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魔丸方显构建九十年代和谐家庭
楼道里因为女人的经过带上了浓重的香水味。
方显没有先敲门，而是看向三楼联通的走廊。
两侧的玻璃是方显之前看到的深色玻璃。
这是只有在这个时代才能看到的奇观。
耳边的‘波莱罗舞曲’感觉有些响了，方显判断这个声音大概率代表千禧属性的厚重程度，角落里放着一些杂乱的纸板箱，整个通道中充满着梦核的味道。
闷热，黏腻，带着一种重口味的风格，方显感觉这里更像是少年时期偷吃禁果触犯禁忌才有的奇怪滤镜。
方显没有走过去，而是依靠在三楼到四楼的位置，看向前方。
忽然间。
不远处二号楼的尽头。
刷得一下。
一个穿着漆黑雨衣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头。
似乎是在看着方显。
因为阳光的原因，方显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这不妨碍显子哥毫无惧意地与对方对视。
雨衣男猛然把头缩起，然后再也看不到了。
“三伏的黄昏，外面阳光这么大，又在室内，穿雨衣是什么鬼？”
方显心中有了思考。
如果以己度人，要么是喜欢在室内搞cosplay，要么……就是在杀人分尸？
毕竟在分尸的时候，血会溅到衣服上，弄得到处都是，雨衣是最有用的道具——好在自己现在有【毁尸】。
方显面容平静，又看了一眼顶层四楼。
四楼其中一户装了那种旧式的铁门，另一面整个大门包括外侧都被熏黑，仿佛这里曾经发生过火灾一般。
显子哥仅仅看了一栋房子，就有这么多奇怪的存在，他现在正在思考，或许可以以【幸福里】作为自己在千禧时代的前哨站，根据地，毕竟现在是993年，距离千禧时代的终点999年，以及传说中的万国博览会开幕，还有整整六年时间。
地面上成群结队地爬过蟑螂。
方显眉头死死皱起。
卧槽。
忘记这一茬了。
新海江州那边本质算是东部，不能算是真正的南方。
而在粤州这里本身就属于亚热带地区，利于蟑螂的繁殖。
方显听大学的粤州同学说，暴雨过后，下水道里的蟑螂会集体越狱到地面，短时间内数量显得特别多，甚至无处下脚。
老实说，方显对这个【虫兽】有点不太能接受。
下楼，方显正好透过窗户，看到小区中央，那种老式的小型儿童游乐场，还有一个类似于凉亭的地方，上面是各种各样绿色的植物。
如今的大新人均汽车保有量很少，不需要考虑地面停车的问题。
不过……方显的眼睛落在了儿童游乐场某处空地的阴影处。
黑暗里，有几个小孩子聚集在一起。
他们约莫十岁左右，和方显现在的年纪差不多。
但并非是在玩耍。
他们的表情有些严肃，像是在谈论什么事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处视线，这些小孩子抬头看了看，而后分别散开。
“找到小区里面扭曲的人。”
“别的不说，我他妈的感觉每一个都是扭曲的人……不，一楼那对夫妻好像还正常，但说不准。”
方显背着小书包。
太多需要被显大哥矫正的人。
既然如此。
此刻。
方显带着笑意。
站在了302的大门前。
大门里面，似乎有些动静。
他无视了门上的两个倒福，猛猛开始敲门。
咚咚咚咚咚！
咚咚！
“开门呐！！”
“开门呐！！”
“爸爸妈妈！”
“你们最喜欢的显宝宝回来了！”
没有任何的铺垫，方显比起敲门来说，更像是在砸门。
他清澈响亮的声音在楼道里面回响，至少每一个住家的住户都必然能够听到。
方显的身后，之前那个嫖男似乎站在门口看，底下的门缝可以看到一点阴影的痕迹。
与此同时。
302中的动静戛然而止。
不开门是吧。
老子混世魔丸给你砸开！
“爸爸妈妈！！开门！开门！”
“我学了超能力！”
“我要表演给你们看！”
方显戴着【毁尸】手套，虽然是幼年小显，但身体素质确实够硬，大门被敲得都疯狂震动起来了，如果没有看到外面的画面，所有人都只会觉得像是入室抢劫了。
终于没办法了。
在大概十几秒后，门被打开。
一对中年夫妻脸上挤出笑容：“小显！”
“你回来了！”
“快快……快进来！！”
方显脸上露出了稚童一般的笑容。
“爸爸妈妈，显宝宝……”
“想你们死……不对，想死你们了。”
……
从张土乐那边手写资料中，方显知晓了他的父母名为‘方华’和‘明小倩’。
方华是某个大新国企机械厂的工程师，而明小倩是明江宾馆的服务员，这个配置在那个年代属于是比较无敌的，只有等到98年下岗潮的时候才会略显颓势。
正因为如此，方华两人把方显卖给张土乐就很没有道理。
毕竟张土乐其实只是象征性地给了点钱——其中必然有问题。
餐桌上。
相比起方华的微微皱眉，明小倩看起来高兴之中带着恐惧，当初卖方显的时候，她哭得也比较惨，可以从她的身上入手。
