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旧世纪福音战士，‘千年虫’
时间，略微往前推进一点。
粤州。
小白很高兴，能够在江州和新海遭遇超强台风的时候因公出差，顺便和小黑一起爽玩粤州，毕竟她从来都没有来过粤州。
“小心一点，这里是灵镜家族的地盘。”
林岸沉声道。
白光脸色一变：“小黑！你在说什么！”
“这里是大新粤州！是大新议会的地盘，你的思想要的不得啊。”
林岸：“……”
小白和老板方显混多了，整个人也有点方显化的趋势了。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吧。
没有太多的停留。
林岸和小白马不停蹄来到了城市的一角。
【恐怖来客】杂志社的招牌已经有些看不清楚。
墙壁上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楼道里则是堆满了杂物，这些元素都告诉黑白二人组，这个杂志社的处境并不是很好。
杂志社内，也没有几个人。
林岸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资料中的男人。
聂成。
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有点秃了，看起来一副颓靡的样子。
之前是大新雍州一个二本院校社科类专业毕业。
毕业之后从事了很多行业，一事无成。
在四年前离婚，一个男孩归前妻所有。
如果以大新如今的价值观来判断，这个男人，无疑是失败的。
林岸虽然是震旦大学研究生毕业，但她本人从未有过社达和优绩主义论调，谄上者必定欺下，看见弱者没有优越感，看到强者也便不会有自卑。
会议室中，讲明身份，表达来意，林岸凭借着高超的话术，开始诱导聂成进行问题的回答。
让林岸有些惊讶的是，聂成本人看起来贪财，胆小，但在关于千禧年末发生的事情上却守口如瓶，是胆怯吗，兼而有之——是忘记了吗。
“陈明虎，在新世纪的第一年，死在了第一百货大楼的火灾之中，一起死的，还有当时的九人组之一，后来陈明虎的女朋友，茅春燕，他们当时考上了京州的某个大学。”
“曹兴，他当时念完高中就没有再念了，在粤州的某个地级市开了一家卤煮店，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去了一趟京州，在万国博览会的某个展区，开枪自杀——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枪是从哪来的。”
“林小朋，他是最奇怪的——说来也惭愧，年轻的时候不太懂事，和他们成立了所谓的地球防卫队，想着有一天，操纵巨大的机器人，在时代的末端和降临世纪末的魔王决战，少年拯救世界，这个故事其实不属于恐怖小说的范畴，但我很喜欢。”
聂成说到这个，神采奕奕：“很有意思吧，像新世纪福音战士一样的巨大机器人。”
他略微叹了口气：“大家都知道的，上世纪的孩子嘛，各种玩的东西也少，哪有现在颤音这么发达，上了高中之后，大家就都明白了，哪会有什么世界末日啊，都是骗人的，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为了成为一个成熟可靠的大人。”
“九人‘朋友’的故事，一定会走到尽头，当时初中毕业的时候，大家分道扬镳，林小朋发疯了一样和小虎打了起来，抱着‘朋友之书’不撒手，我印象很深刻，觉得很别扭。”
“明明只是过家家一样的活动，好像只有林小朋当真了。”
“林小朋后来没有上高中，去读了职高，据说职高毕业之后，找个汽修厂上班，在九九年的某天死了，具体的死因我不清楚，当时的网络也没有这么发达，这件事也是我后来听另外的几个人说起我才知道的。”
“最后是钱小丽，她大学没有考上，去了新海卖衣服，前些日子忽然间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另外一头有些诡异地问我——”
“‘如果回到过去的话，你想要做什么？’”
聂成一头雾水啊：“我完全听不懂她的话。”
“当时电话里似乎还有陌生男人的声音，听不真切，我只知道，没过几天，钱小丽就失踪了——可能是死了？我不知道。”
聂成叹了口气，他的眼珠却扫过面前的二人：“学生时代的小团体，一个接一个的死掉，这算是某种特殊的怪谈灵异事件吗？”
林岸点了点头：“算的，聂先生，可以给我其他三人的联系方式吗？”
聂成转动秃头，刚准备拒绝，旁边的白光已经提前给聂成转账了。
聂成看了一眼，表情一下就变了。
“好的，没问题。”
一段时间后。
黑白二人组告辞。
“小黑，你觉得，聂成对于千禧年的事情，究竟有没有记忆？”
“我总感觉他对我们隐瞒了很多事情。”
白光沉声说道：“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那是千禧时代最热烈的开始，经济上行，花团锦簇，公务员下海，遍地黄金，而超自然的九人组必然是经历过那个蓬勃生长的灵异时代的，他看起来……太……太胆小普通了。”
林岸眼神中带着思索：“老板说过，超自然九人组中，应该隐藏着‘朋友’的真身，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放过调查。”
白光：“本来是九选一，现在是四选一吗？”
林岸摇头：“不好说，假死脱身，不是什么陌生的戏码，灵异世界高等级的强者都有自己的保命能力。”
“之前最开始看资料的时候，我认为这个林小朋最可疑，老板也说了要重点关照这个人，加上这个名字就很刻板，结果这人死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的。”
“先回去汇报吧。”
“还有……小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应该有人在看我们。”
…………
编辑部的二楼。
秃头的聂成刚才那副贪财胆小的模样，逐渐消去。
