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瓜娃子，跑太快了！
2000年4月初，绵阳师范学院的足球场上，一场比赛正在进行，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小伙子们在场上飞奔、呼喊。
足球高高飞起，几名球员同时冲过去争抢落点，一片人仰马翻后，足球不知道被谁一脚踢出界外……
旁边的简陋看台上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本校学生，嘻嘻哈哈地观看着比赛。
球场边有两位中年人站在那里，边抽烟边讨论着什么。
“李主任，这就是你们系最拿得出手的学生了？感觉水平不咋样啊……”穿着一身运动服的矮胖男子皱眉说道，脸上那两个浮肿的眼泡很是醒目。
旁边身穿西服的矮胖中年人伸手捋了捋头顶上所剩不多的头发，苦笑道：“我说余指导，我们只是师范学校的体育系，又不是专业的体育院校，能凑够两队上场踢球的学生已经不容易了。我早说过水平一般，你非不信，说要来看看。”
余指导深吸了一口烟，半晌后才叹气道：“没法子啊，俱乐部没钱，全靠我这张老脸去签人了，队里现在想要打训练赛都凑不齐两队人。我这不是想着你们体育系好歹也有些练过足球的，哪怕技术不行，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挑两个过去充个数也行啊。现在看，是我想多了。”
“今年冲甲b不容易吧，听说绿城那边已经预定了一个晋级名额了，剩下24支球队争一个名额，嘿嘿。”李主任同情地看了一眼余指导。
余指导闻言脸色更难看了，摇了摇头，“人家财大气粗啊，打乙级联赛都能投入几千万，这比不少甲a俱乐部都要高了，咱们绵阳丰谷拿什么和人比啊！当初……”
本来想抱怨两句呢，不过还是忍了下来，反正都已经上了“贼船”，抱怨也没有用，只会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强打精神，对李主任说道：“我看那边不是还有两个小伙子在场边坐着嘛，应该是替补吧，让他们也上去试试。”
到了这会，其实他心里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只是找个由头转开话题罢了。
李主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替补席，果然还坐着两个，于是就招手把负责指挥比赛的老师叫了过来，让他把那两名替补换上场。
…………
“川子，听说今天是丰谷队的余指导过来挑人，被他看中了就能直接去踢职业比赛。喏……那边和系主任站在一块聊天的就是余指导吧，他以前可是全兴的主教练。可惜后来被几万球迷喊下课，现在只能来咱们丰谷这种乙级球队当教练了。”
替补席上，那仅剩的两名替补球员也在闲聊，说话的那个男生边说还边指了指余指导李主任那边。
另一名男生懒洋洋地朝余指导瞟了一眼，无精打采地说道：“就咱们校队这些人的水平还能踢职业？扯啥子淡嘛！今天要不是辅导员非要喊我，我都懒得过来，看到刘磊那个瓜娃子就烦！”
他口里的“刘磊”，就是校队队长，也是校队的主力中场，只是自己刚加入校队第一场训练赛时就和刘磊起了冲突，两人还动了手，虽然被其他队员拉开了，但也算结下了梁子，后来自己就不怎么参加校队的训练了。
正说着呢，辅导员快步走了过来，大手一挥，“罗川、小吴，你们两个上场……”
罗川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简单活动了一下，算是做了热身运动，和被辅导员喊下场的一名队员拍了下手，就小步跑进了球场。
因为他替换的那名球员是踢前锋的，所以罗川的位置自然也是前锋……
另一边，余指导看到罗川小跑着上场就是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这小伙子个子不低啊，得有一米九了吧！”
李主任眯眼看了看，笑着说道：“他叫罗川，练田径的，术科成绩很不错，可惜高考成绩并不理想，才来了咱们绵阳师院，不然以他的专业成绩，应该是能去川师或者成体的。”
去年四川的体育本科线是330分，罗川只考了316，而总分是750……
自从罗川上场后，余指导的目光就一直在紧紧盯着他，一米九多的身高，体型修长健硕，肩宽腰窄，大长腿，跑动时步幅极大。
“练田径的？那速度应该不错吧，这身体素质看着就很棒……尤其是那两条大长腿，啧啧，好腿啊！”
说话间，场上的罗川得到了一次不算机会的机会……
…………
球场上乱哄哄的，大家都只想着尽量展示自己的实力，自然也不会讲什么配合，拿到球后都是控到死，传球是不可能传球的。
罗川这边的后卫控着球，低头就是往前猛冲，估计是想上演一个“千里走单骑”，马拉多纳的连过五人算什么，自己直接从自己禁区带到对面禁区，还要晃倒守门员再射门！
这样一来，余指导肯定立刻哭着喊着求自己签约吧。
