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第二夜，公寓外来者？
公寓中。
方显没有想到，张瑶儿也认识这个姜正威。
“你不是燕州人吗？这个姜警官的名声已经传到京都那边去了？”
方显有些好奇，毕竟能让胆大党小啾感觉到有些害怕的对手不多了。
“那倒不是，这是我来新海之后了解的。”
“报纸上偶尔会出现他的名字。”
张瑶儿说道：“姜正威是新海的罪恶克星，很有名的。”
“【黄龙区】警司，性格刚正不阿，能力非常强，据说以一己之力压制整个新海六区的犯罪率，过去的几年，新海罪犯出逃就是这个原因。传言，姜正威警官是不休息的，除夕夜也在巡逻和抓罪犯，动起手来完全不要命——反正是我的偶像。”
“不过似乎是因为性格的原因，这位警官据说得罪了高层，在总务局内部并不受重视，否则正常按照他的履历，早就已经升上去了。”
方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向红龙集团那边发送了信息，让他们查一下姜正威这个人。
这一次，姜正威的出现，稍微有些冲击方显的世界观。
体制和怪谈本身是冲突的。
就像是一个饼图中所占据的区域，一片大，一片就要小。
像是安元庆那样的角色拥有这样的社会地位，就不可能再拥有强大的灵异力量，甚至是知晓自己麾下的鞋教拥有灵异力量都不能够。
姜正威，是怎么办到作为一个异常人类，甚至是第三阶段毛骨悚然，混进警察队伍之中的？
异常人类最重要的特点就是‘心灵扭曲’‘同理心趋近于无’，心灵畸化的部分会成为男人行动模式，方显很难相信这个姜正威会是个好人。
“如果姜正威用灵异能力褫夺体制内的高位，那也太危险了。”
诡异世界，危险来源于未知。
方显确定无名公寓里没有‘天王’等级的怪谈，再怎么样自己也能靠着小啾她们抵挡，这份安全感来源于自己的实力，所以他敢在午夜放肆地在公寓里面穿行。
但现在，这份安全感正在逐渐消弭。
【1002年黄龙连环杀人分尸案。】
【姜正威警官于崇光岛郊区逮捕连环杀人狂‘山魈’。】
【腹部被‘山魈’的匕首所划开，据说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1007年特大拐卖妇女儿童专案。】
【姜正威警官带队跨州前往粤州抓捕‘人贩子’谢梅】。
【因姜正威在执法过程中情绪激动，当场将逃跑中的谢梅打死而差点被提起公诉送上法庭，但最后因为被拐孩子的家长们联名上书最后不予处罚，但因为这件事情，姜正威本人在很早之前就断了仕途。】
【附录：‘人贩子’谢梅疑似为第三阶段异常人类】。
【998年，新海天静区人魔碎尸案】。
【时年刚刚进入体制内的年轻警察姜正威抓捕了超级杀人魔‘高昌永’，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当时差点被高昌永杀死的四名同僚，同时姜正威当时的面部骨折，身体产生了不可恢复的重大创伤，一度被医生视为无法从事一线总务局的警察工作。】
【附录：十八年前，新海天静区华山人民医院就诊记录。】
“手筋和脚筋都被挑断了，身上还有斧头劈砍的痕迹——卧槽，这居然没有死吗？”
因为接近二十年前了，红龙能够查到的资料也不怎么全面，照片非常模糊。
杀人魔高昌永曾经用斧头，对姜正威造成了极为可怕的伤害。
在之后的几年里，姜正威沉寂了下来，用红龙的渠道都查不到太多的消息，根据小道消息说是加入了反扒组——那个年代，‘扒手’这个职业相当猖獗。
方显放下手机。
这是异常人类吗？
方显只看到了一个勇猛果敢正义凛然的警察。
小黑给自己发过来一张照片，是姜正威从新海警察学院毕业时候的照片。
和今天看到的姜正威严肃中带着一些老练不同，那个时候的姜正威很年轻，完全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这一路上，是真的经历了很多的颠沛流离啊。
方显心中凛然。
“这么想想，姜正威为了总务局做了这么多，但因为不会阿谀奉承而被排挤，最终黑化变成异常人类，真是太有可能了。”
“小啾。”
方显把小啾拉了过来：“如果姜正威是敌人，我们始终要面对的，你得克服一下恐惧。”
小啾抽了抽鼻子，挥了挥小拳头，示意自己会努力克服本能，让显子哥瞧好吧。
方显咧嘴笑，搓起了小啾的脸：“最喜欢你了，小啾！”
‘啾咪啾咪！’
…………
郭运今天心情还不错。
新海这样的地方，想买什么都买得到。
除了‘黑狗血’和‘公鸡血’，其他的东西，都已经被郭运放到了包里。
虽然是反社会人格，但郭运自己是相信人定胜天的。