他的眼眸，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
那绿豆大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白二人组的背影。
而后，和主编说了一句，提前回了家。
主编当然不许，但实际上也没有办法，整个杂志社工资都快要发不出来了，员工走得走，兼职的兼职，凄惨得一逼。
聂成骑着小毛驴，七歪八扭。
来到了一户老小区。
夏日潮湿而又闷热。
地面上偶尔会有蟑螂爬过。
伴随着某种特殊的诡异的臭味。
聂成回到了家中，在密闭的房间里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有人来找我们了，是谁？”
“是……朋友吗？”
聂成自言自语道。
九人组中出了一个朋友。
一个滥用‘地球防卫队’队徽，标识的怪物。
这件事，从九十年代末期他们就知道。
朋友的存在，会毁灭整个时代。
那个神秘的朋友先是发展异常团体，在各地区都有他的影子，然后大家最怀疑的就是林小朋，但朋友九九六年开始频繁活动，那个时候林小朋还在粤州呢。
冷战的阴影未曾完全消退，世纪末那场大战之后。
超自然九人组是真正意义上的分崩离析。
聂成来到了房间。
房门自然而然地关上。
他似乎并没有发现。
书房的门背后站着一个‘人’。
聂成的面前，是一台大屁股——老式台式电脑。
在1016年的今天，这样的电脑已经很难再看到了。
聂成按下开机键的瞬间，屏幕剧烈抖动一下，同时伴随着沉重的嗡的一声，紧接着，屏幕四周会闪过一道彩色条纹，逐渐稳定下来。
熟练的打开电脑密码，聂成的动作非常熟练，似乎已经演练了很多次。
咚！咚咚咚咚！
眼前的画面展开。
电脑的桌面，所有的快捷方式都是一个类似‘虫子’的单片机一样图案的玩意，整个画面则是上世纪那种高饱和的风格，看起来有种非常浓重的不真实感。
聂成随手打开一个快捷方式。
这个快捷方式名为。
【y2k_final.exe】。
打开来之后，先是黑屏。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数字小人。
那个小人极为迷你，看起来有种难以形容的滑稽感。
但聂成的表情却极为严肃：“今天有人找上我了，你必须得帮我。”
“老实说，我早就后悔了。”
“拯救世界什么的关我屁事。”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烂到流脓的灵异世界。”
小人摇动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对聂成示意着什么。
“重回千禧年？”
“提前杀了朋友？”
“开什么玩笑。”
聂成低声道：“我和钱小丽不一样！朋友是杀不死的！”
“我亲眼看到的，朋友死而复生。”
“况且，钱小丽也有可能是朋友。”
秃头男人脑袋晃动了两下越发焦躁。
“如果我的‘真实身份’被那些人看出来，我会死的吧？”
“我好不容易……”
刷刷刷刷。
迷你小人动了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些文字。
【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的冲击下，盛港股市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暴跌，因为没有涨跌停板制度，在极端行情下，个股和指数的单日跌幅理论上可以无限大，不会因为达到某个百分比而停牌。】
【你如果当时跟着你的父母跳楼自杀，会不会好点？】
【（笑脸）】
聂成脸色涨红：“我的父母，还活着！”
【哦！】
聂成：“总之，现在我需要你，‘千年虫’。”
“我帮助你恢复力量，你得让我，不要死。”
“在那两个女人找到我之前，我就感觉到了，我的身边处处都有眼睛。”
“但我始终，看不到他们。”
【是的，它们在盯着你看。】
【就在……你的后面。】
聂成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但从另外一个角落。
可以发现。
聂成的背后，贴着一个造型怪异的男人，它完美地躲在聂成的脑后，视野盲区之中。
“有几个？”
聂成沉声问道。
【你现在的住宅里吗？】
【（笑脸）】
【有……二十九个吧】
原本温馨的住家。
对于聂成来说，一下子变成了恐怖的地狱。
未曾打开的抽屉中，蜷缩着一个扭曲的男人。
门背后，有个怪异的冲着聂成笑的女人。
空调外机的风扇里面，一张鬼脸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电视机后，冰箱里，沙发下面，厨房的油烟机里面……
但这一切。
聂成全部都看不到！！
他都已经能够感知到怪异在自己的耳边吹的冷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聂成发出凄厉声响。
【微笑】
【微笑】
【微笑】
电脑上。
就像是忽然刷屏一样。
充满了带着嘲讽意味的笑脸。
…………
“感谢直播间的宝宝们！”
“我们白水市……【雪梨】和【黑木耳】无敌的！”
“大家都来买，都来买。”
此刻。
齿旺村。
说是支教队伍，实际上是实践队。
顺便帮当地带货农产品是很正常的。
方显一边叫卖，一边看着屏幕里只有两个观众，稍微有点不爽。
显大哥这么努力地叫卖，怎么没有反馈呢？
之前文青女播的时候，有几百个呢。
刚换自己，就剩下俩了？
其中一个还是在旁边给自己挥动小拳头加油的严肃自拍状态的文青女，文青女向来认为这个表情能给显子哥精神加持。
哎，是不是得让夏蒲安排几个托。
不过好在直播带货挺宣泄情感的。
规则怪谈的影响稍微消退了一点。
忽然有弹幕刷过。
【有教无类形而上学：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
【有教无类形而上学：不错。】
【有教无类形而上学：刷个跑车，主播把微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