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特别委员会，怪谈考公人
在如今的大新。
绝大部分的人对于编制趋之若鹜，而对于新海这座超级都市的行政编更是如此。
很难想象，现代人能够为了一个稳定的编制付出些什么，比如说现在，这座无名的公寓就是梁平和康婵苦思冥想之后的选择。
【特殊委员行动会】，听起来非常牛逼。
总感觉像是吃国家饭的，实际上它就是一个部分拨款的外包机构。
其中的工作人员主要分为两类，一种是通过大数据来采集怪谈信息，发布【灰色兼职】任务的后勤人员，这种人员待遇比较差，胜在安全，但又不是完全安全，据说有人在接线中心总部因为接了一个电话就死掉了，但总体来说，还是挺安逸的，适合女性的岗位——康婵听说最近这个岗位也要考行测和申论了。
然后就是另外一种。
外勤岗位，这个岗位一般是清理已经报备过的怪谈现场，回收怪谈道具，还有去灵异发生的现场勘测，岗位的工资是基本工资加上绩效提成，工资远比后勤要高，当然，危险系数直线上升，一线的外勤，死亡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但现在的大环境，如此高的死亡率，很多人依旧趋之若鹜。
内勤是没有机会转正的，但外勤就不一样了。
肃清怪谈，完成指定的指标，就真的能给编制。
有了编制，直接坐办公室去了，谁还出外勤啊。
如此，就像是鱼饵一般，诱导着年轻人们，前赴后继。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委员会放出来的萝卜，但所有人都思考，为什么成功的人不能是自己？
没钱比灵异要更加让人难堪。
“钉锤无论是在行动委员会还是总务局的悬赏都已经非常高了，但他作为【异常人类】的个体实力却没有达到相应的水平。”
康婵是那个短发女人，她的眼神严肃：“我们一起，一定在这座城市，立足下去！”
梁平低着头，想起了五年前，康婵毕业的时候，在电话里和母亲说自己找到了工作，是在新海的事业单位里当编外文员，当时康婵那副喜悦的模样梁平没有办法忘记。
可惜，接下来的五年里，康婵努力备考，但有人成功总有人失败，康婵就是失败的那个，直到……她通过编外内部招聘，才了解到了怪谈灵异界。
“【护身符】能够防止‘猛鬼’攻击。”
“还有‘蜡烛’，这可是我从【粉笔抓怪谈】软件上买的，有隐蔽身形的功能。”
公寓之外，风雨如晦，康婵神色紧张。
梁平脸上冷汗直冒，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看着自己。
墙壁上，如同死皮一般落下白色的碎屑。
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就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梁平低声道：“我们还是走吧，公寓在【兼职】里面的等级，不是我们这种外勤能够处理的，稍有不慎，我们就会死在这里。”
闻言，康婵回头，她的目光炯炯：“老梁！这个时代，就是要胆子大！”
“领导已经和我说过了，只要这次抓到了钉锤，就给我们进面的机会，我绝对不会错过的。”
说着，康婵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前方的电梯。
梁平身体微微颤抖，感觉到空气中有些阴冷，似乎是错觉，他感觉墙壁上的人型阴影动作似乎变化了，略微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
叮咚。
黑暗的房间中。
听到电梯的响声，方显想着‘电梯小姐’又不知道在干什么了。
又或者是有人要上来？
方显正在把玩着手中的【缎带】，缎带上面是火焰的纹路，用手触摸还会有一种淡淡的温热感，用鼻子闻一闻，某种不着痕迹的烧焦的味道进入鼻腔。
“好东西啊。”
这就是方显喜欢开新地图的原因。
像无名公寓这样的灵异地点，到处都是宝藏。
方显将缎带缠绕在自己的消防斧上，右手用力握住，感觉沉甸甸的。