大不了以后杀杀猫猫狗狗也就算了。
郭运背着小书包，回到了无名公寓。
保安室，那个脸上长着黑斑的老头还在睡觉，郭运感觉这个老头一天可以睡二十个小时。
郭运也不在意，他的视线扫过周围，发现在公寓的栏杆外，站着一些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大约有六七人。
这些黑色雨衣有男有女，雨水打湿了他们的面孔，但他们毫不在意。
只是默默地看着无名公寓的入口。
郭运看了一眼，感觉有些渗人，为首的两个人，黑色雨衣上写着繁体的‘喜’字，被雨水浸润，像是血流了下来。
郭运没有多看，而是低着头走过了喷泉，走进了无名公寓。
电梯落下。
郭运算是这栋公寓的正常住户，一直都没有感觉到这公寓有什么灵异的地方，电梯一边上升，他一边思索着等到改运结束，他就可以重新开始跑外卖了。
叮咚。
电梯到了。
郭运感觉有些奇怪。
自己住在十四楼，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郭运抬头一看：“四楼？”
“这个电梯是坏了吗？”
郭运按了按钮没有任何的反应，外部漆黑一片，郭运鬼使神差地走了出来。
后方。
电梯的上端，一个恐怖的女尸头颅偷偷出现。
‘电梯小姐’的表情不太好。
不是。
什么情况啊。
自己的控制失灵了？
那个带着可怕猛鬼的大哥交代过不要吓人，自己是按照他想法来的，真没有搞事，
为什么会停在四楼啊。
女尸头颅微微晃动。
死手，快动啊，上去了。
黑暗中，郭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很快，他来到了【404】房门门口。
准确来说，并没有门，因为昨天晚上，显子哥已经把门给踹开了。
郭运走了两步，进入了房间里，因为布局相同，他顺手打开了灯。
工作台和琳琅满目的刑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楼道里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
工作台上摆放着的头骨和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钉锤，使得郭运的脸部潮红了起来。
内心中，正在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郭运伸出手握住锤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他的全身，锤身的重量比想象中更沉，那股混杂着血腥与铁锈的气息愈发清晰。
此刻，郭运他甚至能想象出这把钉锤砸向血肉时的声响，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正在诞生的躁动与渴望。
“卧槽！”
郭运身体一个激灵，忽然间扔掉手中的钉锤。
他发疯似地跑出门，到电梯的门口疯狂地按压着上去的按键。
电梯女尸发现，这个时候，自己对于电梯的掌握力又回来了。
女尸松了口气。
赶快开门，将人送上去。
而这件事，电梯女尸自然不可能和方显说。
……
距离方显来新海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即将步入四月，陈康他们也进入了‘金工实习’的时间段。
所谓的金工实习，是许多理工科都要经历的实习，简单来说是用台虎钳和车床做一把专属于自己的锤子。
方显本来是想要自己做一把消防斧的，但现在看看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文青女这边最近也在忙着国赛，和方显聊天的频率也少了起来，这让方显在一定程度上松了口气，让宋以周远离诡异，不是坏事。
至于红龙集团这边，应该是因为安元庆来了新海的原因，宋平疆利用官方势力为红龙站台，整个集团显得波澜不惊。
不过，小魔女夏蒲告诉方显，主理人曾经的人间体【高英理】最近来找了他几次。
这件事，方显是知道的。
高英理在微信上已经发了几条信息，但方显一直都没有回。
上版本的boss，方显最近在开荒新地图没什么空回答。
不过方显没有删掉高英理也有别的考量，今天正好让方显想起来，高英理应该是见过姜正威的，或许她能对这位怪谈警察有所了解。
在周周发过来一张在做ppt的自拍照之后，方显发了一张表情包‘已严肃观看’，合上了手机。
客厅里。
张喜凤还在吭哧吭哧用桃木剑点香做法。
张瑶儿一边摇着尖叫瓶，一边拿着六爻不知道在干嘛。
