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有种(第一更)
刘景明见吴友仁收起两支箭矢,才愕然发话,“连弓都用上了?”
上一次的陷阱,不过是坑里埋了钉子和箭矢,这次竟然是主动攻击了!
吴友仁却是沉吟着回答,“应该是射中了……架设机关,不能总是一个套路。”
如果还仅仅是陷坑的话,对方穿一双加厚的靴子就闯关了,哪有这么设计陷阱的?
刘景明担心的是,“这个,违规了吧?”
吴友仁一本正经地回答,“箭头上有驱诡散。”
上次的巡夜骑士,最后也没有说,不许他再布设机关,后来还托了罗西来传话。
只要他一口咬定,是想对付诡族,倒不信红松不考虑这方面的因素。
说到底,这是一个相互试探底线的过程,虽然有点弄险,但他认为有必要试一试。
不出手试探,底线不会自己露出来。
刘景明震惊过后,开始苦恼了,“我的进货渠道,就这么暴露了?”
“声音很小,未必会有人来,”吴友仁的心态要好得多。
“这里很少人来,我也从不认为,自己有多重要。”
他说的还真没错,好半天之后,周遭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然后他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你说,这人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你的货源来的?”
“这谁知道?”刘景明意兴索然地摇摇头,“算了,回了……就知道吓唬我!”
有些事情,没必要自己一直担着!吴友仁随意地笑一笑。
刘景明多少比别的质子可信一点,让这家伙悄悄调查,分担一点压力也好。
现在他最疑惑的还是:这位潜入者什么来头?
能靠这么近,都没有被他发现,感觉应该是骑士的修为。
不过那么简单的机关,竟然能将对方击伤,似乎又不太像骑士。
因为有这一份疑惑,他根本修炼不到心上,直到天亮了,才睡了那么一小会儿。
接近中午的时候,管理员来了,一脸肃穆地发问,“昨晚有人来了?”
“对,”吴友仁点点头,严格来说,面前这位才是最基层的治安管理人员。
不过这位的实力,实在有点不够看,“你使用了弩箭?”
他竟然不知道,刘景明曾经悄悄来过。
“没有,”吴友仁矢口否认,“我只是使用了带弹簧片的机关。”
“来的是什么人?”管理员继续追问,神情相当严肃,根本看不出两人此前关系尚可。
“不知道,”吴友仁继续摇头,“跑得很快,我没敢开灯。”
不敢开灯这事,怨不着他,此前他买的灯泡,多次被击毁,红松到现在没给出个说法。
既然他采买的物品,没人给出赔偿,那用不用就在他了。
“上面涂了体毒没有?”管理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不知道,”吴友仁回答得也很干脆,“我从来都不会有意涂体毒,只是不小心沾染。”
“呵呵,不小心,”管理员笑一笑,摇摇头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石临渊居然来了,而且是孤身一人。
他皮笑肉不笑地打个招呼,“友仁,好久不见。”
吴友仁呆呆地看着他,沉默了足有五秒,才出声发话,“你哪位,咱俩见过吗?”
“差不多就够了,”石临渊的脸色一沉。
他本来是想和气一点的,毕竟晋园出来的质子里,也就这位混出点名头。
可是他对此人的轻视,是深深地印在骨子里的,而且还有点敌视。
对方如果好好说话,那也就算了,但是直接来个矢口否认,他的面子是真的挂不住。
“你想一想自己的家人!”
吴友仁眨巴一下眼睛,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那咱们以前素识……你也是质子?”
“我次奥!”石临渊的脸色是彻底变了,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发话,“你疯了?”
现在红松武院里五个晋国质子,只有对方一个人,身份是半公开的。
吴友仁却依旧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发话,“那你到底是不是质子?”
“行,你狠!”石临渊转身就走,“别以为搭上一个大骑士,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吴友仁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去生火做饭了。
他的内心远没有那么平静,而是在默默思索:就连刘景明,都未必确定自己搭上红彦了。
那就是说,不管晋国如何拉胯,在凉国的情报网,也没有被完全摧毁!
然而那又怎么样?他跟石临渊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只说落水的仇,他就不可能放过对方,这一次,居然用“家人”来威胁?
这一刻,他甚至有向生死扣举报的冲动——又不是没干过!