岭南湿热的空气黏腻，餐桌上面，陷入了有些怪异的沉默。
大家不说话，显子哥也不说，他还真的有点饿了，桌面上一锅西洋菜猪骨汤，一碟白切鸡，一条清蒸鲈鱼，一盘蒜蓉炒菜心，再配上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吃得有点太爽了。
小小的客厅里，只有显子哥吭哧吭哧吃饭的声音。
虽然吃着饭，显子哥依旧戴着手套，随时保持状态，这两个人本质上一个人都信不过。
方华和明小倩对视了一眼。
感觉……
非常奇怪。
为什么……
为什么方显回来了？
而且，他似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仿佛，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显显，你吃饭的时候也戴着这个手套吗？”
方华看起来有些高瘦，他努力挤出笑容询问道：“这个手套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不把它脱下来吗？”
方显放下碗微笑地看着两人：“不用了，我习惯戴着它。”
“爸爸妈妈，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都问问我吧，我aaa快乐小显特别想和你们分享我在超视力的故事。”
显子哥的笑容实在是太灿烂了。
这让方华和明小倩略微放松了一下。
“小显，之前爸爸妈妈不是说，半年之后才来接你吗，我和你们的张老师已经说好了，学费也交了，你怎么……一个月就回来了？”
方华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
方显嘴角勾起。
这个笑容让方华和明小倩内心中有种强烈的不适感。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大人！
“就一个问题吗？”
方显见到方华没有动筷子，他没有犹豫，把方华的那碗饭拨到了自己的面前：“爸爸妈妈，问题一起来，等下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们呢。”
方华嘴唇动了动。
不对。
绝对不对劲。
明小倩似乎有些好奇：“小显，那你那个包里是什么东西？”
“你出门的时候，没有带那些包啊。”
小小的显大哥拿着大大的碗，他又吃了两口，心想着粤菜真好吃啊，而后说道：“那个包里啊，是两万块的现金，还有张土乐的大哥大和bb机。”
方华背脊有些发凉。
方显现在无论说话还是做事。
都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而且……
他在说什么？
两万块现金？
万元户！？
“亲爱的父亲啊，你们说的那个张土乐被我卖掉了，那个家伙是打着培养特异功能和超能力的骗子。”
方显非常自然地说道：“什么人人有功练，全他妈是放屁，都是假的，你知道那个隔空认字有多可笑吗？”
狭小的客厅中。
风扇一边摇头一边呼呼地吹着。
汗水从方华和明倩倩两人额头上流下来。
“小显……你……”
方华边说边起身。
方显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坐下！”
方华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位严厉的大家长，他双腿一个哆嗦，感觉自己好像还在厂子里面对自己那极度严格的车间主任，立刻坐了下来。
“所以我就回来了。”
方显眯着眼睛：“话说我姐姐呢？”
“她还没有回来？”
这个家庭里，方显并非是独子，在他之前，还有一个比他大五六岁的姐姐。
方华和明小倩身体僵硬，似乎已经被方显彻底驯服控制——显大哥控制两个普通人都不行那怪谈界干脆也别混了去幸福里小区大门口卖肠粉吧。
方华颤声道：“没有……小茜她，今天要上了晚自习才回来，就在几百米外的明江初级中学。”
方显点了点头：“别怕，爸爸。”
“来，告诉我，你们把我卖掉的原因。”
魔丸大人说话直接，他甚至懒得编更多的话。
方华强笑道：“小显，你在说什么啊，爸爸……”
砰的一声。
方显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的方华手指上！
一瞬间。
方华的手指像是被机器压过一般，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方华瞬间惨叫了起来，疼得在地面上打滚。
而明小倩捂住嘴巴，整个人眼睛睁得老大。
“这里隔音不好，再叫，我就把你喉咙割了。”
