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民俗学者，纸人村落
新学期伊始，刚刚上了两天课，就到了周末。
方显看了一眼手机微信群，红龙集团那边正在紧锣密鼓地调查着怪谈电台的事情，在自家的团队里，最靠谱的其实夏蒲和林岸，特别是夏蒲，红龙小魔女已经指挥着红龙安保暗中抓捕了几个怪谈电台的干部——真成黑恶势力了属于是。
“还有……药监局的笑面虎姚若成也是个麻烦角色，最近一直找红龙制药茬。”
方显眉头皱起。
姚若成是江州本地派系的官僚，在大新议会根深蒂固，加上手腕阴狠，显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角色。
夏蒲已经和自己吐槽过好多次了，至于白光傻愣愣的还一直把对方当好人。
可惜，夏蒲周一到周五要去上学，剩下的时间，基本上红龙集团的管理就落在了林岸和洪叶的身上。
小叶子算是武斗派，但她不算是方显的怪谈，如何培养一个异常人类，对于方显来说还是一个相当麻烦的问题。
至于小黑林岸，这位冰山美人高材生才是方显心中合适的下属。
在漩涡镇中，为了活下去可以毫无负罪感地吃二代螳螂的人肉，整个人的精神状况可谓是前所未有地好，只可惜林岸跟在自己身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小白的原因，剩下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有实力找到林岸失踪在灰色兼职中的父母。
这么想想，可以通过白光控制小黑？
诶，不行，太邪恶了。
显子哥是青春男大。
天天想这种邪恶的东西可不行。
叮咚。
微信上收到了消息。
方显解锁，先是出现自己和好朋友的合照。
方显感慨了一下好朋友长得确实挺好看的，然后打开微信。
【宋以周：方显！选课都通过了。】
【宋以周：神气叉腰（表情包）。】
【宋以周：以后周三下午的班级经营，还有周五上午的网球课，我们都一起上！】
方显一想。
和好朋友一起上课，课上还有很多不认识的新朋友。
这下可以拿好朋友文青女来装逼了。
【方显：很好！】
【方显：宋以周是全世界最好的文青女。】
【宋以周：那晚上杏园食堂一楼一起吃饭吗？】
【宋以周：我新买了手串，很好看，分你一串。】
【方显：那不行，我今晚有事，要出去。】
【宋以周：哦。】
【方显：周末可以，周末两天呢，我估摸着明天周六中午回来，中午我叫你，然后周日一起去听讲座】。
【宋以周：嘿嘿，这才像话嘛。】
高英理的讲座是需要预约的，据说是因为确实供不应求，宋以周反正通过自己的渠道弄了两个名额，但对于方显朴素的世界观而言，这种讲座真的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听吗……还是说可以加志愿者分数或者是学分？
这种事情方显没有继续往下想，但就算宋以周不报名，方显也会去高英理的讲座，高英理或许不是主理人，但方显总觉得她和主理人有关系，无论是因为分龛的清除怪谈功能，还是因为从高英理诊所出来就遭到了主理人的袭击这件事。
最终只是那句话，实力就是一切的根本。
如果方显有叶妈妈的实力，直接就喊话让主理人过来给他跪下。
……
晚上。
方显准备好装备，在陈康他们习以为常的视线之中，离开寝室。
先是在楼下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然后一路骑到公交站。
再坐上末班公交，前往千山湖长诏水库。
似乎是因为新年刚过，又或许是因为小番薯上最近又出现了几条关于千山湖的小众宝藏旅游线路，这一次方显来，公交车上的人比起方显第一次来要多了很多。
基本上都是散发着清纯气质的大学生。
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女同学似乎注意到了方显，觉得这个男生看起来挺帅挺冷酷的。
方显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保持了自己的冷酷人设。
目光又看到了公交车司机后排三个【京都世纪博览会】吉祥物之一的【乐乐】。
无神的目光扫过自己，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一般，把方显看得毛毛的。
如今的方显只能说ptsd差不多了，但不能说是完全治愈，一看到和福神有关的元素，还是会有小小的应激，就和怕虫子，怕高有点类似。
窗外，夜色逐渐暗淡了下来。
方显收敛情绪，把小啾抱在怀里。
这一次来千山湖，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去找啪叽的老家，传说中千山湖深处，纸人一族的所在地【纸人村】【纸人洞窟】。
优秀的大学生会选择一个人完成小组作业吗？
当然不会。
