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朋友游戏(二)友爱俱乐部,诅咒的画
并不知道文青女正对某人稍微有些怨念,方显收敛情绪,看向面前的阴沉少女,继续听她讲述故事。
“友爱俱乐部……我听说过,据说是个心理健康互助会。”
老实人缓缓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干涸,就像是许久都未曾说话了一般:“是心理上面失衡者相互救助,相互支持的公益性质组织。”
学生闻言,她摇了摇头:“友爱俱乐部……是地狱。”
“是我亲手将她推入的地狱。”
“我的朋友叫做‘倪月’,她是我们班级里面最单纯的姑娘,她人很好,辛苦的高中生活,她总是帮助我——所以,我们是最好的闺蜜。”
“她喜欢班级里面的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很高很帅,是篮球队的成员。”
“我已经告诉过她了,那个男生有过很多的女朋友,但倪月不听。”
“尽管我再三劝阻,但她就和着了魔一样,手写了告白信去表白,最后……结果当然是很容易猜到的,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我心疼,也不知道是谁传的,学校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倪月表白失败,被传言说是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倪月是个很脆弱的人,遭遇了这种事情,成绩自然是一落千丈。”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让她变成这个模样!”
“有一天,我在路上收到了‘友爱俱乐部’的传单,上面说了,友爱俱乐部的成员相亲相爱,相互扶持,共同度过生活中的困难,我一下就想到了倪月——这不正是她需要的吗?”
周莉莉眼眸深深低垂下去。
像是不愿意回忆起那恐怖的画面。
“正因为如此,我介绍她去了友爱俱乐部。”
“小月去了那里之后,开始的半个月,变得开朗了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加外向,对生活也充满了朝气,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我也打心眼里为她感到高兴。”
“只是,这样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我就发现,她出现了各种各样诡异的行为。”
“进去那里之后,表面康复的生活逐渐扭曲……我现在才发现,友爱俱乐部完全不是正常的互助会!他们根本就是以精神手腕来控制成员!”
“我想要带着阿月离开,但阿月早已经深陷其中,根本不听我的话。”
“为此我找到了友爱俱乐部的负责人,我说我愿意给你一大笔钱,只要我能够带阿月离开——负责人同意了。”
女学生沉声开口:“所以我一定要得到这笔钱,救出我的朋友——这就是我的‘朋友游戏’。”
少妇微微抬头,感慨地说道:“真是令人感慨的友情啊,想起我读书时候了。”
明星还是没有说话,不过倒也点了点头。
这个阴沉的女学生此刻倒是正义感满满。
胖子完全游离在朋友游戏之外。
而画家和老实人,则是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听起来……故事很简单,但有点问题啊。’
方显心中一动。
为什么这个女学生选择私下处理这个事情,而不选择报总务局或者是家长和学校?
如果是为了她朋友的名誉着想倒也说得通。
但问题就是,周莉莉和她的朋友是一起去的,为什么,友爱俱乐部只精神洗脑了她的朋友倪月,而放任这个头脑清醒的周莉莉,带来可能的对友爱俱乐部造成的麻烦呢?
这个周莉莉,应该隐瞒了什么东西。
站在圆桌旁边的大胸代表拍了拍手:“令人感慨的友情!”
“不过,在这个朋友的故事里,似乎藏有一些另外的视角,嗯……应该有成员想要发言,对吧?”
此刻。
画家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微微俯身。
“哈哈……帮助朋友吗?”
“有点意思,尽管有点像是变魔术,但你刚才讲完故事的那一刻,我的红包里多出了一些东西。”
画家的红包上面有着畸形的造物,还有扭曲的手臂,他有些轻浮地从红包里拿出了一些东西:“这上面有照片,还有来自‘友爱俱乐部’的内部资料,我刚才看了一下,你好像很早之前,就已经是友爱俱乐部的成员了啊。”
画家咧嘴,对着所有人出示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非常诡异。
名称为‘友爱俱乐部1013年团体合照’。
上面,所有人都抱着自己黑白遗像对着镜头笑。
其中,就有极为年轻的女学生!
一瞬间,女学生的脸部变得扭曲惊悚,她抠着桌面,一言不发起来。
画家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对了,后面有名字标注,小同学,你不叫周莉莉,你是那个倪月,对吧,那个周莉莉,才是被你骗到……”
画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女生用力拍着桌子。
“那是周莉莉活该!!!”
“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她比我漂亮,比我有钱,比我成绩好,又假惺惺的要和我做朋友!”
“她就是该死!”
“是我鼓动她去表白的,也是我传播的谣言!”
“更是我故意把她带到友爱俱乐部!”
“我遭受的痛苦,我要她也要经受一遍!”
倪月说到这里,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平静地坐了下来:“我要钱,是为了我自己,这有什么问题呢?”
画家摊了摊手:“毫无问题,你早这么说嘛,又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倪月眼睑低垂,年轻的脸颊深深凹陷,她看向代表:“我只想知道,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友爱俱乐部?”
代表说道:“这并不重要,但可以保证的是,在天越号上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会传到外界。”
女学生倪月扫视了周围的人,没有再说话。
‘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显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感觉现在像是什么剧本杀环节。
这个朋友游戏是每个人都要讲故事嘛?
