
方显一个翻滚来到岸上，他跪下来，死死地盯着人面鱼的鱼头：“信我，我让你化龙！”
人面鱼看着方显严肃的，被雨水完全打湿的面容。
没有任何的迟疑。
转身，飞速朝着涡神游去。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人面鱼吃过人，但为别人拼命，还是第一次。
还是为了方显这个自己最恨的人。
只是……
方显未来，真的可以成功吗？
他……真的可以！
勇立潮头！
“好！！！”
大雨倾盆，方显用力挥拳。
狗腿二人组已经来到方显的身边。
“老板！跑路了！”
白光搀扶着方显。
“不能跑！”
“我要……抓住这只怪谈！”
方显厉声说道：“小黑！你身上有能够使用的怪谈道具的吧！”
“用出来！你也帮我去吸引涡神的注意！”
他死死地盯着林岸：“我要开神龛，进入第三阶段！”
“我听小白说过你的故事！”
“未来，我帮你找回你的父母！”
“我说到做到！”
没有等林岸回应，方显大声道：“小白，摆阵！”
小白：“收到！”
林岸看着忙活起来的二人，低下头。
在怪谈的世界。
和聪明人谋算，和疯子同行，让傻子去死。
“我去死行了吧！”
林岸看着白光，冷冽而又无奈地说道。
…………
神龛构成其实很简单。
神龛本体，和灵位。
其他的一切，都是装饰。
根据方显之前的了解，神龛其实未必一定要是神龛，比如说主理人的神龛可能就是收音机什么的。
而方显是个传统派。
他的神龛，传统地一逼。
白光拿着伞给方显撑起。
看着方显接下来的惊人表演。
【圣莲底座】之上，摆放着一个【灵牌】。
方显拿出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比耶的自拍照，然后用软件调整成黑白。
没有地方打印照片，方显就让病恹恹的小啾拿着方显的手机趴在灵牌之上。
手机上方显的黑白照片笑容灿烂。
白光看傻了。
地球上有人会拍自己的黑白照片吗？
“小啾！这颗夜明珠你也拿着！对！”
小小的没有顶的，只能依靠白光伞遮风挡雨。
阴暗的雨幕之中。
方显所做的一切都诡异至极。
“然后……是神龛的【四梁八柱】。”
方显低着头。
四梁八柱代表了十二只怪谈。
没有屋顶，至少需要四柱。
“无人电话，无人耳机……小光头！”
方显到了这里，已经彻底疯狂！
“还有你！”
“福神！”
“给哥们当柱子去，以后我进门的时候，给我唱京都欢迎你！”
四柱已至。
小光头这辈子也没有想过，能够和福神同处屋檐下。
远处。
人面鱼躲避了几次涡兽的精神攻击，就中了一次漩涡化，直接被拍到了岸上生死不知——那就是死了！
至于小黑林岸，她拿出了两件怪谈道具，一件是录音带，还有一件是白色的绷带，像是某种裹尸布。
裹尸布吸引怪谈的效果很好，涡兽甚至直接朝向林岸虚空移动。
林岸不仅要吸引涡兽，还要和赶过来的漩涡人做斗争。
一切准备就绪。
方显看着自己完全不像样的神龛。
起身，走出数米远。
直接跪下。
白光：“卧槽。”
小啾：“啾咪。”
方显看着自己手机里的遗像，直接趴了下去：“伟大的异闻社社长，未来的神龛主人，红龙集团名誉董事长，平行世界白莲教首，江州师范大学普通学生……”
“请回应我在怪谈世界的请求。”
“神龛建设……开始！”
最后一步。
方显直接把镇物放到了神龛的面前。
怪异的气息涌动！
像是阴暗世界中无端的风暴。
漩涡，越变越大。
那心中的不满，来自衰退时代的裂隙轰然爆发！
涡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的眼球波动，朝着方显这边看来。
炽烈的光束涌动。
仿佛照亮了整个阴冷猎奇的漩涡镇。
一股强制的牵引力，似乎环绕向涡兽。
风雨如晦。
“我是！”
“江州道馆主，方显是也！！！！！”
方显拿着消防斧，对着整个世界宣告。
漩涡，无数的漩涡都在消散。
像是被击碎的云层。
雨水落于漩涡湖中，泛起无数涟漪。
仿佛时间停止。
漩涡镇的异样逐渐消散。
漩涡化的村民开始如同麦子一般倒下。
【怪谈推送】。
【恭喜你！完成了神龛‘独我之人’青春版。】
【小心，从今天开始，你的神龛就是你的生命了。】
【恭喜你！获得华贵怪谈道具：龛室‘衰退思潮’——龛室是神龛的上部，用于安放神像、神主牌位或神灯等圣物。伟大的神龛之主方显破坏了伪人集团的阴谋，在这个下行时代显露出了来自千禧年野心和昂扬。】
【你受到了‘衰退’的注视，你所拥有的衰退怪谈能力加强】
【你受到了‘千禧’的注视，你所拥有的千禧怪谈能力加强】
【该道具可作为构建全系特化神龛‘独我之人’的副素材！以此构建你的神龛体系吧！你找不到比它更好的配件了！】
【恭喜怪谈图鉴会员方显】。
【怪谈图鉴——怪谈】。
【涡神（涡兽）——捕捉成功】。
【怪谈等级：毛骨悚然】。
【该怪谈已被送入神龛镇压】。
【漩涡镇系列怪谈任务完成】。
【获得怪谈因子2300点】。
【邪恶的红龙集团董事长带着他两个狗腿子终于完成了他的野望，漩涡镇的超自然现象被驱除，江州湾马上就会迎来资本主义的洗礼】。
【只是对于下行的时代而言，漩涡镇里的漩涡，不过就是个开始，那名为赤色之龙的野心家方显，不会放过制造漩涡的人】。
【捕获力提升！】
【现在你有极小几率直接抓捕毛骨悚然怪谈！】
【你建造神龛的消息不胫而走，主理人已经开始谋划着什么，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大本营，亦或者是干脆放到红楼里，当妈妈的乖宝宝？】
方显看着逐渐放晴的天空。
他抬起头。
朗声笑了起来。
“结束了！！”
所有的怪谈和人都用尽。
今日，我方显，终于战胜了毛骨悚然！
他想要让小白拿手机记录一下辉煌时刻。
头一歪，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白赶紧飞扑过来：“老板！！”
“妈的，有点晕晕的。”
这是方显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