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两个妈妈
铜像胡同之中。
人潮汹涌，但却没人注意到鸭舌帽男人手持锤子的异常举动。
同时，上方那个穿着黑西装，戴着手指头套的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昂扬，但是却并不强。
“毛骨悚然的……朋友？”
方显和小啾还抱着呢，咕宝也想要往里面钻，但钻不进去，急得团团转。
不过这个时候，方显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996年！
这个时间节点，朋友，并没有成为天王！
他的身上散发出强烈‘宗教’的气息，例如【空间行走】等能力也初具雏形，悬浮在上空，身上居然带了一丝神性。
“如果我现在对朋友下手，会发生什么？”
方显眼睑低垂，开始思考。
朋友之前有个专属特性【回忆杀】。
其效果是，朋友本体回到久远的过去，在敌人还年幼孱弱的时候就将对方杀死。
如果方显也这么做，似乎和【回忆杀】没什么两样。
能成功吗？
方显快速想罢。
看向另外一人。
他的眼神明亮，似乎看到了什么神交已久的熟人。
鸭舌帽男人的背脊处，一个【红衣新娘】正悬浮在半空中。
新娘的衣物精致，带着显目的喜气，但却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同时，鸭舌帽男人所站立的地面周围。
数十只手从地面之下探出。
那些手指白皙修长，似乎想要揉搓些什么。
【楼长】！
方显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
曾经在显子哥在往生电影院的纪录片中见过的，最后在万国博览会疑似死在蔺程朱手下的道馆主！
显子哥后来往返后世和千禧时代的过程中，天天和楼长的干尸一起看电影，基本上也算是看出感情来了。
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的京州遇到！
并且。
在京州的市中心，与朋友对峙！
“大哥……明显是两个厉害的灵异角色。”
王麒麟脸色煞白：“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虽然说京州不允许灵异者主动对普通人出手，但这些人出手没轻没重的，天知道会不会看上一眼就被诅咒——我之前看灵异杂志说，靠近怪谈和灵异会增加得癌症的风险。”
方显心说倒也没错，异常人类就是这样的。
他摇了摇头：“两个三阶段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大师，你胆子太小了。”
一听到方显口气这么大，王麒麟立刻赔笑。
反正你灵异能力强，你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不过大师还是向后退出一步，稳稳地站在了方显的身后。
‘啾咪啾咪？’
小啾大大的眼睛看向方显。
意思就是，要动手吗？
现在的朋友只有毛骨悚然，加上楼长陈寮也在这里，显子哥在这里出手，直接把朋友做掉，未来的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显子哥最显著的优点就是胆子大。
被小啾这么一说。
他的心情开始火热了起来。
手也准备拿出‘折脊’，来一波狠狠碰撞了。
但就在此刻。
天上的朋友忽然间放下了自己的双手。
鸭舌帽男人一愣。
繁华的小巷，阈限空间展开。
“未曾报备过的三阶段灵异能力者，现在解除你所有的灵异能力，放下武器。”
平静的声音响起。
波普风格的网点广告在周围的建筑物上铺开。
雀斑女人闪亮登场。
诸葛白感觉自己真的是个劳模。
上午去接人，下午巡查，阻止人在闹市区自杀还有阻止灵异能力者械斗，也不知道自己年底评优评先的时候能不能名列前茅。
陈寮身后，那只嫁衣女鬼发出了‘斯哈’的声音，散发着极为危险的气息，怕是比起小啾都不遑多让了，诸葛白一愣，然后开口：“好，警告一次，第二次警告。”
陈寮一秒钟就把身边的嫁衣女鬼和地面上的白手全部都收了回来：“我没反抗啊。”
他举起双手：“斯哈都不行？”
“猛鬼不都这样吗？”
鸭舌帽男人的声音有点委屈，和刚才凶狠的表情与话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还有，那个异常团体的首领，你怎么不警告他？”
