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迟到-95冒烟(四更求月票)
第194章迟到(第三更)
罗西的态度不算好,这很正常。
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喝聊天,忽然过来十几口子人,算怎么回事?
对面的人还真听劝,最后是走过来四个人。
走在中间的,是一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除了罗西站了起来,其他五名教官,本来都是坐着的。
看到对方的来人里,有一名是红松的同僚,曼娜也站起来,“怎么回事?”
那位同僚摆一摆手,示意一下,中年人才是正主儿。
护卫长旁边有人发话了,抬手一指刚刚站起的少年,“我们找他。”
吴友仁的手里,还拿着一根骨头,见状放了下来,没有说话。
黛绮丝因为灯光的事,还在恼火,闻言不客气地发话,“你们干什么的?”
“别问了,”燃血一摆手,也是大喇喇坐在那里,抬手指一下少年,“是他的老大!”
以前他不负责这个口,但是晋国质子的护卫长来红松,他负责巡查,也被告知了。
当然,同时下达的还有封口令,但是吴友仁的身份,大家也都知道不是?
黛绮丝看一看中年人,又看一看少年,怔了一怔,不屑地笑一笑,倒是没有再说话。
对方是大骑士不假,但是晋人……在我面前摆什么谱?
护卫长也明白对方笑什么,就当没听到了。
他出了晋园,最多有一些流于表面的体面,有些人甚至连装都懒得装。
看着跟众多凉国骑士坐在一起的少年,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
刚才他的随从开口,被人怼了,现在他再端着,就不合适了。
护卫长冲着少年微微颔首,“找个地方聊几句?”
吴友仁耷拉下眼皮,从手腕上摘下腕表,交给身边的黛绮丝,“帮我拿一下。”
女教官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还是接了过去。
吃得很开!护卫长看明白了,那个不买自己账的女骑士,竟然愿意配合一个学员。
最关键的是,吴友仁主动摘下了腕表,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展示。
卫国公庶子走向一处比较阴暗的地方,少年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距离一米左右。
他尝试放慢一点脚步,结果……对方也跟着放慢。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少年,沉声发话,“应该是差半个身位,没学过礼仪?”
少年就停在距离他一米远处,闻言耷拉下了眼皮,并不回答。
我特么从来就没离你这么近过,跟我说什么礼仪?
不过已经找上门了,他先受着就好,大不了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护卫长等了一阵,见对方不说话,轻喟一声,“翅膀硬了啊……”
语气不善,但是,无所谓!吴友仁依旧低眉顺眼,打定主意不吱声了。
看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护卫长真的是又气又恼,同时却又很无奈。
他沉吟一下,才强压着怒火发问,“知道你祖父去世的消息了?”
“嗯,”吴友仁轻哼一声,脸上依旧是无悲无喜。
护卫长见到对方终于出声,轻出一口气,“愿意回晋园吗?”
不出意料的,少年再次沉默应对。
“看来所有人都走眼了,”卫国公庶子轻喟一声,“不过呢,我也很欣慰。”
你继续……吴友仁还是耷拉着眼皮不做声。
“外放了三十个人,终于有人成长起来了,但是……还不够!”
忽悠,接着忽悠!少年依旧不悲不喜,眼皮都没有抬起。
“看看这个,”卫国公庶子递过去了自己的腕表,上面正是他没有删除的截图。
“刘景明这个行为,我有理由清洗掉他吧?”
“嗯,”少年轻哼一声,微微颔首。
两人沉默了十几秒,他终于开口了,“发截图的人,应该会很开心!”
“你特么原来会说话啊!”护卫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要保他?”
少年摇摇头,终于抬起眼皮,用清澈的眼神看着对方,“我……不配!”
“别跟我装了!”卫国公庶子见识过的波谲云诡,多了去啦。
“这几天我要去索图,观察一下诡情,你跟我走一趟。”
少年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护卫长很想现在就转身走人——反正我已经告知你了!
但是真要那样做的话,这一匹野马,可能就真的脱缰了。
他强压内心的怒火,“你有什么建议,可以说一说。”
少年沉吟半天,缓缓吐出四个字,“我……有点累!”
护卫长暗暗一咬牙,你这特么,是要跟晋国决裂吗?