‘啾咪！！’
小啾挥了挥拳，兴奋地看着方显，觉得显子哥拿消防斧的样子好帅，这个缎带和小啾自己身上的高饱和橙色缎带也很像捏，好看！
至于小蝶，察觉到了方显的兴奋，温和一笑。
说起来，这种普通的消防斧很难跟上方显的脚步了，他想着是不是有可能搞一把畸械或者是怪谈道具当武器——不过这已经是之后的事情了。
“一家用这种仪式转生寄托，被孩子所破坏，这里的孩子，百分之八十指的是原住户的那个幸存的小孩，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小孩在什么地方？”
方显心中思考。
“还有一个问题。”
“门口有人在点香，香灰的下面，是一根新鲜的人的手指，比起怪谈行为，这更像是人的杰作。”
方显没有想太多，将这些怪谈转化为怪谈因子之后，踹开了最后一扇门。
这些人满怀着对新海的期待，最后客死他乡，如何不让人感到唏嘘？
方显找了一下，周围没有执念，大概率是被呼喊派家庭献祭掉了，至于这些尸体的身份证件，方显都没有找到，想来也是早就已经被销毁了。
不过，方显在房间的角落里，还真的找到了一张鎏金的名片。
【新海黄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事业部经理——任羽】。
这个黄龙集团，和方显的红龙集团本质上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里的黄龙指的是黄龙江，也是长江汇入东海之前的最后一条支流，是整个新海市最大的河流。历史上曾被称为黄龙浦，而以黄龙江命名的【黄龙区】也是整个新海市最为繁华、寸土寸金的地方之一，由大新议会牵头的商业联合【黄龙会】牢牢把持。
“这个人，是被害者，还是被执念附身的人？”
有没有用不管，方显先把它收了起来。
十二层的【宗教层】基本上算是清理了出来，这里四个房间都可以用来住人，很不错，就是门被方显踹坏了需要稍微修一下。
叮咚。
方显刚刚走出门。
外部的电梯又响了。
这一次，方显甚至没有按电梯，电梯就自动停在了十二层。
上方的女尸‘电梯小姐’倒挂着垂下来，空洞的双眼正常人看到是要吓惨的，只可惜它面前的男人是方显，还带了两个煞气十足的恐怖怪谈，电梯小姐是真没有明白，这两个怪谈这么厉害，直接把这个人类捏死不就好了？
但这话它可不敢说。
惨白的灯光下，女尸的嘴巴一张一合。
“啥……有人上来了……两个？”
方显看了一会，大概看懂了。
“那人呢？”
女尸的手臂摆来摆去，泛着不正常的灰光。
方显感觉自己真的要成怪谈宝可梦训练大师了，他又看懂了：“你是说，那两个人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了？”
倒挂着的女尸点了点头，莫名有些乖巧。
方显若有所思。
这座公寓不是没有活人住户，但基本上都恪守一个规则，就是午夜之后不要出门，大多数的恐怖故事也都是这么写的。
敢在这种雨天，潜入这种诡异的灵异频发地，反正不会是正常人。
方显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姐姐，你今天有见过人来过十二楼吗？”
女尸沉默了一会，深邃的眼部凹陷晃动了一下。
身体开始扭动起来。
方显看向小啾和小蝶：“这个我看不懂了，谁来给我翻译一下？”
小蝶看向小啾，小啾‘嘿咻’一声当仁不让，在地面上比出一个少林功夫好的姿势，像是在打拳，同时脸上尽力表现出扭曲，虽然小啾那张精致呆萌的脸无论如何都扭曲不了。
“一个……异常人类曾经来过这里？”
“他也是这里的住户？”
“在几楼？”
方显询问道，然后得到了答案‘四楼’。
这栋无名公寓，比自己想象地还要更加人杰地灵。
…………
一楼。
梁平表情严肃，刚才康婵刚准备进入电梯，忽然间停了下来。
向后退了两步，就和自己说要走楼梯。
“刚才发生什么了？”
一楼安全通道的楼道内，梁平询问道。
康婵道：“【手表】有轻微的响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电梯轿厢的顶部，看到一具眼睛被挖掉的女尸！”
