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五月一日，晴
五月一日。
大新的劳动节。
连续月余的阴雨天气，在昨天半夜终于落下帷幕。
新海的居民们早上起床打开窗户惊奇地发现居然出太阳了。
空气中依旧带着一些所谓‘空山新雨后’的味道，地面上还有坑坑洼洼的水渍。
今天很好。
看起来是个大晴天。
或许是因为臭氧层越来越稀薄的原因。
在极短的时间内，新海就变得像是一个蒸笼。
温度逐渐升高。
明明只是五月初，却给人一种炎炎夏日的感觉。
【天静区】，新海自贸商业中心。
这个距离新海地标天静寺仅仅只有一公里的商业中心，是新海最繁华的几个地方之一。
以新海自贸中心为辐射的周边区域，是新海市内最具异国风情的地方，在这里饮食、娱乐、购物可以体验和了解多元文化，上世纪的小资情调也被很好地保存下来。
五一劳动节，加上长久以来的雨天压抑。
今天新海各处的行人游客尤为多。
导致了空气中也带上了一些黏腻的味道。
新海地铁三号线。
方显穿着休闲装，从闸机口走出。
小啾坐在方显的肩膀上吃着棒冰。
大概是因为显子哥长得很帅的原因，不少漂亮的姑娘都偷偷地把头瞄了过来，今天因为温度的原因方显穿的是短袖，导致红龙纹身很容易就被看到，不过这个纹身好像并没有让别人望而却步，反而有不少姑娘勇敢地上来要微信。
方显睁大眼睛。
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乖乖女上来要显子哥的微信。
你这是在玩反差吗？
还有。
显子是未来要考编当老师的人。
这个纹身不过是暂时的选择而已。
他的人设应该是那种标准的青涩怪怪少年，而不是黄毛纹身怪——尽管方显清楚地意识到，黄毛纹身怪的得吃概率，比普通的国男要高多了。
“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少女大胆地询问道。
方显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子，觉得还挺漂亮的，身材也不错，刚要说话。
就听见一个悦耳的嗓音。
在闷热的午后，女孩的声音就像是一汪清泉响起。
“不好意思，他有对象啦！”
精致的冷白皮小白花走了过来，微笑着挥了挥手。
方显有些可惜地看着远去的女孩，转头看向小白花。
今天裴姜盘起了她的黑发，因为有些闷热地原因，额前原本整齐的空气刘海被汗濡湿了几缕，几根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身上的jk制服却依旧整洁有型，西式衬衫领口是藏青色的，领口边缘绣着细细的米白色麦穗纹路，衬得小白花的脖颈愈发纤细。
下半身是正统的格纹百褶裙，方显听说，百褶裙的褶子是越锋利越好，从他的角度上来看，裴姜的裙子还挺好的，感觉比卷尺的刀刃要锋利一点。
裙摆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两指，走动时会随着动作轻轻翻飞，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脚上是擦得干干净净的黑色小皮鞋，鞋头带着圆润的弧度，搭配一双浅灰色的中筒棉袜——这个食物特写显子哥看了一眼就感觉有点顶不住了。
小白花终于明白了，真的能让小方显动起来的当然不是从浴室里清水出芙蓉，而是在闷热的生活中带上一点偷吃禁果的感觉。
“我这辈子应该都会上你当吧。”
太过于精致的裴姜同样引来了周围人的视线，今天化了妆之后，和平日里的小提琴手有一点不太一样，没有人认出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来和我约会的。”
小白花自然而然地挽着方显的手臂。
方显感受到了左手手肘的温热。
小白花穿jk就相当于是穿战斗服攻速装。
总感觉能让方显回忆起在明珠一中厕所的青春往事。
“约会，顺便制裁一下怪谈。”
方显收敛情绪说道。
裴姜从来不会问方显为什么会知道自贸中心会发生怪谈事件，就像是自己有秘密一样，方显也应该能保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两个人相互磨合，相互喜欢就好了。
“那……这里会发生什么？”
走出地铁站楼梯。
映入眼帘的。
是有些拥挤的人群。
下午……
【13:52】分。
正是太阳炙烤的时刻。
整个画面就好像鱼眼滤镜——一股奇怪的熟悉味道。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摩肩接踵。
远处的天静寺轮廓没有一点阴凉的感觉，反而像匍匐在时代某处的老物件。
“踩踏事件。”
方显握着小白花冰冰凉凉的手，沉声说道：“并非是天灾，而是由某人一手操纵的灵异事件。”
裴姜握着方显的手，今天的高中女生版本小白花走的就是日系清纯风，她轻轻点了点头：“我好像已经看到了。”
方显神色波动。
朝着人群之中看去。
拥挤的道路上，人潮汹涌。
在人潮中央。
有一个脸色过分苍白，以至于没有一点血色的“人”——暂且称之为男人的东西站在那里。
它的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神色是一种极为不正常的癫狂，脸上带有鼻钉眉钉，在道路的中间身体颤抖。
“看起来像是在搞什么千禧年行为艺术。”
方显评价道。
不过，肯定是某种灵异现象。
毕竟这个男人裤子都脱了，却没有人去看它。
“嘴巴在动。”
“看看口型。”
裴姜看了一眼：“【快……跑】。”
“他在说这个。”
方显手指一指，小啾一下子就‘嘿咻’地冲了上去。