总之看起来挺唬人的。
郭运一直都是那副死马脸的状态，今天看起来更加阴郁了，方显到现在都对张喜凤的改运仪式半信半疑，一个第一阶段的杂牌道士，真要能更改命数也是牛逼。
如果改命失败，问题也不大。
郭运变成异常人类，也就是在方显手下多一条亡魂罢了。
郭运感觉到了方显的眼神，又联想到了今天诡异的遭遇，把脖子彻底缩了起来。
方显收回目光，躺在沙发上，小啾则是躺在方显的怀里，拿着遥控器换台，刚跳过一个肥皂剧，屏幕突然切到了广告——没有多余的铺垫，先是一阵清亮的小提琴声飘出来，脆生生的，像落在湖面上的月光。
电视里，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女孩正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她白皙，温柔，绝美，眼眸之中带着认真和仿佛天生自带的倔强。
她神情专注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手里的小提琴，镜头一会儿拍她按弦的指尖，灵活得像在琴弦上跳舞；一会儿又拉远，能看到台下坐得满满当当的人，全都安安静静地听着，连大气都不敢喘。偶尔穿插几个她捧着奖杯的镜头，还有黄龙江外滩夜景，灯光亮得晃眼，隐约能看到“新海站”三个大字。
“全网都在追的小提琴家裴姜，来新海啦！带着她最火最好听的曲子，在新海艺术中心开巡演，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方显和小啾一愣，两人立刻笔直了自己的身体，小啾抬起头向上观察自家小显的表情。
方显的目光严肃而又认真。
是……那个夺走了裴姜身份的伪人。
居然敢以这么招摇的姿态全大新巡演？
虽然之前方显就知道，但广告都打到了方显面前，这还能忍吗？
广告不长，也就几十秒，小提琴声一直没停，从一开始的舒缓，到后来的激昂，最后又慢慢轻下去。快结束的时候，那白皙的漂亮姑娘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清冷而又好听：“新海的朋友们，我在东方新海艺术中心，等你们来听琴。”
镜头最后的一幕，是女孩动人窈窕的身姿。
方显猛地一拍桌子。
把旁边的郭运等人都吓了一跳。
“我今晚得再去拜访一些昨天没去看过的邻居！”
就像是一个网文写手一样，如果每天预定的字数没有达标，他会懒惰地想到明天再写，这样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告别拖延症的方法就是方显现在立刻出门！
“这么多怪谈事件，这么多敌人，显子，你是怎么能够安下心在这里看电视的？”
方显痛心疾首。
…………
新海。
【黄龙江】。
【东升塔】上。
大新最繁华的区域，这里的灯光仿佛可以贯穿天际，照亮整个黑夜。
“裴姜，你拍这个宣传片的时候，光是找角度就找了半个小时，用我浅薄的审美来说，你每个角度都很好看。”
“但这个角度是最好看的，精挑细选，你说，方显看到了会怎么想。”
“方显看不到，他现在正在江州和那个叫做宋以周的女性人类玩生殖前戏——抱歉，我可能用词并不准确。”
“我相信他看得到！”
“他看不看得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关注他的颤音，还有红龙集团官方微博账号和怪谈电台官方微博，把上次方显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当做是自己的电脑桌面，你甚至还关注了方显那个男扮女装用来钓凯子帮忙做制图作业的小番薯的账号……你这样和异常人类‘偷窥狂’‘跟踪狂’有什么区别，据说方显身边有个跟踪狂，这可以是你的生态位吗？”
“小右，我把这个当做是对我的赞美，至于跟踪狂，那个家伙身上也有麻烦事……”
然后是一阵诡异无法言说的声音。
像是血肉在逐渐变成锋利的刀刃。
“行了，情感故事到此结束，姜正威近期去了青洋区，大概率是听到了‘wamnmei神’的配婚活动，正好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去‘死楼’。”
“希望你不是下一具被吊在死楼上的女尸，方显应该想把你头砍下来，引颈就戮的时候，好好想想他，或许能激发你的求生欲望。”
“你的冷幽默让人动容，小右。”
“我把这个也当成是对我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