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死人的信息，登船的船票
小啾坐在方显旁边的座位上吃欧润吉。
方显则是在认真地思考目前已知的信息。
约莫五个月前，也就是方显和罗程见面的那个同学聚会，当时罗程就印堂发黑，并且在盥洗室中见到了死去的同学。
两个月前，罗程在新海大学失踪，但直到前两天，罗程依旧在和自己聊天，并且聊到了整个学校里面的学生与教职工人数变少——但从方显今天在新海大学逛下来的情况来看，这个分部人数并不少，加上周边的什么小学中学高中过来研学的队伍，还有各种峰会论坛，整个新海大学可以说是满满当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记得罗程，不过他是我的朋友，我还是希望能够找到他存在过的证据。”
简安睁大眼睛看向方显。
【怪谈推送】。
【简安察觉到了你的不同凡响，心中那想要向上社交的与欲望伴随着的野心纠缠，利用‘罗程’的学生证，她成功地和你搭上了线，你对于这样的女生并不在意，只是你似乎感觉到，简安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方显将自己的星星15promax橘色抬起。
简安的目光也同样收回。
“这样吧，加个微信。”
方显说道：“我这些日子会在新海大学这一块活动，如果有什么罗程的信息，或者是你感觉周边有什么异常，希望你及时告诉我。”
简安心中一动。
这不容置喙的口吻。
是颐指气使习惯了的，高高在上的人才会有的。
简安点了点头。
“对了。”
方显随意开口说道：“我刚才顺手在颤音查了一下你的名字，简安对吧，还有点粉丝？”
简安一愣：“对的，方同学，我只是随便拍着玩的，我没有mcn……”
方显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看到了你的消息，最近是竞争上岗那个【怦然心动的你】的女三对吧？”
简安美眸一震。
要知道。
她对外宣称，是已经邀请并且定下来了！
极少数人知道，自己其实在和别人竞争，并且对方是个大网红，赢面更大。
她纤细白皙的双腿微微摩擦。
看向对面的高挑深邃的男生。
此刻，方显拨通电话：“嗯，是我。”
“演艺部那个恋综节目，女三是不是有个备选叫做简安，是新海大学的学生？”
“对。”
“就选她了。”
几句话之后，方显挂断了电话。
简安嘴唇动了动，刚想要说些什么。
电话就打进来了。
女孩一看来电显示。
是红龙演艺部的选角导演。
方显轻轻摊手，示意简安接电话。
简安接起电话。
“简小姐……恭喜你啊，入选了我们的【怦然心动的你】节目，什么时候来新海红龙分部洽谈合作事宜？”
“没想到，您这么有关系啊，上面的大人物关照的，我们这种做事的都懂的，放心……”
简安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以怎样的心情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我还有几件事情要问你。”
方显直起身体。
“嗯，好。”
简安嘴里回答着。
心里想着的是自己十八岁的少女时代。
简安永远不想要再回到那个满是蛮州乡下方言，到处都是电瓶车槟榔奇怪黄毛的地方，不想看到那些恶心的男人，看到所有想要把自己拉入污泥中的家伙。（角色自我想法）
想要，跨越阶级，也要忠于自我。
面前的这个男人，会不会是此生自己，仅有的机会？
………………
大踩踏那一天的晴天，就好像是昙花一现。
千禧的狂热，只能在衰退的时代里掀起一个浅浅的涟漪。
衰退之下，新海的异化变得愈发严重，对于方显而言，异化并非是单单只存在于灵异侧的怪谈。
金钱，权势，将人的心灵异化。
方显从简安的身上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他们没有错，所以是谁错了呢？
紫荆公寓。
方显一进来就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气息。
大新最高等优秀的学府公寓湿漉漉的。
和阴雨天气很配。
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学子，给了方显一种莫名其妙错位感。
方显已经提前查过了。
新海大学近期没有死亡或者是灵异事件，至于再往前查那就太多了，什么投毒案，什么自杀案，什么情杀失踪意外死亡——这个世界上人太多了，方显很难一一查证。
“罗程的寝室在404，先从寝室里面查起吧。”
方显一步步走上楼梯。
