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讨教-41善意（二合一）
第140章讨教（第一更）
曼娜闻言，看吴友仁一眼：你倒真有闲心，替凉国骑士打抱不平？
可艾琳的反应不一样，她茫然地发问，“自古以来，骑士的收获，不就是靠打打杀杀？”
吴友仁揉一揉眉心，闷声闷气地发话，“自古以来……就是对的吗？”
然后他看一眼红松的女骑士，“不信你问曼娜姐，她想不想有自己的土地和生意！”
“谁会不想！”曼娜下意识地回答，能稳稳地生活，有几个愿意打打杀杀的？
然而，这不是一般的难，“说话很容易，土地哪里来？”
“这个别问我，”吴友仁一摆手，“建言只管提建议就好，不负责解决问题。”
“你这纯粹不讲理，”曼娜直接跟他杠上了，“信口开河谁不会？”
“解决问题不是我的事，”少年理直气壮地回答，“如果我是凉国首辅，那另当别论！”
“我就说一句，税赋收不上来，是有原因的吧？”
他对凉国朝廷的运作机制，是真的不清楚。
但是艾琳跟他讲过国库署的架构，提过一嘴，说税赋不足。
具体的原因，她没有解释，吴友仁也恪守“不主动”原则。
不过毫无疑问，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曼娜闻言，顿时不做声了，艾琳也没有说话。
吴友仁也不多说，一个敌国质子，胡说八道两句也就够了，真要说得更多，会死人的！
凉国朝廷都收不上来的税赋……轮得到他多嘴？
两女沉默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有说话。
最终，艾琳才轻叹一口气，“这个敲门砖，份量有点重。”
她的家里确实有点能力，但也仅仅是比辛西娅家强点。
这种惊世骇俗的建议，真不是她能做主的。
“何止是有点重？”曼娜摇摇头，轻叹一声，没有说更多。
“是你非让我说的，”少年眼神清澈，“我建议你量力而为，多跟家人商量。”
“嗯，”艾琳点点头，“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走了。”
以往她恨不得时时黏在少年身边，现在还没到中午，她居然主动离开了。
由此可见，这个建议对她的冲击有多大了。
等她离开，曼娜才嘀咕一句，“你这家伙，用心不良！”
“我全程被动，”吴友仁一摊双手——我真的恪守了四不原则！
曼娜点点头，她见证了这两位接触的整个过程，事实就是少年说的那样。
想一想对方描述的场景，她也忍不住有点心潮澎湃。
女骑士悠悠地长叹一声，“你不知道，自己亲手掀开了什么。”
“我就是胡乱说的，”吴友仁表示，自己拒绝绑架，“我对朝廷的运作，一窍不通！”
“我知道，”曼娜真能确定这一点，“但问题是，就算这样，你都看出来了啊。”
“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吴友仁一摊双手，玩这种切割，必须要再三强调。
“我分辨不出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曼娜不跟他较真。
“但是你应该叮嘱她一句，别外传！”
那不是欲盖弥彰了吗？吴友仁笑一笑，也懒得回答。
有些凉国人的智商，真的不在线上。
不过他还是相信，艾琳知道轻重——对方对于机关的理解和设计能力，确实远超常人。
然而非常遗憾，事实证明，理科生的聪明，和文科生的聪明，不是同一种聪明！
前者叫智商，后者……更偏向于情商！
当天晚上，雨下得比较大，几近于滂沱的秋雨，非常少见。
军营中的大多数武者，早早就休息了。
难得艾琳没来，吴友仁享受这一份清静，坐在屋檐下听雨。
不远处，也有武者们坐在屋檐下喝酒，吵吵嚷嚷的。
只不过雨丝略密，看得不是很清楚，雨声也遮蔽了些许喧嚣。
他正放空思绪，忽然有人打着雨伞，快步而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凳子上。
雨伞收起，居然是杰夫统领。
曼娜正要回屋休息，见状顿时就是一怔，“我还以为是个骑士。”
骑士愿意战气外放的话，都不会打湿身子，大骑士在雨中行走，需要打伞？
杰夫看她一眼，轻声说一句，“去休息吧，你掺和不起。”
“嗯，”曼娜点点头，乖乖地回屋了——如果想拒绝，起码得有大骑士级别的实力。
反正夏尔兹此刻也在，她多什么的事？
见她进了房间，杰夫嘴唇微动，束气成声，有若蚊子在低哼，“你还真给了我一个惊喜。”
“不懂，”吴友仁摇摇头，目光却盯着自天而降的雨丝。
“小丫头不是我们的人，”果不其然，杰夫是个会聊天的。
他先点出重点，然后才表示，“她是有点蠢，居然会到处打探消息。”
吴友仁想一想，轻叹一声，“红大告诉你的？”
他的思维比较跳跃，一般人听到这话，未必知道他在说什么。