“那具女尸明明已经死了，但她的手臂还在摆动，好像在看着我……”
这样惨烈的死法，大概率是猛鬼了。
以康婵的经验，一进电梯，恐怕就会遭遇‘灵异’。
【特别委员会行动守则其一】。
【绝大多数野生的怪谈，只要不进入其限定的范围和区域，危险指数就会大幅度降低。】
“兼职任务上说，钉锤的出租屋在四楼，这个楼层不高，可以爬上去，当然这个也不可少。”
康婵拿出一瓶除虫喷雾在两人的身上喷了喷。
梁平知道，康婵为了任务把自己的积蓄基本上都花光了用来买各种各样的怪谈道具，甚至灰色兼职里的这个给‘异常人类’定位的任务，也是康婵请领导吃饭才帮忙拿下的。
虽然完成了任务也很难入编，但起码是一次确定的机会，而且顺位也会大幅度靠前。
【一考定终身！】
靠近怪谈，是为了远离怪谈。
这就是现在的现实！
咚咚。
咚咚。
咚咚。
楼道里没有窗户，但两人还是可以听到外侧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就好像是时刻有一个人在敲打的房门。
空气中带着某种尘土的味道，地面上则是各种早已经死去的昆虫尸体，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人清理打扫过了。
“好像有人在拍皮球？”
梁平经过拐角，黑暗中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听到，小心一点。”
康婵有些紧张，现在的她浑身冒汗。
一线外勤有着很高的死亡率，悲惨的结局并非只有死亡。
高位截瘫，植物人，失踪，这些可都没有包含在死亡率里。
相比起‘临时工’而言，康婵觉得已经相对安全了，这个时候康婵莫名想起了在灰色兼职中相当有名的临时工二人组‘黑白’，最近几个月，‘不死的黑白’二人组一直都没有来接取兼职任务，听单位里面的同事说，这对组合可能投靠了江州的一位怪谈圈大佬【红龙】。
传说中三阶段的厉害角色，是康婵难以想象的。
拥有这样实力的人，恐怕根本不会对一个穷得很稳定的编制有半点遐想吧？
康婵这样自嘲着。
就在此刻。
下一个拐角！
两人忽然间身体僵住了。
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怖涌动。
心脏一瞬间超频，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
黑暗的楼道中，一个眼眶里只有眼白的，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站立着，拍着皮球。
因为太黑暗的缘故，康婵和梁平看不到小男孩脸的细节，也看不清小男孩手中的球状物体到底是不是‘皮球’。
怪谈！
两人对视一眼，身体一动不动。
【特别委员会行动守则其七】。
【在野生怪谈尚未表现出攻击性的时候，不要做出太多多余的动作，不要以后背对准野生怪谈。】
【特别委员会行动守则其十六】。
【野生怪谈一般由‘种类’和‘属性’组成，特定组合的怪谈可能会残暴异常。】
康婵调整呼吸，吞了吞口水。
‘小孩’，这个词在怪谈世界可不是软弱可欺的代表。
和‘婴儿’一样，这种角色一般都早夭，带着怨气而死，如果对方又恰巧是【猛鬼系】，那么完全可以预见这东西危险程度拉满。
‘身上还有除虫喷雾……问题不大。’
康婵现在想的是怎么到四楼，毕竟这里才三楼。
诡异的怪谈拦在上面，康婵不想用本来打算对付‘钉锤’的道具对付这个小鬼。
‘不要……上去。’
‘不要……上去。’
只有眼白的小男孩拍着皮球，幽幽开口道。
“上面有，可怕的人。”
“很凶……很凶……”
“会踹……会踹门……声音……很大……”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小男孩一重复着这两个字，同时，墙壁上，‘会死’‘会死’‘会死’的歪歪扭扭的字迹蔓延开来，仿佛覆盖了两位考公人的眼眶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