质子背叛的事,他见过,不少人心怀鬼胎,他也很清楚。
在来红松之前,他仔细调查过这个小家伙。
他用在吴友仁身上的功夫,比其他四名质子加起来,要多出十倍……也许还不止!
此前他对少年的印象,就是长得比较帅,最多再加上一点——比较卑微和贫穷!
但是了解得越多,他就越是惊讶,微末之中,还能出现这样惊艳的人才?
然而,他依旧小看了对方,这不是一匹不驯服的野马,而是即将脱缰!
护卫长很想问一句:晋国对你哪里不好了?
好吧,也许在晋园的日子,稍微苦了一点,可又有谁不是这样呢?
你活得憋屈,我特么活得还憋屈呢,无非是不同层面的憋屈!
制怒!他暗暗提醒自己,然后轻声发话。
“雷立兴踢你餐盘的时候,我记得说过一句话……你还有印象吗?”
合着你什么都知道啊!吴友仁默然,坐看别人霸凌小人物,很有趣?
不过,对方既然选择这种聊天方式,他倒是不介意说两句。
“您说了,要保持晋国的体面,我现在……不是很服从吗?”
护卫长感觉,自己又要按捺不住怒火了,“我让你跟着走一趟,你说累,这叫服从?”
少年再次耷拉下了眼皮:我没有当众跟你辩解,更没有让你下不来台,这还不叫服从?
他没说话,但是卫国公庶子懂了,真的就即将脱缰了。
这一刻,他的心里涌起无尽的懊恼,如果当初……
算了,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他沉吟一下发话,“我还能相信你吗?”
吴友仁平静地回答,“我摘下了腕表。”
“我的腕表不怕窃听,”卫国公庶子坦然表示,“我希望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少年平静地回答,“是否值得相信……应该是看行动吧?”
“可是你不跟我去索图。”
“我在晋园的时候,一直很服从调派,结果是连肉都吃不起,要抓虫子吃。”
护卫长闻言,下意识地辩解,“那是为了大局,要全盘考量的。”
“你真要这么说,那就不能怪我不留体面了!”吴友仁实在忍无可忍了。
“既然大局这么重要,您只管去考量,我这小人物……就当已经淹死在碧玉湖了!”
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你来蹭热度也就算了,还要玩绑架,真当别人没脾气?
护卫长默然,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话题。
当时他不认为是多大点事——打内心讲,他现在看来,也不是大事。
无非就是死了个把人,这世道,哪天不死人?
然而对方放不下,那就是大事,当初的小蝼蚁,已经成长起来了。
他微微颔首,“这事我也是后来才关注,放心,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谢谢您了,”吴友仁微笑着回答,“不过,已经不需要了……孩子死了,来奶了?”
这事他自己会解决的,迟来的正义,也叫正义?
如果不是自己成长起来了,正义就不止迟到了,还会罢工!
他不需要别人锦上添花,这只会让他齿冷!
“你这说得……”卫国公庶子没想到,对方不但瞬间就转守为攻,风格还异常犀利。
“我本来是想留点体面的,”少年继续微笑,“其实就算现在,我都很收敛。”
护卫长怔了一怔,然后,居然笑了起来,“是吗,怎么才能让我更不体面呢?”
吴友仁瞥了一眼不远处,那里有六七个红松的骑士,正在有意无意地看着这里。
“您没必要逼我不是?”
“让他们揍我一顿?”护卫长懂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还是小看了你呀。”
骑士群殴大骑士,绝对是很奇葩的事,但是在特定场合中,真的可能发生。
他敢还手吗?就算敢,还手力度该怎么把握?
闹出这种国际笑话,别说他的下场了,他老爹都得跟着吃挂落!
吴友仁摇摇头,很认真地发话,“这还真不是最不体面的……我也一直愿意尊重您!”
“还有更狠的……”卫国公庶子不是很相信,但是他真的不敢赌!
当对方看到那张截图,没有任何的惊讶,最后还婉转提示一下,他就意识到了。
这是一个心智远超真实年纪的少年!
短短半年多,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护卫长也不是菜鸡,他微微颔首,“不错,不愧我这么重视你!”
“你已经见过陈铨叙了?”
“陈……铨叙?”少年清澈的目光中,泛起一丝茫然,“那是谁?”