方显向来是比杀人狂更像是杀人狂的，他平静地去厨房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握在自己的手中。
“翻生鬼！！”
“啊啊啊啊……”
方华在地上用手指指着方显，如同看着一个魔鬼。
方显对好人瑞思拜，对坏蛋重拳出击，别和显大哥说都卖儿卖女了不是坏，养不起别生，草拟吗。
方显一脚踹出。
小朋友的脚也能踹出大大的力量。
方华在地面上滚了两圈。
这下是真的怕了。
这个力道。
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孩子能拥有的！
“你来说吧，妈妈。”
方显问道，把水果刀放在桌面上。
明小倩吞了吞口水。
方显看了一眼木柜玻璃下面放的一家三口照片，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
方华和明小倩结婚很多年了。
一直都想要一个儿子……在90年代的粤州或者说是全大新，社会普遍存在着强烈的生男孩偏好，这不仅是个人意愿，更是一种深刻的社会现象。
方华和明小倩只有一个满脸青春痘，极为肥胖的女儿，他们做梦都想要一个儿子，正因为如此，几年前的某一天，明小倩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生。
方华原本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自从他被查出了弱精症之后，他就变得逐渐妥协，对外宣称方显原本在乡下读书，最近转到明江城区了，但在日常生活中，方华似乎并没有这么喜欢方显。
“原来是这样吗？”
“这样子的话矛盾很容易爆发的啊。”
方显化身老娘舅直接开始调解。
明小倩低着脑袋，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家里的合照都不带方显，表现得其实很明显了。
而在这个家里，最讨厌方显的，并非是方华。
而是……
方茜。
一切都源于那个闷热的午后。
两个月前的某个周末，方显死在了家里。
死亡时脸色铁青，似乎是因为窒息，简而言之就是，方茜闷死了方显——具体的过程已不可考，总而言之，显大哥暴毙了，等到方华夫妻回来，一切为时已晚。
在这个时代，名誉很重要。
方华很清楚，不能让这件事情在小区，在明江的圈子里流传，这意味着总务局也不能报——早知道就不给这个小杂种上户口了。
于是乎，方华就学着【误杀】，雨夜把显大哥的尸体埋到了山上，对外宣称方显城里的学校读不习惯，还是回乡下了——在后世错漏百出的手法，在如今的时代，却可以称之为是无人能够查出来的悬案，那些日子，明江的雨季把所有的痕迹都冲散。
方华是在海边的山上完成的尸体处理。
他安抚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仿佛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
直到第二天。
下午放学时。
‘方显’。
再次敲门回到了家里。
方显。
已经死了！
是方华他自己亲手处理的！
那……
现在回来的孩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粤州人相信鬼神之说，相信轮回。
方华更是如此。
正因为这样，他的选择是……
再杀一次！
“你他妈的真是个畜生啊。”
“哥们都死了，你还追着杀？”
方显要气死了。
一脚踩在方华的脸上。
哭哭啼啼的明小倩继续说着。
熟悉的杀人，处理尸体。
熟悉的雨夜一块块抛尸。
然后……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每到固定的时间段。
方显的声音总会在黑暗的门扉处响起。
固定刷新在幸福里小区的某处——方华去学校里问过，方显在第一次死后，从来都没有去过学校！
方华也是个狠人，重复了六七次之后，在幸福里小区外面，看到了‘超视力协会’的招生表，他心中有了算计。
…………
“原来是这样吗？”
显子哥把【第三位家长】的特性开到最大。
这个方华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个狠人，怪不得能做到高收入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华子，我相信我们会有很好的化学反应。”
方显说道：“放心吧，我现在肯定不杀你们，一个优秀的小区业委会会长，没有良好美满的家庭氛围如何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