天越号轮渡的幸存者，似乎集体患上了某种记忆缺失的疾病，对于天越号沉没时候的情况语焉不详，导致大新总务局调查的进度非常慢，加上天越号残骸还没打捞上来，各种诡异的说法，甚嚣尘上。
他还真想要知道。
当初在天越号轮渡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场有关于水的【五行祭祀】，其中朋友又做了什么？
来到404的房门外。
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
整个楼道里也静悄悄的，不过方显确定这里还没有发生灵异事件。
“好像有人在偷看我。”
方显对这种偷窥的视线很敏感。
自己现在是开了插足的。
自己的出现在周围人的眼中应该顺理成章，并不突兀才是。
小啾熟悉地穿墙开门。
方显直接走了进去。
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鼻而来。
“我操，这里比粤州的黄梅天还要潮湿？”
方显擦了擦鼻子。
这里湿气未免太重了一点。
他拉开窗帘，看向整个宿舍的布局。
和自己在江州师范大学的一样。
“只有两个桌子上摆放着东西……和之前询问的一样，这间宿舍只有罗程和徐利两个人。”
“这个床位是……”
方显看了看桌子上的专业书：“是徐利，他好像在某一天忽然离开的，床铺完全都没有收拾，自他离开应该都已经过了几个月了。”
那另外一个床铺的位置就是罗程。
罗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听简安说，罗程在外面租了一个小区的房子，但她并没有去过。
这么说来，罗程是搬走了？
方显打开怪谈图鉴，习惯性地搜索。
在徐利的潮湿被褥中，方显的小手掏啊掏掏啊掏。
从里面掏出来一张纸。
“这是……”
【天越号客轮航行船票】
【兹定于1016年 1月12日，搭乘世越号客轮由崇光岛前往东海山椒群岛】
【请持票人按时登船，遵守船上规定，全程配合工作人员安排，不得擅自离位。】
【航行途中请注意安全，本次航程正常往返，祝旅途平安。】
【船票编号：123】
【姓名：徐利】
【注：登船请务必携带本船票与乘客身份证件】。
明明被子湿漉漉的。
方显手中的这张船票却很干燥，甚至还连着票根。
“嘶，这张船票，是徐利的？”
“他走的时候，没有带船票？”
“那……他是怎么上的船？”
方显脑袋里面问题很多。
不对。
徐利，到底有没有上船？
方显将船票放进了口袋里，继续找寻着更多的信息。
“徐利的欠款记录……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
方显在床底下发现了这个。
还有吗？
没有了。
整个屋子里还算是干净。
连罗程与徐利为什么要去天越号客轮的原因都没有说。
罗程可以说是没事情去玩玩。
那徐利呢？
这个逼都欠了这么多钱了。
还有心情去天越号玩？
肯定有问题。
方显眼中带着思索。
更大的可能是……
徐利根本就没有上那艘船。
那徐利去什么地方了？
方显还在思考。
就在此刻。
门外。
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笃笃笃。
方显没有迟疑。
他走到了门边。
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猫眼之外，并没有人存在。
方显看了一眼小啾，小啾心领神会。
立刻穿墙而出。
直接看到了猫眼下方的死角。
一个长相怪异的三角头男人，正拿着一把小刀，狰狞地看向上端。
他的表情一抽一抽，活像是一个人型的丧尸。
三角头似乎还在思考着怎么袭击方显。
结果和小啾大大的眼睛四目相对。
然后。
半分钟之后。
门被打开。
小啾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走了进来。
“敢在新海大学行凶，你还是不是人啊。”
方显坐在床边，把玩着手中的小刀：“从实招来，不然，杀了你！”
这年头，敢杀人的人反而是最怕死的那种。
这个叫做毛计常的男生一下子就怂了。
…………
毛计常。
新海大学，数学系大七。
本科已经读了七年，目前面临清退。
他的问题在于，在上大学期间，玩网络游戏已经玩到了接近痴迷的程度，本就家庭不富裕的他，更是把所有的钱都投入到了网络游戏中。
在某一次网吧打游戏的时候，他遇到了徐利，徐利告诉他，自己有个路子，可以短时间内赚一笔大钱，需要一些本金，当时鬼迷心窍的他接了一大笔高利贷给了徐利——没有想到，徐利居然拿着毛计常的钱去赌博了，最后毫无例外地完全输光。