能够利用手头上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这才是小显的生存之道。
和自己其他的怪谈不同，啪叽是唯一一个有明确二阶段进化的怪谈，再直接一点说那就是家里有人。
在怪谈世界……不……现在方显想想，在世界上每一个地方，背后有人都是很重要的，显子背后没有全世界最好的叶子姐，没有怪谈图鉴，能够成为道馆主吗——也不好说，毕竟能达到现在的程度，全靠小显自己的努力。
来之前，方显还特意询问了啪叽，家里面有没有人当官，不，有没有人是毛骨悚然啊。
小啪叽直接一眼看穿，不愧是所有怪谈里和方显xp最相似的，先是告诉自己有，然后迟疑了一下，告诉方显。
‘最好不要回去啦。’
‘回去会被催婚。’
？
方显一边听，一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情况。
这年头过年纸人都要被催婚了吗？
而后，优秀的怪谈训练家，未来的体制内人民教师听取了啪叽的个人意见。
啪叽，还真有一个未婚妻。
纸人一族把啪叽视为未来的希望，希望啪叽可以和选定的纸人完成【冥婚】仪式，但啪叽本人并不喜欢那个纸人未婚妻，它有一个非常喜欢的青梅竹马。
简单的三角故事方显听听就完事了。
他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冥婚和仪式之上。
心有余悸的怪谈想要晋升胆战心惊，基本上靠怪谈因子拉满就可以做到了，搭配特定的道具也会有独树一帜的怪谈形态。
而毛骨悚然就不行了。
方显当初把小啾怪谈因子拉满，连毛骨悚然的边都没有摸到，还是用了千禧年版画才晋升的，但千禧年版画那种东西，一看就可遇不可求，而且实际情况是，很多人拿了这个玩意，甚至找不到可以使用的怪谈。
不同种类的怪谈，有着不同的进阶方式。
根据啪叽的描述，民俗和宗教的晋升，就包含了大量的仪式。
名门之后，纸人贾宝玉啪叽懂的还是挺多的。
【冥婚】似乎是纸人，又或者是民俗系怪谈晋升的手段之一，而啪叽作为目前千山湖纸人一系中天赋品相最好的纸人，确实当仁不让。
纸人一族甚至之前专门从关外东部地区找了一个【民俗学家】来当它的训练家。
“诶，还有这种事吗？”
方显一想，感觉有点被ntr了，他把捏住了啪叽的脸。
啪叽从书包里探出来的脑袋切换成了尴尬的笑容。
当初为了不被逼婚，又不能变成训练家的宠物，啪叽偷偷从千山湖深处溜了出来，先被朱双的纸人碎片吸引，又释放了xp找上慧慧子，结果被当时纯粹的路边角色方显捕捉。
反正高架桥上大战雨夜屠夫崔过的时候，那个铠甲纸人【开路神】对自己确实蛮不友好的，现在看看，是觉得自己当时太菜了吗?
啪叽偷偷在点头呢，被方显弹了一下脑袋。
很快，就来到了原本的民宿。
方显快速离开，避免了几个漂亮妹妹上来要微信，背着书包就朝着千山湖的深处走去。
整个千山湖的区域非常大。
不仅包括了江州边境，更大的区域是淳德，也就是白光老家的区域。
千山湖整体的湖形像是一个树枝，湖中大小岛屿有一千来个，形态各异，群山浩渺。
方显背着小书包，沿着逐渐漆黑的道路，缓缓行走。
感觉其实并没有过多久。
奇怪的野外腥臭味，加上踩在地面碎石子上发出的声音，让方显感觉像是回家了一般。
可惜，现在千山湖外部的执念，也就是那种普通的地缚灵，水鬼连靠近方显都做不到。
方显五分钟之前，看到一个惨白的人影在远处在远处的树下撒尿。
方显人都还没有过去呢，那个哥们一看到方显就散掉了，哦原来是个执念。
‘啾咪。’
小啾有些遗憾，好像还打算飞过去看看怎么个事呢。
夜幕继续低垂。
早春的晚风吹拂在方显的脸上。
【20:12】。
方显深入千山湖的镇子，想要花钱租村民的摩托车，结果那个村民不要方显的身份证和学生证，认为方显是个骗子，要么买下摩托车，要么滚蛋。
方显在这大晚上的，也没有什么办法，最终他低下头，使用了‘第三位家长’的能力，成功发动了‘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成功得到了摩托车的使用权！
说起【第三位家长】这个能力，目前方显用起来属于平替【插足】，对于普通人甚至不需要家庭氛围和培养感情，直接就能当对方的爹或者儿子，至于第三位家长的高阶能力，也就是传说中的‘观察家庭’‘精神支配’甚至是超越某种特殊的亲密关系，方显暂时还没使用到。
这个能力在人类社会确实超级强啊，鉴于伪人唐沓还存在于人蛹之中，方显打算等这段时间过去之后，询问一下我沓子哥。
方显戴上头盔，骑上心爱的小摩托。
把书包背在背后，把小啾塞进自己的衣服里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啪叽则是在书包拉链的口子上探出一个恐怖的纸人头。
“启动！”
方显一脚油下去。
黑夜中飞驰电掣。
一路，朝向千山湖黑暗的，人迹罕至之地。
方显一边开摩托，小啾张开嘴巴，迎着风哈气，已经出表情包了。
显子哥就着黑暗的月光，开始思考关于纸人一族的讯息。