诸葛白伸出手在鸭舌帽男人身上摸索了一下：“那个人已经提前报备过了，并且在特别行动委员会签了保证书，虽然我也不喜欢异常团体，但毕竟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名字！”
鸭舌帽男人抱头蹲下：“陈寮，雍州人，身份证号是……现在居住地……”
诸葛白一边记录，一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陈寮，你就是雍州灰色兼职排名第一任务完成量的那个道馆主？”
陈寮抬起头：“诶，就是在下了。”
诸葛白打量着陈寮，似乎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份。
高等级的灰色兼职任务，全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内容。
三阶段的灵异能力者哪个是真的缺钱的？
灵异能力都可以轻易拿来变现。
正因为如此，诸葛家族都是把很多高等级的灰色兼职任务摊派到各个地方的灵异势力，比如说，这一次灵镜家族来京州抓千年虫，可不是报备就能来的，还需要完成很多危险的兼职，那些灵异和恐怖，连三阶段都会失踪和死亡。
所以很少有三阶段的人会去做灰色兼职。
但陈寮是个例外，他很热衷于做这个，号称雍州单王，在诸葛家的内部评价中为非常良好，无论是精神情况还是灵异能力都是如此。
“嗯，身份确认了。”
诸葛白看了一眼远去的朋友背影，看向陈寮，语气倒也温和了一些：“这里是京州，任意一次出手都要三思而后行。”
“至于那个异常团体首领，是最近新崛起的存在，看起来很是普通，不过做事情倒也符合规章制度，他有存在的价值，毕竟这个时代，似乎并不是这么安全，异常团体也有维稳的功能。”
陈寮把自己的鸭舌帽一转：“荒谬。”
诸葛白：“你也觉得是吧？”
陈寮：“不然呢？异常团体这种只会侵蚀人心智的苟祟，有什么维稳的作用？”
诸葛白‘嘘’了一下：“这话憋心里得了，等下去总务局和特别行动委员会敲个章就行了，你也是来抓千年虫的。”
鸭舌帽男人想了想：“也不算，有天王要抓，我估摸着只是看看罢了。”
“而且我也不太认为，【千年虫】会被这么轻易地抓住。”
诸葛白看着陈寮：“你说话很符合我的胃口啊，你刚来京州，有地方落脚不？”
鸭舌帽男人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定，先来游览一下首都，然后打算找个招待所就行了。”
雀斑女人摆了摆手：“没必要，我还挺喜欢你的，你来跟我，我来当你向导。”
“我是诸葛白——你之前很合作，是听说过我的名字？”
陈寮如实说道：“那倒没有，但你这么嚣张地冲过来，我感觉你肯定是有东西的，执法权什么的。”
方显就站在不远处。
他全程听到了诸葛白和陈寮的对话，稍微有些惋惜杀死朋友的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在京州，规章制度大于一切。
人类操纵灵异伤及平民，基本上就是顶格处理。
这也是大新议会能够维持社会体制稳定的基本盘之一。
上午李月台在大哥大里，和方日业正好也谈起了关于灵镜家族要完成一定量灰色兼职的事情。
强大如同称霸粤州的灵镜家族，你来京州也要报批，也要被摊派任务。
不服从大体制，那就是死路一条，真以为上层看灵镜家族献祭太阴是在那闹呢。
“老大，我们还有禁城没有逛呢。”
王麒麟看着两个道馆主级别的人物并肩离开，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都可以轻易把自己这个假大师撕成碎片。
“不去了。”
方显说道：“大师，你去定个宾馆，晚上通过大哥大联系我，我自己在周围逛逛先。”
王麒麟心中一喜，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他也清楚，方显连威胁的话都没有说，是笃定了自己这个假大师逃不过这个小家伙的手心。
这个方显，到底是一阶段还是二阶段？
总不能是三阶段吧，年纪这么小，应该不可能，但也说不准。
王麒麟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好咧，大哥。”