为此，毛计常和徐利大吵了一架。
具体的细节，方显没有问，但从这个三角头的神色来看，当时这两人肯定是动了手。
徐利也没钱啊。
加上毛计常一直在骗家里人自己已经在读研，马上就要毕业了，到时候工作了肯定要寄点钱给家里的，他很需要钱。
为此，两个人把目光放到了罗程的身上。
徐利的室友罗程有钱啊。
绑架罗程，换取赎金，是很好的办法。
方显听到这里眉头紧皱。
这俩哥们都是新海大学的学生，前途无量，怎么全是这样的角色啊。
“后来呢？”
方显继续听故事。
后来……
毛计常不想绑架。
这个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他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徐利的身上。
人，才是最值钱的的东西。
科学家大脑里的知识，小说家思如泉涌键盘下的文字，乃至于普通流浪汉的身体器官——听地下黑市的传言说，崇光岛【收容所】那边高价收人体器官。
毛计常的想法，开始酝酿。
毛计常花钱，偷偷买了天越号轮渡的船票，但却没有告诉徐利，自己则是趁着某个无人的夜晚，来到寝室里杀了他。
“精神扭曲，三观崩坏，道德感淡漠——果然已经成为异常人类了。”
方显扫过这个三角头——这个头看起来就不像是人长的。
毛计常在杀了徐利之后，顺便吓了一波罗程——等等。
提前买船票，得有个前提。
“你是怎么知道，天越号会沉没的？”
方显询问道。
毛计常跪在地上：“这是……我做梦梦见的，有另外一个我，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而且我当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要快点杀了徐利，送到收容所那边去，晚了尸体腐坏了就卖不上价钱了。”
毛计常坦然地说道。
“可是……”
毛计常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我当时把尸体塞在这个柜子里。”
“想着，等晚上了，躲避摄像头带着尸体出去。”
方显看向身边的木制柜子，直接打开。
柜子里什么都没有，不，角落的地方零星有些血迹，但极少。
“可是，仅仅在几个小时以后。”
“尸体。”
“不见了。”
“就这么消失了。”
“我当时还以为是有人发现了尸体，但没有！”
“根本没有！”
毛计常的精神早就已经不正常了。
“尸体直接消失了！”
“我的钱啊！！我的钱！”
“救世会那边已经做完了配型，就等着他的内脏了！”
“怎么能消失呢？”
“怎么……”
方显一个巴掌甩上去。
啪的一下。
毛计常的脸部瞬间清澈了。
抵着脑袋，三角头像是受欺负的小媳妇。
“然后……”
“我心惊胆战地过了几个月。”
“天越号轮渡沉没了，徐利也顺利地‘死’在了海面上。”
“本来想着，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死了个人，凭着我现在的异常能力，警察可抓不到我，可是……”
“从两个月前开始，徐利就不停地和我发微信。”
“【怪谈种类……规则】。”
“【别吃那些药】。”
“【海面上风平浪静】。”
“【今天的死者是我】。”
“【别想离开这里】。”
各种各样奇怪的短语。
“有一天，甚至还给我发了他的定位。”
“我一看，在……四十海里之外的东海上！”
方显右手手肘架在大腿上撑着脸。
这些信息，总感觉像是徐利在轮渡上的一些心得体会？
毛计常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中间他停顿了一会，我还以为消停了。”
“没想到，前几天，他又开始给我发信息了。”
“这一次，是他喊我去上网，打魔兽……”
“去的还是蓝月超极速网吧——我可是记得的，那家网吧几年前就被人纵火烧了，死了不少人……他还拍了一张照片，那个照片很奇怪，非常奇怪，是网吧的内部，整个画面的人糊糊的，像是被水雾蒙住了一样。”
“他妈的！”
“我不就是杀了他吗？”
“他干嘛要这么纠缠我！？”
“我杀他的时候，用的是我自己的刀，那刀砍他脊椎骨的时候都钝了，我还没找他赔钱呢！”
毛计常扯着嗓子叫喊道。
方显忍不住了，直接一拳直接砸了过去。
砰的一下。
毛计常被砸得满脸是血。
【怪谈推送】。
【船票名字已更改，恭喜你，获得天越号轮渡登船资格——祝你旅途愉快。】
方显迅速拿出船票。
徐利的名字逐渐消去。
【船票编号：123】。
【姓名：方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