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他人的悲剧引发狂笑
眼睛所看到的，了解到的信息未必就是事情的真相。
就比如说是方显，在午夜的黑暗中手持着消防斧横行，再加上身上的纹身和嘴角的笑容，任凭谁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恐怖的杀人狂，但只有显子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有多么地纯良正义。
所有描述高淑文信息的内容都来自于侧面，甚至有不少内容语焉不详。
这让方显对于某些事的可能性产生了怀疑。
方显拍醒岑风帆，开口说道：“哥们先别睡了，带我逛逛行政楼。”
岑风帆脸色惨白地醒了过来，他睁大萌萌的眼睛看着方显：“方大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方显一脸正义：“你放心，岑小弟，你方大哥护航有一手的。”
岑风帆将信将疑。
如此，方显一马当先，走向刚才疑似高淑文坠楼的位置。
高淑文早就已经死了，哪怕这个非现实的灵异校园，也不会存在高淑文的尸体。
刚才坠落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扭曲的影子。
周围莫名其妙地被划了白线。
“卷尺！”
方显立刻让卷尺感受。
【怪谈推送】。
【这个世界的恶魔是天然诞生的吗？高淑文究其一生都在找寻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影子的信息量不多。
但卷尺却莫名有种饱腹感。
来到青洋一中之后，影子容纳了不少其他的影子，例如烧伤班级的师生，例如大厕所里的影子，例如校史馆中的影子，好在方显的训练家等级够高，否则影子怕是很难控制自己狂暴的性格。
方显看着这一条推送，稍微思考了一下高淑文究竟在高昌永和顾欣桐之间扮演着什么角色，有没有可能那个老院长或者高淑文的丈夫顾寒声才是什么真正的幕后黑手，这样才符合悬疑恐怖的调性，但他只是思考了一分钟，便没有继续。
顾欣桐从影子里的记忆来看一定是有问题的，她本身具备了怪谈的灵异力量，又在深夜的青洋一中出现，毫无疑问意味着她极有可能是校园灵异的始作俑者，是她将这么多影子带入青洋一中的……吗？
此刻，方显感觉到前方有一抹诡异的气息吸引着自己。
似乎是和自己同款的‘死气’，就在行政楼的某处。
“那是哪里？”
方显问道。
岑风帆挠了挠头：“那里是……校长办公室吧？”
…………
行政楼。
三楼。
长廊。
顾欣桐自嘲地开口道：“很无趣吧，我的过去？”
在过去的半个小时内，有着惊人美貌的顾欣桐同学讲述了她不幸的原生家庭，一个古板严苛的父亲，一个精神有问题的母亲，而有着精致容颜的她更是容易遭受来自周围环境的觊觎。
顾欣桐用清冷淡漠的语言讲述，竟显得非常我见犹怜。
冯先听着清冷校花的过去，有种心疼的感觉。
更是想起了自己在星星之家的日子，虽然老院长很好，但总感觉缺少了一点真正意义上父母亲的归属感，只是现在和顾欣桐一比，还是好得太多了，自己有老院长，有阿莲，还有一颗永不服输的正义之心，所有罪恶都将被自己绳之以法！
“并不无趣，我觉得这是你人生的基石。”
“你从这样的环境中走出来，也依旧没有变成坏人。”
冯先走在前方，手插在自己的冲锋衣口袋里：“你真的很厉害。”
顾欣桐眼眸闪烁。
似有泪花。
看起来极为感动。
“谢谢你。”
走廊的两侧。
影子影影绰绰。
越是靠近，冯先就越感觉到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些影子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似乎都想要靠近自己。
但因为阿眼所在，它们都不敢靠近。
‘不过……这些影子总感觉不像是想要袭击我，而更像是在阻止我前进。’
冯先眼眸波动，身体肌肉紧绷。
‘为什么那些‘遗物’会在校长办公室?’