然而，杰夫统领还真接得上，“那当然，我每天多少事，犯得着专门去查你？”
“我也没兴趣跟情报署、鸿胪寺那帮家伙打交道，屁大的权力，哔事不少！”
不愧是新军八虎之一，心思够机敏，口气也大。
虽然看起来嚣张跋扈，但是办正经事的时候，分寸把握得很好。
吴友仁只能苦笑，“您对我有点客气了。”
“你值得！”杰夫毫不犹豫地表示，“别人不懂你的价值，我懂！”
吴友仁默然，过了一阵才出声，“您过奖了，我不可能加入新军！”
“这次不是让你加入新军，”杰夫很干脆地表示，“找你求证一些思路。”
吴友仁沉吟半天才回答，“我还是觉得，她应该是你们的人！”
燕子乌鸦什么的……上一世真的听说过，只不过没想到，这辈子遇到了！
“这个不重要！”杰夫不置可否，对他来说，关键时刻含糊其辞，也是基操了。
能挖坑埋雷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这不是坑人有瘾，也不是职业病。
而是他想活！
他不纠结这些事，更在意的是，“免税，怎么免……说一说你的思路。”
吴友仁沉默了四五秒，才出声回答，“能送我回晋国吗？”
“你以为我是谁？”杰夫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然而，却是苦笑，“首辅开口，都不可能办到……你太看得起我了！”
然后他面皮一转，瞬间换成了和蔼的笑容，“敢提这种要求，一定有解决方案了吧？”
“我希望你慎重回答，别玩小聪明，我很珍惜朋友！”
“我……朋友？”吴友仁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发问。
“当然，”杰夫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交朋友，只交聪明人……跟修为关系不大。”
“不够聪明的人，不配成为我的朋友，而你，足够聪明！”
“倒是……很独特，”吴友仁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
无非是表演型人格，说得谁好像没见过似的。
真有一个神威骑士站在你面前，带种的话，你说一声“不配”？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对方认定了他有解决的思路，开始软硬兼施，这才真让人头疼。
吴友仁陷入了沉默中，杰夫也不催他，静静地坐在那里。
在沙沙的雨声中，这样的沉寂，让秋夜又平添了几分萧瑟。
良久，新军统领缓缓吐出四个字，“不愿意说？”
三四秒后，吴友仁才轻声回答，“我的经历，统领就算不知情，也猜得到。”
“就连凉国的基本政策，我都不可能搞清楚。”
质子们在生活中的真实感受，外人很难共情，但是他们的大致经历，随便就能猜到。
然而，杰夫不以为意地哼一声，“小子，别糊弄我，晋园可是有文课的！”
很显然，这位还是花了点心思去了解的。
“文课……”吴友仁无奈地苦笑，谁特么敢认真地上那种课？
更关键的是，“讲述的那些，感觉全是自夸，我也分不清真假。”
“这尼玛……”杰夫统领显然有点措不及防，还能这样操作？
不过再想一想，事情如果不是这样，反而不正常了。
他的思维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你是说，你的解决方案，基于某些假设？”
“只有一个大致判断，”吴友仁叹口气。
“大人听到‘免税’两个字，就应该已经想到了，您的解决方案，会比我的判断更完善。”
“咦，有意思，”杰夫统领又笑了，“这么聪明，又懂得内敛的孩子，真的很少见。”
他点点头，“我是有些想法，但是解决的办法不嫌多，现在要听你的。”
“统领大人，我说了，只有大致的判断。”
“没事，你说，”只听这话，会觉得新军统领很和气。
然而紧接着，他又轻飘飘地补充一句，“我耐心不多。”
吴友仁沉吟一下，才缓缓吐出六个字，“我能得到什么？”
“嘿，”杰夫又笑了，笑声有点阴沉。
“你还真敢想啊，知道上一个跟我讨价还价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他敢趁着夏尔兹教习不在，对袒勇侯府的骑士，发出死亡威胁，心狠手辣不是自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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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善意（第二更）
面对新军统领的威胁，吴友仁默然，久久没有出声。
“真特么难缠，”杰夫低声咒骂一句，“尼玛，一个大致判断，你想要啥？”