…………
“喂，娘，好大儿想你了。”
胡同旁边石狮子上，方显打着大哥大。
“为娘也想你了，隔了一年给我打电话，是又回来了？”
叶弥青的声音从大哥大中传来，周围似乎传来嘈杂的声音。
方显嘿嘿笑了笑：“是的，每次穿越间隔就是一年嘛——好大娘你在干嘛呢？”
叶弥青那边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我在看陀地集团和白龙庙的人械斗呢。”
“白龙王被我打成了熊猫眼，现在不敢出来了。”
“我没什么事情，就来了新旺区，正好遇到械斗，站中间串两边，应该是业务不够熟练的原因，被他们两边的人都发现了，正在跑路呢。”
方显由衷称赞道：“娘这么亲民啊，还跑路。”
叶弥青那边又传来了哒哒哒的声音，少女的声音响起：“肯定亲民啊，我又不是什么魔鬼，我是铁好人来的——诶呦，谁在这里放的空罐子，有没有公德心啊。”
显子哥听到噗通一声之后，叶弥青若无其事地继续开口：“找我干嘛，灵镜家族全员最近应该去了京州，你也在京州——你也想要抓千年虫吗？”
“为娘我劝你一句，这里面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方显：“我心中有数的——我今天在京州铜像胡同看到两个人，一个是后世千禧时代的胜者朋友，另外一个人是在世纪末被杀的好人，我有个问题，我今天想要杀掉那个只有三阶段的朋友，我可能做得到吗？”
没有犹豫，叶妈妈的声音就响起。
“不行，命运之中，很多的节点是固定的，如果他真的是千禧的胜者，那么无论你怎么杀都无法在过去杀死他……包括你身上不是也有吗，我之前就察觉到了，你也有类似的能力。”
“我估摸着这两年会去京州，好大儿你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等我之后为娘来大杀四方，这样安全。”
叶弥青这么说着，忽然想起了好大儿和自己的脾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算了，估摸着你也不会听我的，小心一点吧。”
显子哥听得心里暖暖的：“你小心，么么。”
“对了。”
叶弥青忽然开口：“有件事，既然你刚才提到，我就想起来了。”
“朋友既然是千禧整个大时代的胜者，他所掌握的能力，必然比你多，你多次穿越回过去，朋友不可能察觉不到，如果是我的话，要么跟过来杀了你，要么……”
叶弥青声音平静：“要么，切断过去和未来的连接。”
“如果你永远存在于过去，会发生什么，不需要我多说吧——虽然是我的猜测，我觉得你还是要注意一下比较好。”
方显眼神一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感谢。”
挂断大哥大，显子哥感觉受益良多。
在千禧时代顺风顺水，刚才还准备回忆杀朋友，自己的胆子着实是有点大了。
“最好的方法是请叶子姐出手，最稳妥。”
“至少在世纪末之前，叶子姐是不会死或者消失的。”
方显一边想着一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先不想了。
再逛一圈就去找大师去了。
王麒麟在京州方显记得很有人脉来着。
这也是显大哥控制这位奇功大师的原因。
刚走两步。
方显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一股清冷的香气涌入方显的鼻腔。
温香暖玉。
“诶，小朋友，走路要小心一点哦。”
“还有，你家大人呢？”
好听的声音响起。
方显抬头。
诶？
这不是刚才那对小情侣中的女孩子吗？
长得贼像是文青女来着——眉眼，嘴唇，无一不像，唯一不同的就是气质，文青女安静内敛，面前的碎花女人看起来像是涉世未深的模样，一眼富贵人家没有受过苦的角色。
真的假的。
方显这一次再看。
好像啊。
简直就是宋以周！
文青女也穿越了？
不会吧？
“云周，你走慢一点，我这里东西快拿不下了。”
后方，提着大包小包的男人走了过来：“怎么这里有个小朋友，是不是走失了——送总务局啊，我正好认识人。”
方显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
瞳孔。
逐渐地震。
等等。
这张脸？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