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神龛【独我之人】，姚慧的决断
所谓的神龛，指的是当怪谈使用者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开启的特殊体系。
神龛并不一定是神龛，也有可能是一个收音机，一个电视机，一个皮箱……
很显然，方显算是传统派神龛，而且，非常传统。
【尊敬的怪谈图鉴会员：方显】。
【您余下的寿命为：-7400天】。
【状态：一般——你的精神状态相对比较一般，经历过漩涡之后，你似乎对生活和未来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对于他人来说怪谈是无法消解的恐怖灾厄，但对你伟大的神龛之主来说，怪谈只会惧怕你昂扬的野心。】
【捕获力：lv3（有极小的概率直接捕捉到毛骨悚然怪谈）。】。
【普通特性】——【点击展开】。
【棱彩特性：红龙集团名誉董事长（1/1）】——【点击展开】。
【个人怪谈道具】——【点击展开】。
上面还是以前的特性。
下面，多出了一个按钮。
同时，这个按钮的图标是一张方显对着镜头比耶的黑白照片。
“怎么回事，看起来有点弱智啊。”
方显挠挠头。
【神龛——独我之人（青春版本）】
【怪谈世界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使用怪谈的人，是在大海上搏击风浪的孤舟，风浪势大，孤舟早晚倾覆，只有寻一座孤岛，点亮明灯，方可在黑暗的海面之上留得一隅之地。】
【您已经开启‘神龛’，在怪谈世界，你已经被视为‘第三阶段’毛骨悚然的强者，你神龛所覆盖的范围，即是你领地，不可受到任何其他人侵犯，你所拥有的怪谈在非战斗阶段都会缓慢恢复】。
【种类：全系（棱彩）——你所使用的全部种类怪谈，综合能力提高百分之三十五。】
【样样通，样样松，我不认可这句话，单一的怪谈种类没有办法满足我的需求，执念系天王依旧被传说怪谈爆杀，我可不一样，我全都要！——神龛主方显如此说道。】
【神龛主体：衰退时代（华贵）——你在经济下行的时代会更加如鱼得水】。
【灵牌：赤红玉石消灾灵位牌（贵重）——你所坚信的，就是你所践行的，你可以祈求自己，获得一些简单问题的答案。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会变得更加独断专行，这是一件好事吗？】。
【龛座：圣莲龛座（华贵）——你的行为更加自信，更加容易取得他人的信任。宗教的意义总是在于欺骗，区别只是在于欺骗自己还是欺骗他人。】
【挂饰1：夜明珠（贵重）——神龛效果范围增加百分之十五】。
【龛门：空缺】。
【烛台：空缺】。
【蜡烛：空缺】。
【挂饰2：空缺】。
【挂饰3：空缺】。
【挂饰4：空缺】。
【镇物：涡兽化石（毛骨悚然）】。
【四梁1：无人电话——无效果】。
【四梁2：无人耳机——无效果】。
【四梁3：跟踪者——梁柱倾斜，你所拥有的怪谈综合能力下降百分之五】。
【四梁4：福神——你将更容易捕获高品质的怪谈，异色几率提高百分之十，等等，你在干嘛？】
【八柱：无（请尽快填充怪谈）】
【完成神龛初步搭建，你已经被视为准道馆主，目前神龛辐射距离为半径两公里的圆形区域】。
【独我之人特殊效果：当你坚定的相信自己，你总能够获得收获，当你对自己产生怀疑，你的世界将会崩塌】。
【神龛功能尚未完全解锁】。
不对不对不对。
方显看了半天。
自己的【独我之人】神龛怎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要啥啥没有。
跟个破败的茅草屋一样。
果然完成了最低限度的神龛是这样的。
而且……中间那段侮辱叶子姐的话真不是方显的心声啊，是有人要害显子哥！叶子姐明鉴！
方显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怪谈们，现在的状态都不怎么好，现在倒是可以缓慢恢复。
“这一次，肃清漩涡镇，收获颇丰。”
方显本身就没有打算一次性凑齐所有的神龛配件，想着搞个三分之一就不错了，没想到这一次漩涡镇之行，真的搞了个七七八八。
没有神龛的怪谈使用者，就如同无根的浮萍。
都不用议会清理，自己用着用着，就寿命耗尽或者被反噬了。
另外还有圣莲令牌这样的明显未来有用的东西，方显的江州怪谈道馆主的道路，一片光明。
只是，丰收之下，亦有阴霾！
全新的怪谈种类【伪人】，是让方显最在意的。