不过想一想,他又断了这个念头。
此前举报凯丽教官,那是因为两者不熟,但是礼宾署谁不知道,石临渊也是质子?
举报一起生活八年的同伴,吴友仁不想被外人看了热闹,也不想让人质疑他的品性。
他更不想的是,被人摸索出自家行事规律,从而让别人完善了自己的性格画像。
而且他能举报的内容,也不过私下串联,可是质子们不串联,那反而是不正常了。
不疼不痒的,反而会被人看低,有意思吗?
不管怎么说,石临渊的出现,让他的心情越发不好了。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当天晚上,生死扣的粗壮汉子又找了过来。
这位是从前方大路靠近的,倒是没什么机关,敲门也不算狂野。
吴友仁打开门,然后叹口气,“睡个好觉就那么难吗?”
“咦,你这是……长脾气了?”壮汉冷哼一声,探手向他抓去,“看来得教育一下。”
吴友仁身子一闪,让开了这一抓,“大人你是诡化了?”
“我特么正常得很,”粗壮汉子闻言,竟然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顿了一顿,他阴阴地一笑,“有种,都敢威胁我了!”
话是这么说的,然而,他是眼睁睁看着对方成长起来的。
他出手惩戒吴友仁,只是一时兴起,想让少年认清现实,不要忘乎所以。
但是他也清楚,小屋附近,对方架设的机关越来越狠辣,真要动手,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一旦战斗的响动过大——他的身份可以让晋国质子知晓,但是不宜宣之于众。
如果再挂点彩什么的,他在同僚里都会沦为笑柄。
“我没有威胁,”吴友仁正色回答,“只是想问一句,我交的保护费,你们保护了什么?”
“保护费不是交给红彦了吗?”粗壮汉子冷笑,“武院学员找你的茬,关我们什么事?”
质子的风声,就是对方放出去的!吴友仁非常肯定这一点。
但是此时此刻,纠结这个没有任何意义,他反问一句,“每月四块银元的吧?”
“你还能看上这点小钱?”粗壮汉子闻言,气儿不打一处来,“骑士级刀剑,大户呢!”
“那也是保护费,”吴友仁沉声回答,“保护不了别人害我,你总不能落井下石吧?”
“落井下石?”粗壮汉子听到这话,手指忍不住勾一勾,又有出手的冲动。
做他们这一行的,动辄出手是常态,不狠一点,真的震慑不住奸猾之辈。
然而,狠辣只是行事的手段之一,最根本的需求,是要保证达到目的。
而必须承认,对方现在已经成长起来了,不要说名声和成绩,就连实力都有所增长。
只会使用野蛮手段的,干不了他们这一行,懂得威逼利诱和投其所好才是正经。
所以他虽然有点不忿,但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这次来是告知你,军方希望征用你,接下来要有大战。”
“不去,”吴友仁毫不犹豫地拒绝,“出晋园的时候,礼宾署有过承诺,不受军方征召。”
“那是不让你们去跟其他国家作战,”壮汉冷冷地回答,“真当我们耳目失聪?”
“我身份已然暴露,”吴友仁有意顿了顿,这是谁做的好事?
“晋国质子,受凉国军方征召,你想置我于何地?”
然而,粗壮汉子还真够无耻的,“这不正是见证凉晋两国友谊的时候?”
“两国友谊……那我这菜地又怎么解释?”
“可以严惩肇事者,”粗壮汉子不假思索地回答,“学员作风散漫,也有整顿的必要。”
我糙……吴友仁听得愕然,你玩真的?
不过别说,干这一行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做事还真没有下限。
而且那些凉国学员行事,也实在太幼稚了一点,稍微敲打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想一想这些少年这么做,还是受了生死扣的蛊惑,真就觉得挺讽刺的。
吴友仁相信,对方真能做出这种事来,但他是绝对不可能被军队征召的!
尤其是现在,他的质子身份已经曝光,就更不可能了。
否则的话,他会成为凉国典型的策反案例。
就算晋国不去对付他的家人,他也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眨巴一下眼睛,“那靖漠子的女儿沙丽呢?”
“我去,”粗壮汉子闻言脸一黑,“你太放肆了,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晋国质子不过百人,”吴友仁正色回答,“凉国子爵的子女,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