两人走至走廊尽头。
【校长室】的铭牌即使是在黑夜里也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冯先判断了一下周围，然后呼唤出【镰刀人头】开门。
自己最强的怪谈【三眼神童】和红龙之王的【千禧之子】不一样，用moba类游戏的说法而言，千禧之子是高机动性轻装战士，而自己的三眼神童，则是大核射手，破坏力惊人，但是身板很脆，不能被对方先手干。
嘎吱。
门缓缓打开。
冯先的左右手一直放在口袋之中，看起来一副谨慎的模样。
校长办公室并不大，整个办公室黑漆漆的，其中夹杂着一种皮革和烟草的味道。
“我只知道在校长办公室，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了。”
顾欣桐轻轻把门关上：“办公室一共有两间，外面的这里是会客厅，里面是办公区域，我以前来过几次，是因为填写‘特异质学生档案表’——我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但很多人总是不理解。”
冯先这一次没有回顾欣桐的话，他正在谨慎地朝着更深处走去。
墙面上挂着几幅油画，是处于各个场景中的人。
油画上面的人，脸上都挂着扭曲的压抑的笑容。
整个嘴巴几乎要咧到后脑勺，完全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笑容。
每一幅画下面还有小字，似乎是某人后来的添注，这让冯先想起了在档案室中，那个第三类接触的照片下面，也有类似的注脚，但冯先看不懂——但这里的几幅画，冯先看得懂。
第一幅油画。
是一场十字路口的车祸。
【一场疲劳驾驶的车祸，导致了这个孩子父母亲死亡，站在十字路口的孩子，此刻正在欢笑——‘太好了，今晚晚上可以吃泡面了！’】
冯先有点接受不了这幅画和标注里面深藏的恶意，他看向下一幅。
第二幅。
某处高楼大厦——这个地方冯先感觉有些眼熟，应该是新海【帝汇区】的某处高楼，有人纵身一跳，而下方有一座立交桥，桥下汇聚着脸上挂着扭曲狂笑的人们。
【自杀的人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啊，我每次看到自杀的人我都会感觉到厌烦，我的人生本来就很烦了，在这里死，搞得大堵车，上班的时候老板问我我该怎么回答？有人跳楼阻碍了交通？妈的……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跳了，哈哈，好死！】
冯先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怪谈高中生决定不评价。
冯先不是没有杀过人，那些凶恶的，令人恐惧的黑暗中的怪谈，灵异使用者都是应该被肃清的对象，但冯先也清楚地意识到，除开极小部分的天生坏种，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情有可原，被可悲原生家庭压迫出来的异常人类，被自己杀死，但真正的始作俑者却无法受到任何惩罚，每个人都有角度去评价，而冯先，只坚守本心，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第三幅。
新海某处医院内。
白色的瓷砖，隔着画面仿佛都可以嗅到空气中的那种消毒水的味道。
垂垂老矣的老者躺在病床上，似乎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周围空无一人，老人眼神空洞而又无力，但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溃烂的程度，褶皱的皮肤不断地堆叠着，最终制造出了这个怪物一般的‘狂笑’。
【人类的死亡是一场悲剧，无论怎样的人生，在面对终结的那一刻都会有遗憾——只要微笑，只要微笑就好了。】
“什么歪理邪说。”
冯先冷哼一声：“输出这种充满负面情绪的话语会让你感觉到开心吗？”
这间校长室的主人，显然不是个正常人。
冯先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长。
与此同时。
顾欣桐默默跟在了冯先的身后。
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害怕。
距离越拉越近。
越拉越近。
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映入冯先眼帘的，是无数和‘笑’有关的元素。
整个房间中，都是某种特殊的、看起来有点怪诞的吃豆人‘狂笑贴纸’。冯先之前在校园里见过，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多了。