其中有两个很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事，伪人似乎是一种群体行动的怪谈，并且……好像可以潜伏进人类内部，甚至是大新议会！
等等。
方显眯着眼睛，看着之前的怪谈推送。
大新议会的体制能够压制怪谈，那些强大的异常人类们就如同阴沟里面的老鼠，翻不出任何的浪花。
‘有没有一种怪谈，能够最大程度抵抗议会体制，甚至混入人类高层呢？’
有的，有的。
【伪人】，一种与人类类同，却不属于人类的生物。
第二件事。
八年前，主理人突袭东鹿市，在市政厅干掉了三十个伪人。
主理人将江州视为自己的猎场，当然不可能允许这样的存在出现。
方显为此还在【颤音】上找到了一些报道。
八年前东鹿市主城区的大新议会市政厅爆发出了一场火灾，死亡人数超过三十人，原因似乎是电路设施老化，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办法瞒报，让不少东鹿市的官员下课，连江州州里的议员都有不少受到牵连的。
方显这下稍微想起来一些前程往事。
当时自己还在上小学呢，听父母亲说起过。
原来那个时候，主理人就已经出手了吗？
方显不仅想到了主理人，还想到了更加深层的问题。
怪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种问题方显也就是想想，暂时是想不出答案来的。
“然后，就是那个老头——果然，那个家伙就是黄雯雯的父亲，黄志。”
方显扭动了一下筋骨。
强壮的身体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漩涡镇让这个家伙逃掉了。
可惜。
迟早有一天会……
等等。
要不问问神奇的自己呢？
方显对着自己黑白照片，如此发问道：“黄志在什么地方。”
【怪谈推送】。
【方显觉得你的普通话不标准，表示听不明白】。
？
方显你是傻逼吗？
方显想着毕竟是自己，也没啥办法，又字正腔圆地问了一遍。
【怪谈推送】。
【方显说，黄志现在正在东林的教堂中，如果现在去，或许还赶得上截住他】。
卧槽？
还真行？
“小啾！”
“准备做事了！”
方显起身，把小啾喊上。
姚慧正从外面拿了点江宁特产给方显带上来，看不到方显在穿衣服，隐约能够看到他强悍的身体还有充满魔性魅力的红龙纹身，心想还是小黄毛吸引自己啊，她微微一愣：“方显，你还没有养好身体呢……”
方显本来想要找小白小黑她们，但在看到慧慧子姐姐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在方显看来，姚慧这个人幼稚胆小。
哪怕有点怪谈道具，也不适合在怪谈的世界生存。
这种富家女本就是如此。
慧慧子快三十了，在很多时候还没有宋以周成熟，这或许是没有进入过社会历练的人的通病吧。
感觉……应该让她看点可怕的东西惊醒一下了。
怪谈从来不是过家家。
这里没有怪谈，是因为方显在这！
“有事，姚医生。”
方显面容平静：“有空吗？”
姚慧一听到方显这样称呼自己，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有的，我请了假。”
方显看着姚慧的美眸:“去上次那个东林湖那个教堂。”
“我打算去杀个人。”
“上次没杀到的那个人。”
“你开车带我去吧。”
……
x7是辆好车。
双涡轮，手自一体，动力十足。
可它跑不过时间，甚至跑不过姚慧的心跳。
江宁，迎州区的街道上。
车辆和行人都在倒退。
姚慧的胸脯略微起伏，余光看着方显大腿上的小啾，还有右手始终握持着的消防斧。
学医的人或许不会害怕尸体。
但任何在体制中存活的人都会对议会体制有所敬畏。
杀人。
是要坐牢的。
不仅仅是政审通不通过的问题，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子女三代不能考公……
而且总务局的警察陈朝升本来就要来抓方显了。
更何况，姚慧之前就知道一点小道消息。
关于方显逼死红龙前代董事长的光辉战绩。
姚慧精致的脸有点白。
修长的手指的骨节轻轻颤抖，握在方向盘上。
‘叶公好龙了属于是。’
方显看到了姚慧的表情。
话说即使是在去杀人的路上，大家还是这么遵守交规。
江宁的城区，分外拥挤。
慧慧子心神不宁，不断地踩刹车。
“姚医生。”
“嗯……啊？”
姚慧清醒过来：“怎么了？”
方显询问道：“你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吧？”
姚慧轻轻开口：“其实……其实还好……方显，我们真的要去杀人吗？”