“求您一个承诺，以后放过我，”吴友仁轻声回答，“身子骨太弱小，经不起折腾！”
“这个啊……”杰夫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快说吧，我的耐心真的有限。”
“您这算答应了吗？”
“就算我答应了，你拦得住我反悔？”杰夫不耐烦了，“快说，最后一次机会！”
他的话强势且蛮横，还是赤裸裸的无赖作风，但是吴友仁并不失望。
这位说话做事，起码够直接，能强力碾压的时候，不会玩那些弯弯绕。
只说这一点，就比生死扣那帮人强多了——最少不会让人感觉到恶心。
他东拉西扯了这么多，不无试探之意，现在看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
少年很干脆地表示，“其实我跟艾琳，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三十万骑士，是一笔巨大的资源。”
扯淡，根本没有三十万！杰夫统领心里暗哼。
不过这不是重点，凉国的骑士不少，确实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的声音凝重了起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朝廷收不上税收吗？”
然而少年却很干脆地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聪明人！杰夫不生气，不提这一点，并不妨碍两人的交流。
“反对的力量很强，骑士们也都有恩主，很难形成合力。”
一点都不难！吴友仁平静地回答，“存在利益冲突，就足够了！”
杰夫默然，这一点，他也想得到，凉国骑士们劫掠的时候，是非常疯狂的。
但是敢不敢反噬恩主……这就很难讲了。
晋国人有句话形容凉国——畏威而不怀德，某种意义上讲，确实是这么回事。
新军统领需要有人明确告诉自己：有利益，就足够了！
哪怕说话的人，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错了，这晋国质子的真正潜力，一点都不小，更难得的是，智慧也不差！
然而他还有个问题，“推行这个政策，会让朝廷遭遇前所未有的压力。”
想偷吃，还怕挨打？吴友仁轻叹一声，“放出风，有个态度就行了，可以自下而上。”
听起来似乎是很简单的谋略？还真的不是，几乎所有的国家，根本没有这种认知和传承。
而公然传授这种帝王心术的，只有前世一个古老的文明！
杰夫再次沉默了，好半天才咂巴一下嘴巴，“啧，还是有点想不通。”
“自下而上，组织性应该会很差的吧？”
吴友仁侧过头看他一眼，目光清澈，然后又转头去看雨丝。
对方能说出“组织性”三个字，显然还是有相当见识的，不愧是新军统领。
不过你还没完没了了？拜托，知道自己想白嫖的是什么吗？那是真正的屠龙术！
别说他拿不出精准的、切实可行的方案，就算拿得出，也想拿出来，都没那胆子！
杰夫等了一阵，见对方不说话，冷哼一声，“看看，不能自圆其说了吧？”
这么低级激将法……吴友仁沉声回答，“大人，我才十六岁。”
新军统领是彻底没话了，是啊，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沉默好一阵之后，他才又哼一声，冷冷地发话，“好计算！”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出了一些杀意，“是想借此扰乱大凉？”
吴友仁闻言，侧过头来看他，目光中除了有清澈，还带着些许的无奈。
自己就是临时起意，给一个找工作的女骑士，随口提了一个建议。
他不但是被逼的，而且怎么能想到，消息会传到新军统领耳中……还引起了关注？
不过少年并没有解释，这种事越描越黑，还是让对方自己去脑补吧。
杰夫也侧过头来，冷冷地盯着他。
就连周边的空气，感觉都阴冷了许多。
吴友仁耷拉下眼皮，转过头继续看雨丝。
过了足足有一分多钟，新军统领发现，对方始终是“敢怒不敢言”，这才微微一笑。
“算了，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找我。”
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整个成长过程也提心吊胆，未必经吓，自己可不能玩坏了。
吴友仁依旧不做声，连呼吸都减轻了不少，像是一座雕像。
新军统领又等了几分钟，觉得无趣，径直起身扬长而去。
他离开好久，吴友仁才轻叹一声，长出一口气。
“你们都谈了点什么？”曼娜已经走出了房间，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
“没什么，”吴友仁笑一笑，“祸从口出，还真是这样。”