“刘景明打听过,”护卫长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和他很熟,你和他很像。”
============
第195章冒烟(第四更)
“哦,那个叛国的?”吴友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话的味道,就有点有趣:他能叛国,那我未必不能……有啥大不了的?
但是他的内心里,在疯狂地吐槽:什么特么狗屁社牛,怪不得你是赘婿之子!
你老爹就没什么靠谱的基因,托你打听点事,你就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对于吴友仁的反应,护卫长很平静,“他没有叛国。”
少年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低眉顺眼一声不吭。
“沉默没有用,”卫国公庶子看一眼对方肩头的小哈,“这小鸟,他帮你抓的吧?”
少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继续默不作声:您特么真是……神目如电!
“行了,看你这样子,我知道他还没死!”护卫长点点头,他这一次的试探,诉求很低。
不过下一刻,他不忘表明态度,“我不建议你学他。”
吴友仁忍不住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凭良心说,他这话不算撒谎,此前他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人。
连陈铨叙三个字,都是对方告知的——如果谁能证明,这是个圈套,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于后来双方配合得不错,那是另一回事。
不过现在,他也基本可以确定了,陈铨叙这人九成九可信。
然而,以护卫长的人生阅历,又怎么可能轻信这狡猾的少年?
他貌似随意地发问,“哦,那这小鸟,你从哪儿弄的?”
少年的目光,似乎有些闪躲,“机缘巧合,不方便多说。”
小哈的来历……就连人证都在现场,还不止一个,然而,他没有告知的义务。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隐隐希望,对方能暗戳戳揪着此事不放。
如果最后,能因此狠狠丢一次脸,那就比较让人快意了。
嗯,抓住点小把柄,护卫长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不过,他不着急以此做文章,而是轻声发话,“那你那个免税的建议,是谁告知你的?”
他有点怀疑,陈铨叙未必有这脑瓜子,但总不能是面前这青涩少年,自己想出来的吧?
少年呆呆地看了他有十几秒,目光忽然变得清澈了起来。
他用非常真诚的语气,轻声回答,“可以是您告知我的。”
我%#@!~糙!这一刻,护卫长的呼吸都差点停顿了。
他麻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下意识地内察:过去的半分钟里,自己在各方面是否失态了?
总算还好,在最近几年中,他的心态,基本是处于活死人的状态。
身为护卫——护卫长也是护卫,他也不需要有什么表情。
他不着痕迹地缓缓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发话,“所以,这就是你更狠的手段?”
这种手段可能引发什么量级的风暴,他连想都不敢想。
相较而言,几名骑士,围殴了大骑士,那就是纯粹的娱乐性活动了。
“嗯,”少年点点头,目光依旧清澈,“不一定是最狠的。”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特么当初淹死在碧玉湖就好了!护卫长的脑中,不可遏制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已经失控了!他很清楚这一点,于是轻声吐出几个字,“你想要什么?”
少年的眼皮子耷拉了下来,轻声回答,“别来打扰我就好,真的。”
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他的要求真的不高。
就连刚才忍不住发出的威胁,都是对方逼出来的!
他对晋园没有好感,但也没想去刻意报复——害他的那几个人例外。
大路朝天,大家各走一边就好,他没有半分倚仗对方的意思,也不希望受到任何绑架!
这一次潜在的激烈冲突,起因是对方主动找过来了,还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就该配合!
所以,错不在他!
如果护卫长连这点都想不明白,那么,决裂就决裂吧,愚蠢的同伴,只会拖累他!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卫国公庶子的脑子,也在疯狂地转动中,都快烧冒烟了!
不过也就一两秒时间,他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真不是自己一下能想明白的。
于是他微微颔首,抬手拍一拍少年的肩头,“有空再聊!”
吴友仁多少扭动了一下身子,很轻微,但是大家都能看得明白,这是有排斥之意。
终于还是怕我的!护卫长转身离开,谁能不怕死呢?
他走了几步之后,脚步忽然有一个不明显的停顿。
这孩子,不会连这害怕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吧?
如果在今晚之前,有人告诉他,世间有如此妖孽的少年,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再怎么天资聪慧,人生阅历在那里摆着,世间的险恶,没有谁能生而知之。
然而,想一想对方用清澈的目光,以及最真诚的语气,轻描淡写发出了最恶毒的威胁……
谁家的少年,会这么冷静、清醒、可怕和阴险?