江州民营企业发达，很多的地方和新海靠拢，宗族势力不如庆州粤州发达，民俗规矩虽然有，也没有东北关外这么成体系和出名，更不会有青州鱼头对着谁的规则怪谈。
根据啪叽所说，这里曾经的纸扎村，是几十年前的战乱时期，从东部关外三州迁徙过来的人建立，正因为如此，纸扎村演变成为怪谈之后，和关外东部地区还有一些联系。
那位原本要成为啪叽训练家的民俗学家，就是从关外东部地区来的。
啪叽在之前已经给方显比划过了。
民俗学的怪谈训练家大都是那种以前的知识份子，老学究，他们对于称谓，仪式这些关于民众的科学极为认真，民俗系的从业者会把三阶段的怪谈训练家，称之为特定称谓【民俗学者】。
方显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开路神看不起哥们是有原因的啊。
感情当时自己还在和一个民俗学者争夺啪叽的训练权？
啪叽这个家伙当初不就是一个喜欢黑丝的臭屌丝吗？
【10:02】。
淳德外侧。
方显在半个小时之前已经下车。
一路步行。
进入荒山野岭之中。
周围能够偶尔听到潺潺的水声和虫鸣声。
但因为没有灯光，能见度实在是太低了。
开发过有楼梯的山，和那种没有开发过的山根本就是爬山的两种难度。
而怪谈图鉴上，也逐渐从漆黑，变成了出现大量的亮点。
【怪谈推送】。
【因为战乱而迁徙的纸扎人村，一夜之前全部消失，遗留下来的丧葬纸人，在千山湖的深处逐渐形成了规模，如果可以，它们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归关外。】
方显看着发出莹莹白光的手机，左手用消防斧劈砍野生的树丛。
终于在经过了二十分钟的爬行后，终于看到了。
站在凉风里朝着前方望去，整个破败的村子，被一层化不开的白雾裹着，更像是被盖了口冰冷的棺材盖。
没有活人的声音，没有鸡鸣狗吠，连风都像是被吞进野兽的喉咙里。
从外部来看，破败有了些年头的宅屋原地铺开，隐约在雾里泛着死白的光。风一吹，似乎有纸一样的东西簌簌作响。
杂草，某些动物的尸体，还有一股味道……不是臭味，而是香火味。
村子的招牌已经碎裂，招牌的前面，有着两根烧到一半就熄灭的红烛，还有类似于苹果，打膏之类的祭品，方显过去看了看，祭祀的时间应该已经很久了。
但……
“地上还有鞭炮屑……这个村子早就荒废了，但场面上，就像是刚刚过完年一样。”
方显左边肩膀上把小啾扛着，径直走入了村子里。
经过村子的房屋，透过窗子，方显可以看到屋子里面好像有人坐在那吃饭，但灯没有开，方显思考了一下，打开手机手电筒。
透过破败的窗子往里面一照。
“卧槽！”
方显胆子还是挺大的，但猛地这么一搞，还是把显子吓了一跳。
一个一人高的纸扎人，红纸唇，墨黑眼，脸上糊着僵硬的笑，直勾勾对着方显的方向。
同时。
方显听到了沙沙声。
无月的夜晚。
村子里诡异的声音越来越响。
再往村里看，不知从何时开始，巷道里站满了纸人。
有扎成孩童模样的，踮着纸脚趴在纸窗上。
有扎成妇人模样的，挎着纸篮，一动不动立在路中间。
还有佝偻的纸老人，垂着纸糊的长手，像是在等谁回家。
现在，它们出现，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方显看，一动不动，风吹一下就摇摆，但却不倒，像被钉在地上。
方显强忍住自己想要喊出‘二月红前来求药’之类的台词玩梗。
现在可不是玩梗的时候啊。
这一次来，属于是龙王女婿归来。
当初你们看不上的赘婿。
如今已经是。
江州道馆主了。
哼。
方显嘴角勾起。
眼眸逐渐变得深邃，锐利，带着一些欲望被满足之后的懈怠感。
小啾缓缓抬头，秒切精致战斗脸，脸上的美人痣更显得小啾压迫感十足，璀璨的火烧云逐渐亮起，似乎照亮了村子的某处。
“我是方显。”
“第一次来纸人村，请多关照。”
“祝大家——新年快乐。”
同步。
小啾毛骨悚然的群体性灵异领域发动。
强大，无需赘言！
纸人们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
甚至带上了某种情绪上的……恐惧。
啪叽看着自己的老大和大姐头。
想起了前两天。
在红楼的时候。
因为确定了要去纸人一族看看能不能混点啪叽的嫁妆什么的。
邪恶的红龙大王方显和红龙大王第一狗腿子小啾对着新买的落地镜挤眉弄眼了一个下午，就是要呈现出最帅的装逼状态，为此小啾还专门在颤音上找了登场动作，学习当红女明星李康丽的眼神。
老实说，眼神一般，方显用余光看了一眼，还是太可爱了一点，小啾这小脸板正，没有什么压迫感——但实力够就行了。
啪叽一眼就看出，自家的亲戚们被镇住了。
同时。
两边的纸人被风吹动，缓缓散开。
一个贴着【方显】照片的纸人出现。
纸人上还有红色的字体，写着‘欢迎莅临指导。’
方显嗅了嗅。
那红色的字体，并非使用颜料，而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