方显点了点头：“对啊，杀黄志。”
姚慧那天晚上还是靠船王呢，过了几天倒是冷静了下来：“要不……报警吧，让法律制裁他？”
姚慧前几天还说过这是宋以周会说的话。
方显摇了摇头：“第一，我手上没有证据，光凭着那个日记本，没有人会相信，第二，那个黄志会利用怪谈，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看着姚慧漂亮的脸，方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怪谈世界。”
“是地狱啊。”
………………
【东林湖】。
【小型教堂】。
刘轩感觉有些奇怪。
前几天，黄神父从漩涡镇里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之中。
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刘轩作为这里的义工，去询问也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神父，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一脸慈祥的黄志神父从黑暗中走出，他提着箱子：“东鹿市，我联系了那边的一个福利机构，比起这里设施要更加地完备。”
“刘轩，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黄志的脸上带着笑容，温和地说道。
刘轩有些错愕：“这么……这么快吗？”
“我还想要思考一下。”
黄志眯着眼睛：“好的，慢慢思考吧，阿轩。”
他慈祥的面容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阴冷。
漩涡镇被肃清了。
连‘涡神’都被收服。
这意味着，江州出了一个新的准道馆主。
也就是……那个男人？
如果自己还在江宁，那么等那个叫方显的人回过神来，自己必死无疑。
趁早离开这里，前往东鹿和庆州才是上上策。
至于江州北部。
新的准道馆主出现，那可是要和主理人抢资源啊。
江州被主理人视为禁脔。
两个第三阶段的怪谈控制者必然要爆发一场战斗。
到时候一方怪谈全灭散落江州或许还能获得一点好处，但绝对不是现在。
而这个刘轩。
铁废物一个。
这个家伙没有成为异常人类的资质。
就这么……等一下就干掉他吧。
就在此刻。
教堂的门外。
传来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感觉……不如我的迈赫尔。”
“我那车一档都比你这车五档快。”
一个男人的声音缓缓出现。
然后是女人曼妙的声音：“啊，这样发动机不会烧起来吗？”
男人声音有些尴尬：“是的，当时确实快烧起来了……气死我了。”
嘎吱。
大门与其说被推开，不如说是被一脚踹开。
一瞬。
露出了一张让黄志胆寒的脸！
方显！
自己在梦里都会惊醒的面孔。
带着无数的怪谈，在漩涡镇一个一个狩猎过去。
最后甚至击败了漩涡湖的涡神！
这个人，是可以和主理人争锋的强者！
为何会如此年轻，而且，这么多怪谈，他不怕折寿，不用付出代价吗？
“诶，方哥？”
刘轩刚开口，方显示意小啾一个插足打过去。
刘轩的表情一下就茫然了起来。
“方……方馆主！”
黄志很清楚，面对方显这种级别的怪谈控制者，逃是逃不掉的。
想逃的话，只会陷入更加深邃的恐惧。
黄志没有半点犹豫，枯瘦的身子先是僵了一瞬，随即猛地矮下去——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刻意的闷响，像是生怕方显听不见这份“狼狈”。
上半身却没真的伏低，腰杆还绷着一丝不甘的硬挺，枯树皮似的手撑在身侧地面，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出青白，指缝颤巍巍地勾着衣角。
满脸的皱纹挤作一团，眼皮耷拉着，用袖口蹭着眼角，硬生生挤出几滴浑浊的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嘴里扯着嘶哑的哭腔，一声接一声地喊：“你要杀，就杀我一人！”
“不要对小刘和孩子们动手！”
“我只是怨恨你提前催生漩涡！”
“把漩涡镇的镇民的生命弃如敝履！”
卧槽。
方显被这个演技震惊到了。
真有点无敌啊。
新三国你就得去给我演司马懿！
方显面无表情：“嗯，好吧，你感动到我了。”
“不过……这个日记本的内容呢？”