这家伙真的,可能是在假装怕我!护卫长不动声色地走上了车。
车一路前行,慢慢的,他脑补出了相关推理。
如果那个震动凉国的建议,真是出于自己的授意,那自己出手击杀对方,岂不是在灭口?
这种关联想像力,难道吴友仁不具备?
换个别人,也许想不到这一层,但如果是那个少年……可能吗?
护卫长不动声色地整理着思路,偶尔跟别人说一两个词,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其他人也不以为然,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位的冷漠。
直到进了房间,一名女骑士迎上来,愕然地发问,“您……受风了?”
卫国公庶子漠然地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您的头顶,”女骑士指一指他的头发,“在冒白烟……”
与此同时,吴友仁走回了聚餐的地方,六名骑士齐齐地看着他。
还是罗西沉不住气,“他找你……什么事?”
燃血看了他一眼,“好奇心真强!”
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何必自寻烦恼?
然而吴友仁心里,却是很感谢对方——还真是瞌睡给了个枕头。
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解释清楚。
自己好不容易在红松有了点局面,起码是活得没那么被动了,差点被护卫长毁于一旦。
这位的到来,不是明摆着提醒其他人:麻烦你们看清楚,这是我晋国的质子?
要不刚才他会那样威胁对方?没办法,真是被气到了!
干啥啥不行,搞破坏第一名!
所以眼下罗西给的这个台阶,几乎约等于助攻了!
他很随意地表示,“是要去索图探查诡情,听说我去过几次,不过,我也好久没去了。”
话稍微多了点,但是基本上,还是控制在了“鲜言寡语”的范围内。
黛绮丝闻言,看一眼燃血,讶然发话,“现在局势,这么被动了吗?”
“说是这么说,”燃血的嘴巴很紧,只承认有这件事,“上面的想法,谁知道?”
曼娜关心的,则是另一点,她看着少年,“你拒绝了?”
“神威骑士都搞不定,还有蛮人参与……”吴友仁轻声嘟囔着,“我才什么修为?”
然后他又看一眼风纪巡查,“还是燃血大人看得明白……”
罗西刚被斥责了,有点不甘心,“怎么就明白了?”
不等吴友仁说话,黛绮丝出声了,“想一想悬铃山,在大人物面前,咱们什么都不是!”
悬铃山诡域最后那一幕,真的很惊险,别说骑士了,连大骑士都是炮灰!
他们能侥幸跑出来,是因为有红大和吴友仁,前者拍板后者带路。
后来陆陆续续回来的那些人……军营都不够伤号住的!
吴友仁微微颔首,心里也暗暗松一口气,总算应付过去了。
至于效果如何,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起码是聊胜于无吧。
第二第三天,都没发生什么事情,隔离期限一满,吴友仁索性回一趟红松。
大棚里的菜,长势还算将就,终究是有刘景明看护的。
中午的时候,曼娜送来了一千一百块银元,红教官认为,那块结晶价值四千一。
扣除三千的“进出税”,就剩这么多。
红大这人在金钱方面,还是很较真的,带队出去可以包了成本,但是收获会算得很清楚。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曼娜原本答应,帮着采买物资的,红教官不让她代买。
估计就是护卫长的锅……吴友仁实在无法不这么想。
以前他托人代买,都是很常见的事,也不担心遇到加料的食水。
但是现在,就得自己来了,多少也算有点不方便。
好在现在他有了半个帮手,给刘景明一点跑腿费,那家伙很愿意代劳的。
让吴友仁忍俊不禁的是,这家伙丝毫不清楚,差点就被晋园第一打手清洗掉。
对方居然挤眉弄眼地拜托他,想办法再弄几坛蜂蜜。
两天之后,刘景明采购完了物资,价格都还不错。
吴友仁觉得他办事尚可,迟疑一下,终于提醒一句,“机密的事,尽量别用腕表。”
哪曾想,赘婿之子也相当敏感,愣了一愣,脸色微微一白,“关于护卫长那句话?”
吴友仁幽幽一叹,“已经没事了,以后别冒险。”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出现几条人影,打头的正是卫国公庶子。
(又是四更一万二,求追订、月票和推荐票。)