方显拿到的这个虞光荣的剧本看起来挺正常的,不过按照显子哥这么多诡异恐怖事件经验来看,其中肯定有反转,虞光荣的老婆死亡,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显子哥一边用手磨蹭着马桶搋子,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其他人。
阴沉的女学生应该是处于青春期的缘故,她的情绪实际上相当不稳定。
画家是阴阳怪气的人设,但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实人大概率是小杨的父亲,画家知道女学生的故事是因为红包中的资料,而这个老实人好像是和自己一样主动察觉到了故事里的不对劲。
方显的右手支撑着自己的脸庞,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对着大胸代表开口:“所以,接下来我们每个人都要讲一个故事吗?”
“这就是所谓的朋友游戏?”
“我还是没看出来,这和医疗试验有什么关系。”
代表摇晃了一下她的大胸,似乎依旧在笑:“有没有关系,是我们定的,如果不愿意讲述,或者是说谎,大可以离开,但我们相信,每个受试者都有不得不来这里的理由。”
“下一个谁来?”
“是需要我来抽取,还是?”
画家举起了手。
淡定地开口。
“我来好了。”
画家的脸有些瘦削,脸颊和女生一样都凹陷了进去:“我的故事……可不会和这个小女生一样隐瞒,作为一个艺术家……”
说到艺术家的时候,画家狠狠地瞪了方显一眼。
“作为艺术家,我深深地知道,灵感脱胎自罪恶,脱胎黑暗深层的东西,正因为如此,我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大家一切,你们准备的那些资料,我根本就不在乎。”
画家坦然一笑。
…………
“我叫朱厉,是个出名的画家……如果你们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那只能说明你们对于艺术的了解不够多,我的画多以现实题材为主,喜欢描绘的不是快乐,而是痛苦和悲伤。”
“我喜欢蹲守在最容易发生车祸的马路上,一直等待,一直等待,直到发生轰鸣的巨响,看着超速的汽车将不守规矩的行人身体撞碎,我曾经在交警大队的门口亲眼看到一辆泥罐车将一个摩托车骑手的头颅连带着头盔撞断……我看着那个头颅像个皮球一般滚到我的面前,鲜血在地面上蜿蜒成线。”
“周围的人都发出剧烈的惨叫。”
“只有我,兴奋。”
“我用照片记录下了那样的美景,开始创作系列油画,我将之取名为……【灾殃】——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那些人在早上出门,和妻子朋友同事问好的时候,是否会想到今天自己会命丧当场呢?”
画家说着说着是真的陶醉了,手居然在自己的身后不知道在干什么。
方显:“你他妈的是傻逼吧?”
“别恶心我啊,再搞我直接把马桶搋子塞你脸上!”
方显的声音很大,把陶醉中的画家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拿开,但还是顺便闻了一下。
“除了车祸,还有很多。”
“杀人现场,邪教营地,医院的太平间,还有更多的会横死的地方,我一笔一笔描绘出来。”
“当然,这么说,不足以称之为恐怖,也不足以称之为……怪谈。”
画家朱厉的脸上带着猎奇的笑意,大黄牙都完全裸露了出来:“你们知道对于画家来说最被肯定的是什么内容吗?”
“我的绘画……成真了。”
“有一天,我的朋友来到了我的画廊,看到了我的灾殃系列,他非常地喜欢,非要花钱买一幅,我当然高兴了,将其中一副‘毒杀之女’的油画交给了他……这是我根据千禧年的某个毒杀案即兴创作的油画,我的朋友极为喜欢,送给了他当时正在读初中的女儿当成是生日礼物。”
少妇:“不是……你不正常,你的朋友也不正常,为什么要把这种画送给一个小孩子?”
“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画家朱厉怔怔地看着少妇:“你们这种庸俗的人根本不懂,所谓的艺术,就是建立在苦痛和高压之上,这是提前建立艺术框架!是一种艺术的引导!”
他疯狂地摊开手:“你们知道《迪奥的世界》吗?那是人权合纵联盟的画家比尔·斯托纳姆972年创作的一幅作品,传说中,亲眼见到那幅画,并且知道这幅画名字的人,就会直接死亡!”
“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画!”
朱厉大声地说道,女学生倪月更是表情变得厌恶。
“成了……我成了。”
“我的画被买去的半年之后,我的朋友死了,似乎是某种特殊的毒药,但总务局查不出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重金属超标……只有我……我看到了他的女儿,在人群之中散发出诡异的乖戾笑容,我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在那之后,我开始向外部售卖我的画作……我的画作,仿佛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可以将过去的‘灾殃’,转换为现实的模样!”
“车祸,肢解,死亡!”
“直到……六年前,震旦大学投毒案发生之后,我被新海的一个姓姜的警察盯上了,那家伙可不管有没有证据,先是把我朋友的女儿抓了,后来莫名其妙放了,说是去了江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我就没有联系到过‘春芽’……哦,也就是我朋友的女儿了。”
“至于我来这里,其实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追求艺术,救世会说,他们可以庇护我,不被那个该死的警察抓,我同意了。”
朱厉的故事讲完。
空气中,充满了诡谲的气氛。
少年‘明星’忽然开口:“嗯,我是听说过……我们团体内部,曾经有人在地下市场,买过名为灵异物品的道具,其中就有一个‘诅咒画作’系列,据说只要拥有它的人,就会招来不幸。”
方显询问道:“那后来呢?”
少年明星说道:“后来,那个人失踪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我们这一行,被雪藏是很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