方显看着跪在地面上的黄志，把黄雯雯母亲的日记本丢下：“这个你也要说是假的，是污蔑的吗？”
“你最好高估一些准道馆主的鉴别谎言的能力。”
方显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小小的威胁。
黄志本来想要否认，一下子就不敢了，直接嘴唇动了动：“我当时……太思念我的妻子了。”
“我把我的爱……全部给了雯雯。”
“我才……我才做了如此畜生的事情。”
“但，到了今天，我真的悔改了。”
“我开了这个看似教堂，实则福利院的地方，就是为了赎罪啊！”
那副涕泗横流的可怜相做足了，演技实在是太好。
方显在想，自己如果能有这种演技就好了。
就直接变成了偶像派加实力派。
方显的身边，姚慧迟疑地看向方显。
“方显……”
慧慧子低声说道：“他是不是真的在忏悔啊。”
“干脆报个警让他自首算了吧。”
姚慧睁大眼睛，眼中带着一些希冀看着方显。
方显眼眸从未有过如此冰冷：“姚医生。”
“你知道，我之前和你提醒过，一个幼稚的胆怯的人，最好不要身陷在怪谈的地狱里。”
“可是……”
姚慧开口。
方显：“不要在我旁边叽叽歪歪的。”
他身上散发出骇人的气息。
“给你看一下吧，没有下一次了。”
姚慧一愣。
教堂的侧门。
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对教堂大厅内部所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似乎是在找黄志。
姚慧记得，这是上次的那个小姑娘【小玉】。
“神父！”
“神父！”
小玉轻声叫道。
在看到小玉的瞬间，姚慧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冻住了似的，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连唇尖都泛了白。
她走上前去，肩膀微微发颤，眼睛睁得极大，盯着前方，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还有些慌乱的怔忡。
小玉的嘴唇上。
只有成年人会涂抹的口红。
清晰可见。
‘他告诉我，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他给我涂上口红，告诉我，从今天开始，你要履行母亲的职责。’
‘他臭不可闻。’
姚慧的大脑一片空白。
黄志脸色瞬间变化：“不……不对！”
“她是自己喜欢，自己喜欢这样的做的！”
方显看了一眼姚慧。
他可以理解姚慧。
可惜……
“人渣，永远人渣，这种事情改变不了的。”
“同情坏蛋，只不过是让那些普通的好人们获得更多的折磨罢了。”
“无用的同情，发散的共情……姚医生。”
“抱歉，我准备食言了。”
“我会收走你的怪谈道具，遮蔽你的记忆，让你重新做一个普通人，这样对你我都好……”
方显话音未落。
姚慧忽然阴沉着脸冲了过来。
小啾一愣作势要保护方显，却被方显示意别动。
校医平日里也不锻炼，从方显手里抢走了消防斧感觉有点吃力。
她沉闷地拿着消防斧，走向黄志。
“饶了我吧，我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这折腾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黄志一边惨叫着一边准备要逃跑。
但被小啾狠狠地控制在原地。
“我不敢了！”
“我……”
消防斧这种东西作为一种重型工具，主要用于破门、破拆等消防作业，其设计目的是为了在紧急情况下快速进入建筑物或破坏障碍物。
由于其重量大、刃口锋利，在极端情况下，消防斧确实可以被用作致命武器。
比如说是。
现在。
最开始有点笨拙。
消防斧砸在黄志的脸上还歪了。
但姚慧没有说话。
再次抡起消防斧。
重重地砸在这个老头的脸上。
血液和脑浆飞溅。
半边身子压着凌乱的血渍。
消防斧还嵌在右侧后颈与颅骨的连接处，斧刃深深劈入骨缝，木柄斜斜支棱着，沾着暗红的血和细碎的皮肉。
极短的时间内，黄志再无声息。
但姚慧还在继续砸。
直到，她再也提不起消防斧，疯狂地喘着气。
方显缓缓走上前来。
“可以了，他已经死了。”
姚慧此刻正在被肾上腺素支配着，她扔掉了手中的消防斧。
颤抖的双手，抱住了方显。
这一刻的温香软玉，并没有让方显有任何的畸念。
“方显，我现在也在地狱了，是不是？”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