从此当上职业球员，挣到大钱，咸鱼翻身走上人生巅峰……
可惜，梦里啥都有，醒来还是那个黑皮体育生……
拿球猛冲的他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对面两个中场球员心照不宣地包夹了上去，来了个“关门打狗”，球过人不过！
混乱中，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足球晃悠悠地朝着正回来接应的罗川滚去。
这都送上门了，罗川自然不会客气，他伸脚一勾，就把足球带了过来。
没有急着往前冲，抬头看了一下，自己身前只剩下4名对方防守球员，还有一名自己这边的前锋，那小子正拼命招手，示意罗川把球传过去。
罗川咧嘴一笑，露出白得发亮的牙齿，自己这技术肯定是传不了球，盘带过人嘛，好像也不太行……
看到罗川控制着足球站在那，对方防守球员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还是同样的双人包夹。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
罗川动了，他看着距离自己已经不到两米远的防守队员，脚尖猛地一捅，足球就从那两名包夹过来的防守队员中间“咻”地一下滚了过去。
场边的余指导摇了摇头，果然是业余啊，这前面也没有接应的队友，你这球是传给空气吗？
刚想点评一下，结果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直接惊呆了。
只见场上的罗川随着足球猛地蹿了出去，迈开大长腿，只用了一步就从那两名包夹过来的防守队员中间穿了过去，第二步就追上了足球，再次脚尖一捅，足球又飞出去十多米远，来到了大禁区边沿。
此时的罗川，就如同一只正追逐猎物的猎豹，大步流星，步频惊人，身姿舒展动作流畅，眨眼间就追着足球来到了禁区内，其它人压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刚刚打算包夹他的那两名防守队员才刚刚转过身。
场边的余指导张大了嘴巴，连烟头掉了都没有察觉到。
“这瓜娃子……跑得太快了吧！”
…………
对方的守门员刚刚看到罗川把球往禁区踢，还想着上来把球没收呢，结果刚跑了两步，距离足球还有几米远就看到罗川气势惊人地冲了上来，明显会比自己先接触到足球。
他一下就慌了，连忙张开双臂弯下腰，死死盯着罗川。
而罗川这会心里也在犯嘀咕，已经进了大禁区，前面只剩下一个守门员，自己下一步应该要射门吧，只是自己的射门技术……
虽然对自己的射门没什么信心，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罗川只能硬着头皮扬起右腿。
见到罗川要射门，守门员眼睛瞪得溜圆，神经绷紧，准备随时飞身扑救。
当罗川的脚接触到足球的那一刻，守门员已经看出来了，这是要打球门右上角啊，做出这一判断的同时，身体重心已经本能地开始往右移动。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罗川这一脚踢呲了……
原计划的是大力射门，结果足球滚动得比预想中稍快，脚尖踢了个空，脚后跟倒是蹬了一下，大力抽射变成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滚球。
足球慢悠悠地向球门左侧滚去，守门员想要转身扑救，但重心却没那么快转移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足球滚进了球门。
这球进了！
罗川也有些喜出望外，飞奔着就想像电视里那些球星一样来个潇洒帅气的跪地滑行庆祝一下，不过看到地面上那些裸露的草根和煤渣碎石，立刻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就这小子了，把他叫过来吧。”余西风含笑看着正满场飞奔的罗川，干脆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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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愣了一下，“不再看看？”
“不用了，就他这速度和爆发力，虽然技术糙了点，但在乙级联赛打个替补足够了。再说了，就我们丰谷队也不能要求更多了。”余西风坦诚地说道。
其实从罗川触球后靠爆发力和速度硬吃两名防守球员时，他就决定要签下这个小伙子了，至于后面的射门，只是可有可无的意外惊喜罢了。
显然他也能看出来罗川真实的射门水平。
李主任也很高兴，自己系里能出一个职业足球运动员，也是为学校增光了，虽然只是乙级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