曼娜也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这些人的鼻子，还真灵……你还笑得出来？”
“不笑又能怎么办？”吴友仁的脸上继续挂着笑，目光中却是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期待的光芒，没错，他很期待后续发生的事。
白天他之所以提出建议，首先是想到了坑人，其次是“四不”里的第三不——不负责！
他没想着建议能有效，但是万一呢？
谁要是指望，他能提出对凉国有益的建言，那纯粹是想瞎了心！
这个建议看似突发奇想，还有点荒诞不经，实则背后藏着惊天的大雷。
不管是艾琳、曼娜，还是新军统领，只看到了可能引发社会动荡，那只是在第一层！
这个谋划，欺骗性太强了，他不怕被人识破。
哪怕在上一世，在那个“易溶于水”的朝代，朝廷出台类似的政策，也是满满的善意。
为了鼓励天下人读书，学有所成可以免税，难道不是好事？
君主起于微末，却能驱除鞑虏成就霸业，还有诸多开国能臣武将，谁想到了最终结果？
等发现不妙的时候，已经尾大不掉了。
吴友仁没指望，凉国一定能出现“水太凉”现象，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
他能确定的是：人一旦占到了便宜，想再回到从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经验值！
如果他猜得没错，经验值真跟国运平衡器有关的话，一旦成功，这一波……不得赚麻了？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会不会因为收获太多，导致爆体而亡？
不过，也没必要杞人忧天，这件事成不成还不好说。
就算凉国朝廷能采纳建议，等待事态发酵，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只要他保持现在成长的速度，到了那时候，没准已经能扛得住海量经验值的冲刷了。
真要等到“头皮痒”出现，以他现在的年纪，估计……都未必看得到。
总之不管成不成，这件事想一想，真的让人有点期待。
怎么忽然就觉得，杀诡提升修为，似乎有点慢呢？
吴友仁心里清楚，自己现在修炼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这一趟诡域之行，他又持续赚取了大量的经验值。
因为不属于骑士体系，他又没有数据面板，无法精准估量自己的境界。
不过根据方方面面的综合分析，他估计最少、最少、最少……也快接近炼气中期了吧？
起码跟骑士一对一的话，只要周边没人围观，他有信心战而胜之。
次日依旧是雨，艾琳并没有来找他。
吴友仁也没有记挂她，虽然遭遇了燕子，是比较窝心的事，但是他多了新的期待。
人在异国他乡，偶尔吃亏上当，不也是挺正常的？
对方早暴露，总比晚暴露好。
遭遇燕子这种经历，也挺难得的，起码上一世，他是没机会遇到。
此外，他还学到了一些机关的设计思路，拓展了视野，这一波真的不亏。
中午时候，艾琳来了，吴友仁独自在屋里，还从里面反锁了门。
艾琳的脸皮薄，轻推一下门，发现推不动，就要转身离开。
“坐下聊会儿？”曼娜在隔壁房间门口，主动出声了。
女骑士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侧身，就款款坐了下来，“他怎么了？”
“不知道，也许在修炼？”曼娜随口回答，她才不会自寻烦恼，提及那些敏感内容。
她是有点期待八卦，“你这……直接上手推门？”
“我要回去一趟，”艾琳正色发话，“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还说留些物资给他。”
曼娜扫一眼对方的包裹，笑着发话，“我还以为带了点什么吃的，正说要不要打劫一下。”
“我准备的建议，家里挺重视，”艾琳正色回答，“他们要我赶紧回去商量。”
“你这……”曼娜迟疑一下，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是在跟所有的勋贵为敌！”
“我只管提建议，”艾琳轻笑着回答，“采纳不采纳，跟我无关，言者无罪！”
“你这得是多么……”曼娜的话戛然而止，最后摇摇头，“年轻真好。”
“我不幼稚，只是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艾琳正色回答。
演，继续演！隔壁房间里，晋国少年面沉似水。
屋外的女骑士还在继续，“国库署已经支撑不起下一场战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