全部都是。
还伴随着各种诡异的标语。
【997年第一届千禧之交狂笑博览会就获得了冠军】。
【999年笑赢气功大师王麒麟，导致其肺破裂气胸，然后连续三年蝉联新海今夜快乐脱口秀冠军，打遍喜剧界无敌手。】
【最大，最强，最好笑！】
【在怪谈界最有喜剧天赋，在喜剧界灵异能力最强！】
【什么？你的妈妈被掉下来的盆栽砸死啦！先笑一个吧！你要学会享受生活，你妈妈被砸死了又不是你被砸死了，你哭哭唧唧的是能复活吗？】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不要笑挑战？】
？
冯显微微弯腰。
在青洋一中背后的隐藏人物，果然是它。
那个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存在的灵异怪谈【狂笑】。
曾经纸媒时代就已经很猖獗了，而在如今的数字传媒时代，小番薯，慢脚，颤音上都有狂笑的身影，甚至是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都有狂笑的贴纸。
虽然冯显不想承认，但那个狂笑，似乎已经进入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走向前方。
看到了一个灰黑色的保险柜在办公室的角落里。
冯先退后一步。
“阿眼，用【念力射线】，注意把控一下威力，别把里面的东西烧了！”
铝锅头脑袋晃了晃，示意自家主人往旁边站，这里太狭小了，射线容易波及到他。
而后，三眼神童眉心处熔断，释放出了炽热的红色射线。
光柱仿佛能够湮灭一切，以精准的控制力烧灼保险柜。
冯先看着阿眼，心里想起了去年和阿眼相遇的画面。
【黄龙江边】某处楼盘开发。
在其中出现了特殊的怪谈身影，孔襄命令自己和阿莲前往，而正是那个时候，冯先发现了阿眼，当时阿眼被本地的某个特殊的异常组织，传承自千禧年时期的新海【神童会】所控制，尽管千禧年的传承至今日早就已经十不存一了，但这份怪谈力量是存在的。
神童会纠集普通的民众，对新海红龙施压提出了超过正常数额两倍的各种名目的补偿，甚至为此搞出了人命。
男生女相孔襄叔叔向来很平静，他让阿莲去把为首的几个闹得最欢的头领杀掉，而让自己去消灭神童会。
死亡威胁是最有效的手段。
这似乎也是孔襄曾经的手腕，为此，阿莲曾经杀了许多根本不想杀的人。
而本次事件的结局是，冯先单人剿灭了神童会，但却没有完全照做，他在剿灭的过程中，故意引出了事端，让阿莲引来了姜正威。
姜正威对阿莲出手，使得本次事件进入了台面上，成功保住了人命，孔襄原本之后不可言说的强拆计划破产，暗通款曲这件事情，连孔襄本人都不知道。
“三眼神童是神童会畸形的产物，是时代的悲剧。”
“我不会允许这份悲剧，再次发生。”
撕拉！
撕拉！！
恐怖的射线灼烧。
三眼神童阿眼像祖国人一样直接撕裂了保险柜。
黑漆漆的保险柜里。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
冯先的身后。
一个俏丽的身影缓缓靠近。
白皙的皮肤，窈窕的身躯，明亮的眼眸，漂亮的小皮鞋和白袜。
如果光凭长相来看的话。
这个女孩身上汇聚了所有适龄女孩的优点。
她的表情清冷，犹如一朵高岭之花。
很近了。
很近了。
刷！！
一瞬间！
一把女式手斧出现在了顾欣桐的右手上。
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散发着恐怖的‘死气’！
一斧头，劈砍在了冯先的背脊上，冯先惨叫了一声，整个背部血肉被撕裂开，当场暴毙。
血液喷涌，飞溅在顾欣桐那张漂亮的脸上。
顾欣桐表情清冷，将手斧垂下。
此刻。
右侧。
油光锃亮的沙发上，冯先一边坐着，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他的身边，一个正在跳动的小人发出了嘲弄的声音。
周围的景象，如同幻觉一般消散。
包括了地面上的尸体。
“你这套，用得很熟练——是不是曾经无往而不利？”
冯先缓缓开口道：“可惜，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你。”
“怪谈世界，当老好人和当蠢货没有什么区别，我自己是不懂啦，但这是阿莲告诉我的。”
顾欣桐缓缓转身，面无表情。
“你想要引我来这里，我又何尝不想利用你找到高昌永的遗物？”
冯先冷道。
“嗯，有点小看你了。”
“我的情报上说，你是一个愚蠢，冲动的训练家，我还以为这一次会比较轻松地完成。”
顾欣桐温和地说道。
情报？
哪来的情报？
冯先闪过这样的念头，而后开口道：“现在，由你来取【杀人魔】的遗物。”
“如果你有任何的异动，我的三眼神童，会直接射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