小啾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抵达那个艺术家男人的位置的时候，男人还是神秘消失了。
小啾挠着头回来，感觉有些不得劲。
“执念，还是来自过去的某些残存的污秽？”
方显没搞明白。
但方显可以确定的是，从地铁站下来开始，整个环境似乎就已经变了。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是。
专属任务时候，回到了过去的那种暖色滤镜的感觉。
明明站在人来人往的城市最中央，却有一种被整个世界隔阂在外部的感觉。
下一站才是往度桥站，大概有一公里左右的步行距离，方显提前下车，就是为了观察周围的境况。
此刻，街道旁边的电视墙上，正在播报着新海的交通情况。
又是法定节假日，又赶上难得的大晴天，却似乎昭示着某种不好的未来。
“各位观众晚上好，下面插播一则本市交通出行紧急预警播报。”
“据新海市总务局、轨道交通运营中心联合实时监测数据显示，当前新海全域客流呈现爆发式增长，灰桥枢纽、新海站、新海南站等核心交通枢纽，客流吞吐已逼近设计承载极限，进站大厅、落客区域人潮拥挤，瞬时客流远超日常峰值。”
“与此同时，新海轨道交通全网运载压力全线拉满，高峰时段车厢满载率持续突破百分之一百二十，地铁整体运载力即将抵达物理极限，已无进一步加开运力、缩短间隔的冗余空间。”
“提醒广大市民及抵离新海旅客，尽量错峰出行、避开核心交通枢纽高峰时段，非必要不前往人流密集区域，服从现场工作人员引导疏散，注意出行安全。”
电视墙画面中。
方显感觉新海东方卫视的节目主持人脸也白得像是死尸。
那张脸在难得的炽烈阳光下，显得冰冷无比。
怪谈【大踩踏】的发生地点在新海自贸中心的外侧世界美食街，但目前整个新海好像都莫名其妙呈现一种诡异的状态。
闷热，压抑。
就好像是……
方显看了一眼小白花的鞋子。
就好像是闷在小皮鞋里的白色棉袜。
人已经有点多了。
有人想要趁着人多挤到裴姜的身边，裴姜表情一冷，直接按住那人的手臂一拉，直接脱臼！
而因为人太多的原因，那个男人甚至不知道是谁把他弄脱臼的，只是在喧闹的时代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
新海自贸中心大厦五楼。
谷子店外部。
“这个鬼天气……连着下了快一个月的雨，忽然间就这么闷热。”
秦礼皱着眉头吐槽道：“粟杨，我们就不应该来的，话说……苏路在微信上说来了？”
“而且，还说带了……女朋友吗，不对应该是什么追求对象。”
粟杨是个小个子男生，他撇了撇嘴：“苏路说他的女朋友很漂亮……我是不相信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太舒服的味道。
自贸中心已经开始限流了。
保安正在下面疏导。
整个五楼的商业中心水泄不通，完全形成了人挤人的状态
秦礼看了半天，忽然间，发现前方走过来两人。
一个是苏路。
还有一个……
嘶。
是穿着jk水手服的绝美鹅蛋脸少女！
而且，这张脸？
这张脸不会错的。
任粟和秦礼在青洋一中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她的名字？
顾欣桐？
传说中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高岭之花。
苏路，真的把她拿下啦？
角落里。
穿着洛丽塔装束的任楠表情不太好看。
她身高不高，只有一米五，却有130斤。
她暗恋苏路，知道这一次动漫社有活动，立刻就来参加。
没有想到，苏路居然带了顾欣桐？
顾欣桐也就是成绩好点，比自己漂亮一点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家有钱！
任楠轻轻触碰着自己的脸部。
看着那个白皙，如同天鹅一般的清冷校花，一种莫名其妙的怨毒感涌上心头，她坐在旁边，假装不去看动漫社的社员们和顾欣桐兴奋地对话。
她拿出了小镜子。
对着自己的脸。
开始挤压自己的粉刺和黑头。
任楠的脸还挺白的，就是有些蒜头鼻。
一挤压。
或许是因为闷热的天气。
任楠鼻子两侧的毛孔，被挤压出了细小的白色膏状物。
留下了有些黑黝黝的毛孔。
同时，她的额头上，青春痘也一个个爆开来。
一点点的血流了下来。
不过任楠似乎并不在意，她觉得，自己这样很漂亮。
最起码，和顾欣桐，也没有差多少嘛。
任楠对着镜子满意了一点，刚准备自信地去和顾欣桐争艳。
自贸中心的中间是镂空的，在五楼的对面，一家谷子店。
正有许多人在和一个coser合照。
只是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
那个女coser。
身高接近两米，四肢细长如枯藤，躯干窄得像一张纸，全身几乎无肉，只剩一层苍白的皮包裹着突兀的骨骼。
同时有一张足够让人发‘已取餐’的超长的马脸，下巴尖细如锥，颧骨高耸突兀，把脸颊撑得凹陷下去，像骷髅的眼窝。
“好好看，这是什么角色？”
任楠睁大眼睛。
继续用力挤压鼻子上的黑头和粉刺。
大家都在闷热的建筑物里，和女人合影。
似乎是注意到了任楠的目光。
那正在和人合影的女人抬起头来看着任楠。
她的唇薄如细线，笑了起来，嘴角直接裂到耳根，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露出满嘴细密尖锐像鲨鱼一样的獠牙，密密麻麻。
“好……好……好美！好美的太太！！”
任楠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